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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00・別譯雜阿含經

《別譯雜阿含經》卷九(6)〈捨一切務離生死憂怖・持戒智慧修禪得最勝色・捨妻子六畜欲愛諍訟・曠野商隊遭賊天神問寤睡〉

學僧 釋慧照

《別譯雜阿含經》卷九(6) 〈捨一切務離生死憂怖・持戒智慧修禪得最勝色・捨妻子六畜欲愛諍訟・曠野商隊遭賊天神問寤睡〉

天人先問,世間眾生常在驚懼憂惱之中,財利還沒得到時會擔心,得到以後也不一定安穩,究竟怎樣才能在得與不得之間不被喜懼牽著走。世尊指出,有智慧、能攝諸根而捨離一切務者,才能漸離生死憂怖。另一位天人又問誰能得最勝色、乘和合之道、住於相應之處並真正供養諸天;佛以持戒、智慧、修己、念禪、不放逸與正法意解脫作答。隨後又說商人因財產互相貪求爭利,真正能斷欲結的人,要捨離所貪愛的眾緣。最後佛說五百乘車行經曠野遭賊追逐,天神前來試問商隊:誰在醒著時叫作睡,誰在睡時反而叫作醒?

(一八一)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來詣佛所。身光顯照。遍于祇洹。赫然大明。卻坐一面。而說偈言 世間常驚懼 眾生恒憂惱 未得財封利 及已得之者 於得不得中 能無喜懼心 如斯之等事 唯願為我說

佛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人來到佛所。他看到世間眾生常常活在驚懼與憂惱中:財利還沒得到時想求,得到以後又怕失去,所以請問佛,怎樣才能在得與不得之間,不被歡喜和恐懼牽動。

世間常驚懼 眾生恒憂惱

天人先點出眾生很普遍的狀態:心常被不安和憂惱纏住,很難真正安穩。

未得財封利 及已得之者

還沒得到時想得到,已經得到又想守住,兩邊都可能讓心不得自在。

於得不得中 能無喜懼心

真正要問的是:面對「得到」與「得不到」,心能不能不立刻被喜與怕帶走。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若有智慧者 苦行攝諸根 棄捨一切務 除如此等人 更無出生死 若不捨諸務 常處於生死 驚畏而怖迮 憂愁等諸患 苦惱所纏逼 若捨於一切 能除上諸患 則離於生死 憂怖等諸惡

世尊回答,有智慧的人能苦行、收攝諸根,並棄捨一切牽纏自己的事務;能這樣行,才有出離生死的方向。若一直抓著種種事務不放,心便仍在生死中被驚畏、憂愁與苦惱逼迫。

若有智慧者 苦行攝諸根 棄捨一切務

有智慧還不夠,還要真正約束六根,不讓眼耳鼻舌身意一直向外追逐,並捨離會把心牢牢牽住的種種事務。

若不捨諸務 常處於生死

若心一直被外務與所求佔滿,就算想求安穩,也仍容易被生死中的得失推動。

驚畏而怖迮 憂愁等諸患 苦惱所纏逼

不肯捨離所繫著的事,後面跟著的就是驚怕、逼迫、憂愁與苦惱,一層一層纏住身心。

若捨於一切 能除上諸患 則離於生死 憂怖等諸惡

能真正捨離,這些由執取而來的憂怖才有止息的可能,也才向離生死更進一步。

(一八二)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於其夜中。來詣佛所。威光普照。遍于祇洹。赫然大明。卻坐一面。而說偈言 誰得色最勝 誰乘和合逝 當於其處住 習學何事業 是何等種類 而能供養天

另一位天人在夜中來到佛所,請問幾件事:誰能得到最勝之色?誰能乘著和合之道而去?到了相應之處,應該安住學什麼?又是什麼樣的人,真正知道怎樣供養諸天?

誰得色最勝 誰乘和合逝

天人不只問外表好不好看,而是問什麼樣的人能得真正殊勝之色,也問什麼人能乘著和合之道而行。

當於其處住 習學何事業

到了應住之處,也不能只是停在那裡,還要知道應當學什麼、做什麼。

是何等種類 而能供養天

最後又問,究竟哪一類人,才真正稱得上知道供養天。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持戒有智慧 善能修己者 念禪不放逸 除去四熱惱 正法意解脫 如此得上色 美妙獲最勝 和合斯乘道 應形彼處住 習學於善法 若有如是人 名知供養天

世尊回答,持戒、有智慧、能好好修治自己,又能念禪、不放逸、除去四種熱惱,並在正法中心得解脫,這樣的人才能得到上妙之色。這樣的人也能乘著和合之道,到相應之處安住,繼續修學善法;具足這些,才叫作真正知道供養天。

持戒有智慧 善能修己者

先從自己下手:戒要守住,智慧要培養,也要有能力調整自己的身口意,不讓修行只停在說法上。

念禪不放逸 除去四熱惱

修禪要有念,也不能放逸。佛又說要除去四熱惱,表示真正的修行會讓內心煩熱逐漸減少。

正法意解脫 如此得上色 美妙獲最勝

真正的殊勝,不只是外在裝飾,而是心在正法中得到解脫,由清淨修行顯出上妙。

和合斯乘道 應形彼處住 習學於善法

能走在和合之道上,到了應住之處,就繼續學善法,不因已有所得而停止修行。

若有如是人 名知供養天

佛把「知道供養天」落在自己的持戒、智慧、禪修、不放逸與善法修學上,不只是外在供品。

(一八三)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於其夜中。來詣佛所。威光普照。遍于祇洹。赫然大明。卻坐一面。而說偈言 羅吒國商估 財產極巨富 各各相貪利 貪求無厭足 為財產鬥諍 愛欲結流漂 如斯之等類 誰能捨欲愛

天人又說,羅吒國的商人非常富有,但彼此仍互相貪求利益,心沒有滿足的時候,甚至為財產彼此爭鬥。被愛欲之結牽著漂流的人中,究竟誰能真正捨離欲愛?

