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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00・別譯雜阿含經

《別譯雜阿含經》卷八(13)〈念戒念施念天六念成就盡漏解脫・欲常見佛僧當修信戒多聞捨慧〉

學僧 釋慧照

《別譯雜阿含經》卷八(13) 〈念戒念施念天六念成就盡漏解脫・欲常見佛僧當修信戒多聞捨慧〉

世尊已為摩訶男說念佛、念法、念僧,此處繼續說念戒、念施、念天。念戒時,憶念不壞、不缺、不雜、無垢、離恐懼、不屬戒盜、清淨而具善的戒行;念施時,憶念自己已從慳嫉覆障中轉離,安住捨心,於物無所吝惜而用以布施;念天時,憶念諸天由信等善法因緣而生,反觀自己亦具信、戒、施、聞、慧等功德。

六念所生的利益,都指向清淨質直、歡喜、安樂、心得定、於怨憎處心無高下,住法流水。世尊最後明說,仍在學地、欲進求阿羅漢果與涅槃的比丘,應當至心修此六念;由修習六念,盡諸有漏,心得解脫、慧得解脫,於現世證果,自知不受後有。

其後釋摩男因聽聞佛與諸比丘將遊行他處而身心重鈍。佛教他若恒欲見如來與比丘,不必只依色身相聚,而應以法眼觀察,常修信、戒、多聞、捨、慧五事,並修六念法;如此,即使佛與比丘去了餘處,也如常在前。

云何念戒。所謂不壞戒不缺戒不雜戒無垢戒離恐懼戒非戒盜戒清淨戒具善戒。

第四是念戒。佛列出所應憶念的戒行:不壞戒、不缺戒、不雜戒、無垢戒、離恐懼戒、非戒盜戒、清淨戒、具善戒。念戒不是只想到自己曾經受戒,而是憶念戒行應當保持完整、清淨而具善。

不壞戒不缺戒不雜戒無垢戒

戒不應受毀破,也不應有所缺損、夾雜與染污;念戒時,所念正是戒法清淨完整之相。

離恐懼戒非戒盜戒清淨戒具善戒

戒行還須遠離恐懼與錯誤執取,成為真正清淨而具足善法的持戒。

念如是等諸禁戒時。即得離於貪欲瞋恚愚癡邪見。離諸惡故。得法得義。得親近戒。心生歡喜。

憶念這些清淨戒法時,心離貪欲、瞋恚、愚癡與邪見。由於遠離諸惡,便能得法、得義,也更加親近戒行,心中生起歡喜。

即得離於貪欲瞋恚愚癡邪見。

念戒的作用直接落在離惡:貪、瞋、癡與邪見不再覆心,戒的清淨功德因此現前。

離諸惡故。得法得義。得親近戒。心生歡喜。

離惡之後,心與法義相應,與清淨戒行更加親近,歡喜隨之生起。

以心喜故。乃得快樂。心得樂故。其心得定。以得定故。於怨憎所。其心平等。清淨質直住法流水。入於定心。修念戒想。是名念戒。

由心歡喜而得到快樂,由心得樂而進入定;得定之後,在怨憎境界中也能保持平等。心清淨質直,住於法之流,進入定心而修念戒之想,這就叫念戒。

以心喜故。乃得快樂。心得樂故。其心得定。

念戒也依歡喜、快樂、定心而次第深入,不只停留在戒條的記憶。

於怨憎所。其心平等。清淨質直住法流水。

戒真正入心,面對怨憎時也能減少偏執與瞋動,使心平等、清淨而質直。

入於定心。修念戒想。是名念戒。

念戒最後安住於定心,使清淨戒德成為持續修習的所念。

云何念施。念己所施護得善利。一切世間。為慳嫉所覆。我於今者。得離如是慳貪之垢。住捨心中於一切物。心無吝惜。持用布施。

第五是念施。修行人憶念自己所作布施,知道由此得到善利;又觀察世間眾生常被慳吝、嫉妒覆蔽,而自己如今能離開慳貪之垢,安住捨心,對一切所有不再深生吝惜,願意持用布施。

