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譯雜阿含經》卷八(14)〈摩訶男問定解脫先後俱時・阿難說學無學戒定慧解脫〉
《別譯雜阿含經》卷八(14) 〈摩訶男問定解脫先後俱時・阿難說學無學戒定慧解脫〉
摩訶男向佛請問定與解脫的關係:究竟是先得定而後解脫,先解脫而後得定,還是定與解脫同時而得?他連續三次請問,世尊皆默然不答。尊者阿難當時侍立佛側,因見世尊所患始除、氣力尚微,便自行作念,願為摩訶男略說法義。
阿難沒有直接以「先定後解脫」或「先解脫後定」回答,而是依如來所說,分別說明學與無學的戒、定、慧、解脫。於學地中,持戒具足、離欲惡不善法而入四禪、如實知四真諦並斷五下分結,得阿那含,是學戒、學定、學慧、學解脫;再於異時盡諸有漏,心得解脫、慧得解脫,現法取證,不復受有,則成無學戒、無學定、無學慧、無學解脫。
(一五八)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迦毘羅衛國尼拘陀園林中。爾時摩訶男釋。往詣佛所。頂禮佛足在一面坐。白佛言。世尊。如我解佛所說之義。獲定心故。而得解脫。若如是者。為先得定後解脫耶。為先解脫後得定耶。定與解脫。為俱時耶。所未曾得所未曾行。過去未來。所未曾生。現在亦無。
如此聽聞:佛住在迦毘羅衛國尼拘陀園林時,摩訶男釋來到佛所,頂禮後坐在一旁。他依自己對佛所說法義的理解提出疑問:若是因得定心而得解脫,那麼定與解脫究竟有什麼先後關係?
他連續提出三種可能:先得定而後解脫,先解脫而後得定,或定與解脫同時成就;又說自己對此尚未曾得、未曾行,過去未生,未來未得,現在也沒有現成答案,所以向佛請決。
獲定心故。而得解脫。
摩訶男所理解的是定與解脫之間有所關聯,因此才進一步追問兩者究竟如何成立。
為先得定後解脫耶。為先解脫後得定耶。定與解脫。為俱時耶。
三個問題完整包含「先定後脫」「先脫後定」「定脫同時」三種可能,不能只取其中一種作解。
所未曾得所未曾行。過去未來。所未曾生。現在亦無。
摩訶男明白表示,這是自己尚未親證、尚未實行到的深義,因此不是以自身證量判定,而是請佛開示。
爾時世尊嘿然不答。第二第三。亦如是問。如來嘿然。悉皆不答。
世尊聽完之後默然不答。摩訶男第二次、第三次仍以同樣問題請問,如來依然默然,三次都沒有作答。
世尊嘿然不答。
此處只能如實知道佛沒有回答,不能自行替世尊推測默然的真正用意。
第二第三。亦如是問。如來嘿然。悉皆不答。
摩訶男並非只問一次;第二、第三次仍重問,而佛三次皆保持默然。
時尊者阿難侍如來側。以扇扇佛。于時阿難。作是念。今釋摩訶男。以此甚深之義。諮問世尊。世尊。今者。所患始除。氣力尚微。未堪說法。我當為彼。略說少法。令其還去。
當時尊者阿難侍奉在如來身旁,以扇為佛搧風。阿難心中作念:釋摩訶男現在以甚深法義請問世尊,而世尊所患才剛痊癒,氣力仍弱,尚未適合多說法;自己應為摩訶男略說少法,使他得法後離去。
時尊者阿難侍如來側。以扇扇佛。
阿難當時正在佛身旁侍奉,親見如來身體情況,因此接著所作判斷出自阿難自己的觀察。
世尊。今者。所患始除。氣力尚微。未堪說法。
這一句是阿難心中所作之念,不能改寫成「佛因病所以默然」;佛三次默然的真正原因,經中沒有由佛親自說明。
我當為彼。略說少法。令其還去。
阿難因此決定代為略說,使摩訶男不至於空手而返。
時尊者阿難。作是念已。即語釋摩男。如來所說。說於學戒。亦說於彼無學之戒。說於學定。亦說於彼無學之定。說於學慧。亦說於彼無學之慧。說學解脫。亦說於彼無學解脫。
阿難作念之後,便向釋摩男說:如來所說的法中,有學戒,也有無學戒;有學定,也有無學定;有學慧,也有無學慧;有學解脫,也有無學解脫。
說於學戒。亦說於彼無學之戒。
戒有學地與無學地的差別,不能一概而論。
說於學定。亦說於彼無學之定。
定也隨學與無學而有差別,不只是單一層次的禪定。
說於學慧。亦說於彼無學之慧。
智慧同樣依修行階位而有學、無學之別。
說學解脫。亦說於彼無學解脫。
阿難最後把解脫也分為學與無學,使摩訶男原先只問定與解脫先後的問題,轉入更完整的修學差別。
時摩訶男白阿難言。云何如來說於學戒及無學戒學定無學定學慧無學慧學解脫無學解脫。
摩訶男聽後再問阿難:如來所說的學戒、無學戒,學定、無學定,學慧、無學慧,以及學解脫、無學解脫,究竟各是什麼?