財產極巨富 各各相貪利 貪求無厭足

財產多,並不代表貪心就會少。越想得到更多,越可能一直覺得不夠。

為財產鬥諍 愛欲結流漂

貪求一旦加深,就可能為利益爭鬥;愛欲像繩結一樣把人纏住,又像水流一樣把人帶著走。

誰能捨欲愛

天人最後問得很直接:在這種貪求與爭鬥裡,究竟誰有力量真的放下欲愛?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棄捨於眾緣 妻子及六畜 一切所翫愛 除去欲貪癡 捨欲而出家 此能斷欲結 永捨於一切 漂沒及諍訟 爾時天復以偈讚言 往昔已曾見 婆羅門涅槃 嫌怖久棄捨 能度世間愛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還宮

世尊回答,能捨離眾多牽緣,包括妻子、六畜以及種種所愛,又能除去欲、貪、癡,捨欲出家,這樣才能斷除欲結,也才能遠離因愛著而來的漂沒與爭訟。

棄捨於眾緣 妻子及六畜 一切所翫愛

佛列出幾種很具體的牽緣:妻子、六畜,以及一切自己喜愛、把玩的事物。這些若成為強烈執取,就會牽住出離之心。

除去欲貪癡

真正要處理的仍是內心的欲、貪與癡,不只是外在物品本身。

捨欲而出家 此能斷欲結

出家在這裡與捨欲相連,不只是換一個身份,而是為了實際斷欲結。

永捨於一切 漂沒及諍訟

欲結斷除,才不再被愛欲之流拖著走,也能離開因貪求而生的爭訟。

(一八四)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佛告諸比丘。於往昔時。俱薩羅國。有五百乘車。而以為伴。行到曠野險難之處。無有水草。有五百賊。尋逐其車。規欲摽掠。

佛告訴諸比丘,過去俱薩羅國有一支五百乘車組成的商隊結伴而行。他們走到曠野險難之處,附近沒有水草,又有五百名賊人一路追趕,想要劫掠商隊。

行到曠野險難之處。無有水草。

商隊已經身在險地,連基本水草都缺乏,行程本來就十分艱難。

有五百賊。尋逐其車。規欲摽掠。

更危急的是,還有五百賊人在後追逐,目的就是要搶奪財物,整支商隊已面臨真實威脅。

時有天神。住曠野中。知賊欲劫。而作是念。我今當往詣彼車所。我當問之。彼若能答。當為救護。設有不通。我當放捨。

住在曠野中的天神知道賊人要來搶劫,便心想:自己要前往商隊所在之處問一個問題;如果有人能回答,就保護他們,若沒有人答得通,就不加救護。

知賊欲劫。

天神清楚知道危險正在逼近,商隊自己未必知道眼前還有這一層危難。

彼若能答。當為救護。設有不通。我當放捨。

天神把是否救護與能否回答所問連在一起,所以接下來的問答直接關係到五百商旅能否平安脫險。

思惟是已。尋即來到行客車前。身光遍照五百乘車。盡皆大明。即便以偈。問商估言 誰於寤者名為睡 誰於睡者名為寤 誰能解達如斯義 宜知是時應答我

天神作好決定後,很快來到商隊前,身上的光明照遍五百乘車,使周圍都亮了起來。接著便以偈問商人:什麼人明明醒著,卻可以叫作睡?什麼人看似睡著,反而可以叫作醒?誰真正明白其中意思,就應當在此時回答。

誰於寤者名為睡 誰於睡者名為寤

這兩句把一般對「醒、睡」的理解倒過來問,顯然不是只問身體有沒有閉眼睡覺,而是在考驗對修行法義的理解。

誰能解達如斯義 宜知是時應答我

天神要找的是能真正解達此義的人。五百商隊能不能得到救護,就等著這個答案。

《今日修行觀照》

這幾經把日常最容易纏住人的地方說得很直接:財利、得失、所愛、忙碌與外務。還沒得到就焦慮,得到了又怕失去;事情越多,心越覺得不能停;喜歡的東西越多,也越容易為它爭。

很多憂怖不是因為「沒有」,而是因為心一直認定「一定要有」。

佛教的捨,不是叫人什麼責任都不管,而是先看清楚:哪些事正在成為執取?哪些欲望已經讓心失去自由?能看見,就有機會慢慢放下。

《慧照心得》

「未得財封利,及已得之者」,把人的不安說得很準。沒得到時想得到,得到後又想保住;若心只跟著財利走,兩邊都很難真正安穩。

(一八二)又把供養的意思說得很深。佛沒有只談外在供品,而是說持戒、有智慧、念禪、不放逸、習學善法,這樣的人才是真正知道供養。

修行若只在外面增加,而內心沒有減少貪、癡與放逸,所求越多,心反而可能越重。

五百商隊到了曠野,真正救命的將不是財物,而是其中有沒有人真正懂法。這也提醒修學者,佛法平常聽懂多少還不是最後,遇到境界時能不能用得上,才真正看得見深淺。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