一切世間。為慳嫉所覆。

慳與嫉能覆蔽人心,使人抓住所有而難以放捨,因此布施直接對治這種覆障。

我於今者。得離如是慳貪之垢。

念施時,所憶念的不只是曾把物品給人,而是自己曾經從慳貪之垢轉離。

住捨心中於一切物。心無吝惜。持用布施。

真正的施從內在捨心發出:對所有不緊抓吝惜,而能實際拿出來利益他人。

既布施已。我心應喜。猶如大祠。分己財物。捨與他人。

完成布施後,心應生歡喜。佛以大祠施捨作譬喻:把自己的財物分出來給與他人,所行不是損失後的懊悔,而是以放捨所成善行生起法喜。

既布施已。我心應喜。

施後不是追悔或反覆計較,而是憶念已離慳、已作善而生歡喜。

分己財物。捨與他人。

布施落實為把自己所有之物實際分與他人,捨心因此不是空泛觀念。

若能如是修施心者。於現世中。得法得義。得親近施。無有貪欲瞋恚愚癡。唯有清淨質直之心。應生歡喜。

若能如此修習施心,就在現世得法、得義,親近布施之善;貪欲、瞋恚、愚癡不起,留下清淨質直之心,因此應當生歡喜。

得法得義。得親近施。

念施使人不只回想一件善事,而使心一次次靠近放捨之法。

無有貪欲瞋恚愚癡。唯有清淨質直之心。

離慳而施,也使三毒減弱,清淨質直心得以現起。

以歡喜故。身得快樂。身快樂故。其心得定。以心定故。於怨憎所。心無高下。住法流水。入於定心。修念施想。是名念施。

由歡喜而身得快樂,由身樂而心得定;心得定後,在怨憎之人面前,心不再有高下分別。由此住法流水,進入定心,修習念施之想,這就叫念施。

以歡喜故。身得快樂。身快樂故。其心得定。

念施與其他隨念相同,由善法歡喜逐步進到身樂與心定。

於怨憎所。心無高下。

布施之心真正成熟,也使心對人減少高低取捨,不只對所喜之人才願意放捨。

住法流水。入於定心。修念施想。是名念施。

念施最後同樣安住於法、入於定心,使放捨之德成為趣向清淨的修行。

云何念天。所謂四天王。三十三天。炎摩天。兜率天。化樂天。他化自在天。

第六是念天。佛依次列出四天王天、三十三天、炎摩天、兜率天、化樂天、他化自在天,使修行人憶念諸天及其生天善因。

四天王。三十三天。炎摩天。兜率天。化樂天。他化自在天。

六種欲界天一一列出,不能因名稱相近而略去其中任何一處。

此諸天等。若當信心因緣力故。生彼天者。我亦有信戒施聞慧。亦復如是。以此功德。生天上者。我亦具有如是功德當生彼天。

修念天時,憶念這些諸天若由信心等善法因緣而得生天,自己也具足信、戒、施、聞、慧等功德;既然以這些功德可以生天,便觀察自己也具有相應善因。

若當信心因緣力故。生彼天者。

念天的重點不只是欣羨天界,而是觀察生天所依的善法因緣。

我亦有信戒施聞慧。亦復如是。

修行人反觀自身,同樣具有信、戒、施、聞、慧,使心確認自己正在培養相應善因。

我亦具有如是功德當生彼天。

由憶念善因而令心生起信心與歡喜,不讓修行只停在對他人功德的仰望。

念如斯天。以念天故。離於貪欲瞋恚愚癡。唯有清淨質直之心。於現世中。得法得義。得親近天。心生歡喜。

如此念天,由念天之故,心離貪欲、瞋恚、愚癡,只存清淨質直之心;於現世得法、得義,親近天德,心生歡喜。

離於貪欲瞋恚愚癡。唯有清淨質直之心。

念天仍以離三毒、顯清淨質直之心為實際修行利益。

於現世中。得法得義。得親近天。心生歡喜。

所念的天德反過來成為自己修善的助緣,使心在現世便得到法義與歡喜。

心歡喜故。身得快樂。得快樂故。其心得定。心得定故。於怨憎所。心無高下。住法流水。入於定心。修念天想。是名念天。

由心歡喜,身得快樂;由身樂而心得定;心得定後,在怨憎之處心無高下。由此住於法之流、進入定心,修念天想,這就叫念天。

心歡喜故。身得快樂。得快樂故。其心得定。

念天同樣不是停在生天之想,而是由清淨善念進入歡喜、快樂與定心。

於怨憎所。心無高下。

心得定後,不因對方是親是怨而使心生高下,顯出平等的力量。

住法流水。入於定心。修念天想。是名念天。

念天至此完整建立:由憶念善因、反觀自身功德,最後使心安住於法與定。

摩訶男。若有比丘。住於學地。所作未辦。常欲進求阿羅漢果入於涅槃。應當至心修是六念。

佛再次告訴摩訶男:如果比丘仍住在學地,所作尚未完成,又常欲進求阿羅漢果、入於涅槃,就應當至心修習這六念。

住於學地。所作未辦。

尚在學地,就應清楚知道修行仍有未辦之事,不因已有所得而停住。

常欲進求阿羅漢果入於涅槃。

六念的方向不是求一時安慰,而是進求阿羅漢果與涅槃。

應當至心修是六念。

念佛、念法、念僧、念戒、念施、念天六者,都要以至心修習,而非只知道名稱。

以能修習斯六念故。盡諸有漏。心得解脫。慧得解脫。於現在世。獲其證果。即得證已。作是唱言。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受後有。

佛明說修習六念所得的究竟利益:盡除諸有漏,心得解脫、慧得解脫,於現世獲得證果。證得之後,自己明知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受後有。

盡諸有漏。心得解脫。慧得解脫。

六念在此不是只說得到世間善報,而明確指向漏盡與心慧解脫。

於現在世。獲其證果。

所得不是推到遙遠未來,佛說可以於現在世獲其果證。

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受後有。

六念修習所向,最終落在生死已盡、梵行成就、所作已辦、不再受後有。

時摩訶男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摩訶男與諸比丘聽聞佛完整說明六念及其解脫果後,心生歡喜,依教奉行。