云何如來說於學戒及無學戒學定無學定學慧無學慧學解脫無學解脫。
問題由「定與解脫誰先誰後」轉成如何辨明學與無學的四項差別。
阿難言如來聖眾住戒持波羅提木叉。具足威儀。行所行處。於小罪中。心生大怖。具持禁戒。是則名為持戒具足。
阿難先說戒。住於如來聖眾中的修行人,持波羅提木叉,具足威儀,在一切行止處都依戒而行;即使面對微小罪過,也心生大怖,慎重守護所受禁戒,這就叫持戒具足。
住戒持波羅提木叉。具足威儀。行所行處。
戒不只是受戒儀式,而是日常所行所至都依波羅提木叉護持。
於小罪中。心生大怖。具持禁戒。
對小罪仍有深切警覺,不因其微細便放逸,顯出真正持戒具足。
厭於欲惡及諸不善。離生喜樂。入於初禪。乃至入第四禪。是名為禪。
接著阿難說定。修行人厭離欲惡與諸不善法,由離欲而生喜樂,進入初禪,乃至次第進入第四禪,這就叫禪定。
厭於欲惡及諸不善。
入禪不是直接追求一種特殊感受,而先離欲惡與不善法。
離生喜樂。入於初禪。乃至入第四禪。
由離欲而生喜樂,入初禪,乃至第四禪;經中以此完整概括所說的禪定修學。
如實知苦。如實知苦集。如實知苦滅。如實知苦滅道。如是知見。斷五下分結。身見戒取疑欲愛瞋恚。
再說智慧。修行人如實知苦、如實知苦集、如實知苦滅、如實知苦滅道;由這樣的如實知見,斷除五下分結,也就是身見、戒取、疑、欲愛、瞋恚。
如實知苦。如實知苦集。如實知苦滅。如實知苦滅道。
智慧仍建立在四真諦的如實知見,不以禪定本身代替見諦。
斷五下分結。身見戒取疑欲愛瞋恚。
五下分結在這裡一一列明:身見、戒取、疑、欲愛、瞋恚,不可只以「斷五結」略過其內容。
彼斷五下分結。便得化生。即於彼處。而得涅槃。名阿那含。更不還來至此欲界。是則名為學戒學定學慧解脫。
斷五下分結之後,便得化生,在彼處得涅槃,名為阿那含,不再回到此欲界。阿難把這樣的修學狀態,稱為學戒、學定、學慧、學解脫。
便得化生。即於彼處。而得涅槃。名阿那含。
經文明確判定此處果位是阿那含,並說化生後於彼處得涅槃。
更不還來至此欲界。
「不還」之義在此直接說明:不再回到欲界受生。
是則名為學戒學定學慧解脫。
雖已成阿那含,所作尚未究竟,因此仍屬「學」的戒、定、慧、解脫。
復次更於異時。盡諸有漏。得於無漏心得解脫。慧得解脫。現法取證。逮得無生自知。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復受有。
阿難繼續說,到了另一時候,修行人盡除諸有漏,得到無漏,心得解脫、慧得解脫,於現法親自證得,逮得無生,自己明知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再受有。
盡諸有漏。得於無漏心得解脫。慧得解脫。
由有學進入無學的關鍵,在諸漏盡除,心與慧皆得解脫。
現法取證。逮得無生自知。
不是只相信將來可以解脫,而是在現法中親自證得,並自知無生。