(一五七) 爾時世尊。在迦毘羅衛國尼拘陀林。夏坐安居。爾時眾多比丘。於夏欲末。在講堂中。為佛縫衣。諸比丘等。縫衣已訖。作是思惟。我等於今。縫衣已竟。當逐佛遊行。

世尊在迦毘羅衛國尼拘陀林夏安居。到了夏安居將近結束時,眾多比丘在講堂中為佛縫衣。衣服縫製完成後,比丘們想到,既然縫衣已畢,接下來將隨佛遊行。

於夏欲末。在講堂中。為佛縫衣。

時間在夏安居將盡之時,比丘們為佛完成遊行所需的衣服。

縫衣已竟。當逐佛遊行。

縫衣完成,也意味佛與比丘即將離開此處繼續遊行。

時釋摩男。聞諸比丘。縫衣已訖。欲隨佛遊行。聞斯語已。即往佛所。稽首禮足。在一面坐。而白佛言。世尊。我今身心甚為重鈍。迷於諸方。雖復聽法。心不甘樂。

釋摩男聽說比丘們已縫好衣服,將隨佛遊行,便前往佛所,頂禮後坐在一旁。他向佛說,自己現在身心十分重鈍,對方向也感到迷亂,即使聽法,心中也不能生起甘樂。

我今身心甚為重鈍。迷於諸方。

釋摩男直接陳說自己當下身心的狀態,並沒有隱藏不安與失措。

雖復聽法。心不甘樂。

即使正在聞法,心仍不能安住歡喜;接著他便親自說明使自己如此的原因。

所以者何。我聞諸比丘等。縫衣已竟。當隨佛遊行。即生念言。何時當復還見世尊及以修心。諸比丘等。

釋摩男說明原因:他聽到比丘們縫衣已完,將隨佛離開遊行,因此生起一念,不知道何時才能再次見到世尊,以及再見到修心的諸比丘。

何時當復還見世尊及以修心。諸比丘等。

真正令他不安的,是與佛及修行比丘即將分離,不知道何時才能再見。

佛告之曰。我及比丘。雖去餘處。汝若恒欲見於如來及比丘者。應以法眼至心觀察。常修五事。

佛告訴釋摩男:即使佛與比丘前往其他地方,如果他常常希望見到如來與比丘,就應以法眼至心觀察,並常修五件事。

我及比丘。雖去餘處。

佛沒有否認即將離開的事實,而是在色身離開之後,教釋摩男如何仍與正法相應。

應以法眼至心觀察。常修五事。

真正見佛與僧,不只依賴眼前相聚;佛教他以法眼觀察,並把這份見落實在五種修行上。

何等為五。所謂以具信故。能隨順教。非是無信。能隨順教。持淨戒故。能隨順教。非是毀禁能順教也。

五事之中,先說信與戒。具足信心的人能隨順教法,無信者不能真正隨順;持清淨戒的人能隨順教法,毀犯禁戒者不能稱為隨順。

以具信故。能隨順教。非是無信。能隨順教。

信心使人願意接受、依循正教;若根本不信,便失去隨順佛教的根基。

持淨戒故。能隨順教。非是毀禁能順教也。

隨順佛教也必須落實於戒行;一面毀戒,一面說自己隨順,與佛在此所說不相應。