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復受有。
四句完整說明究竟解脫:生死盡、梵行成、所作辦、不復受有。
當于爾時。得無學戒無學定無學慧無學解脫。摩訶男。以是緣故。佛說於學及以無學。
到了這個時候,所成就的便是無學戒、無學定、無學慧、無學解脫。阿難因此告訴摩訶男,如來正是依這樣的差別而說有學與無學。
得無學戒無學定無學慧無學解脫。
無學不是單獨一項完成,而是戒、定、慧、解脫都進入無學之位。
以是緣故。佛說於學及以無學。
阿難以有學阿那含與漏盡無學的差別,回答摩訶男應如何理解如來所說學與無學。
時摩訶男。聞其所說。歡喜頂禮而去。
摩訶男聽聞阿難的解說後,心生歡喜,頂禮而離去。
時摩訶男。既去不遠。佛告阿難。此迦毘羅衛國。諸比丘等。頗共諸釋講論如是深遠義不。
摩訶男離去不久,佛便問阿難:迦毘羅衛國的諸比丘,平時是否常與諸釋種共同講論這樣深遠的法義?
頗共諸釋講論如是深遠義不。
佛稱這項法義為「深遠義」,並詢問當地比丘是否常與諸釋共同研論。
阿難白佛。此迦毘羅衛。諸比丘等。每與諸釋共論如是甚深之義。
阿難回答,迦毘羅衛的比丘確實常常與諸釋共同談論這樣甚深的法義。
每與諸釋共論如是甚深之義。
這並非偶然一次問答,而是當地比丘與諸釋平日就有共同深入論法的習慣。
佛告阿難。迦毘羅衛比丘。與諸釋等。獲大善利。能解如是聖賢慧眼。
佛聽後讚歎迦毘羅衛的比丘與諸釋得到很大的善利,能夠理解這樣的聖賢慧眼。
獲大善利。
能與善友共同論究甚深法義,本身就是重大的修學利益。
能解如是聖賢慧眼。
佛以「聖賢慧眼」稱許這項法義,顯示對學與無學的正確辨明,關係到真正的聖道智慧。
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諸比丘聽聞佛所說後,心生歡喜,依教奉行。
歡喜奉行
從摩訶男的深問、阿難的解說,到佛最後讚歎共同論法,都歸於真正理解後依教修行。
《今日修行觀照》
修學佛法時,很容易急著問「哪個先、哪個後」,但這一經提醒另一件事:先把自己現在所處的位置看清楚。還在學地,就依學戒、學定、學慧、學解脫向前;諸漏未盡,就不把尚未完成的修行說成究竟。
知道自己仍在學,不是退縮,而是讓修行保持真實。
阿難所說也很完整:戒不是只有不犯重罪,連小罪都要生怖;定不是只有安靜,而要離欲惡不善法;慧不是只有懂道理,而要如實知四真諦、斷結;解脫則一直走到諸漏盡、不復受有。
《慧照心得》
摩訶男三次問佛,佛三次默然;阿難卻沒有因此自作佛意,只依自己所理解的情況,為摩訶男略說學與無學。這一處很值得修學者警惕:經中誰想了什麼,就只歸誰;佛沒有明說的,不替佛補上原因。
法義本身也很清楚。阿那含已斷五下分結,仍名為學;直到「盡諸有漏,心得解脫,慧得解脫」,才入無學。
修行越深,越不能把「已有所得」誤認成「所作已辦」。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