以多聞故。能隨順教。非以少聞能隨順教。非以慳吝能行布施。以捨心故能行布施。非以愚癡能修智慧。以慧心故能識法相。

佛接著說另外三事:由多聞才能更好地隨順教法,少聞不能與多聞同等;布施不是由慳吝而成,而是由捨心成就;智慧也不是從愚癡中建立,必須有慧心,才能辨識法相。

以多聞故。能隨順教。非以少聞能隨順教。

多聞使修行人更清楚佛所教內容,知道何者應修、何者應離。

非以慳吝能行布施。以捨心故能行布施。

布施的內在根本仍是捨心;慳吝未轉,真正的放捨便難以建立。

非以愚癡能修智慧。以慧心故能識法相。

智慧不是從無明中自然生起,而須培養慧心,如實辨識法相。

是故摩訶男。若欲見佛及比丘者。恒應修習如是五事并六念法。

因此佛告訴摩訶男,如果希望常見佛及比丘,就應恆常修習這五事,以及六念法。

若欲見佛及比丘者。恒應修習如是五事并六念法。

「見佛」被落實到修法之中:五事與六念常在,與佛法的相應便不因空間遠近而中斷。

若如是者。我及比丘。便常在前。所謂僧者。名為和合。

佛說,如果能如此修習,那麼佛與比丘便如同常在面前。佛又說,所謂「僧」,名為和合。

我及比丘。便常在前。

這不是說色身永遠不離,而是以五事與六念相應,便不離佛所教之法與僧眾清淨修行。

所謂僧者。名為和合。

佛最後明示「僧」的和合之義,使釋摩男所思念的比丘眾,不只成為個別人物,也回到和合僧寶的法義。

時摩訶男。聞佛所說。歡喜禮足而去

摩訶男聽聞佛所說後,心生歡喜,頂禮佛足而離去。

歡喜禮足而去

原先因佛與比丘將遠行而身心重鈍的摩訶男,在得到五事與六念的教導後,以歡喜禮佛作結。

《今日修行觀照》

六念很適合拿來檢查修行是否只停在外在形式。念戒,不只是想著自己有受戒,而要看貪瞋癡邪見是否減少;念施,不只是記得曾經給過什麼,而要看慳貪是不是轉薄;念天,也不是只羨慕天福,而是反觀自己的信、戒、施、聞、慧是否具足。

真正的隨念,會改變當下的心:使染污減少,使清淨質直、歡喜、安定逐漸增長。

釋摩男因為佛將遠行而難過,佛給他的答案也很實際:修五事、修六念。與其一直擔心「見不到佛」,不如讓佛所教的法真正留在生命中。

《慧照心得》

讀到「我及比丘,便常在前」,很容易生起深意。佛沒有讓釋摩男只依戀色身相見,而教他用法來維繫親近。

念佛、念法、念僧,最後又接念戒、念施、念天;六念若真正修起來,三毒漸離,心由歡喜而安樂,由安樂而得定,對怨憎之人也能逐漸平等。

真正不離佛,不只是天天看見佛像,而是佛所教的法沒有離開自己的身口意。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