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譯雜阿含經》卷八(12)〈長夜修善如東靡大樹終向善處・學地比丘修念佛念法念僧趣向涅槃〉
《別譯雜阿含經》卷八(12) 〈長夜修善如東靡大樹終向善處・學地比丘修念佛念法念僧趣向涅槃〉
釋摩男身處人民熾盛、安隱豐樂的迦毘羅衛,卻想到若遇狂象、奔車、逸馬或狂走之人突然觸身,可能一時忘失念佛、念法、念僧,因此請問命終將趣何處。世尊以長年向東傾斜的大樹作喻:樹平日既常向東傾,遭斫伐時自然向東倒;釋摩男亦復如是,長夜修善,命終後生於善處,不墮惡趣。
其後釋摩男又為仍在學地、所作未辦而欲進求阿羅漢果與涅槃的比丘請法。佛教修習六念,並先詳說念佛、念法、念僧:由憶念清淨功德,使心離貪欲、瞋恚、愚癡,生清淨質直之心;由得法得義、親近三寶而生歡喜,由歡喜得猗樂,由樂而定,於怨親之間心住平等,住法流水,趣向涅槃。
(一五五)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迦毘羅衛國尼拘陀林。爾時釋摩男。往詣佛所。頂禮佛足。卻坐一面。而白佛言。世尊。此迦毘羅人民熾盛。安隱豐樂。
如此聽聞:佛住在迦毘羅衛國尼拘陀林時,釋摩男來到佛所,頂禮佛足後坐在一旁。他先向佛說明,迦毘羅衛人口眾多,生活安隱豐樂。
此迦毘羅人民熾盛。安隱豐樂。
釋摩男所處並非荒亂危急之地,而是人民眾多、生活安穩之處;但就在這樣的日常環境中,他仍想到突發危難與臨終去處。
我常在中。每自思惟。若有狂象奔車逸馬狂走之人。來觸於我。我於爾時。或當忘失念佛之心。或復忘失念法僧心。
釋摩男說,自己平常身處其中時常思惟:若忽然有狂象、奔馳之車、脫逸之馬,或狂走之人衝撞自己,在那一刻,自己可能會忘失念佛之心,也可能忘失念法、念僧之心。
若有狂象奔車逸馬狂走之人。來觸於我。
他所憂慮的是突然而猛烈的外來危難,使人來不及從容準備。
或當忘失念佛之心。或復忘失念法僧心。
釋摩男真正掛念的不是身體是否受傷,而是在危急之際,念佛、念法、念僧是否還能現前。
復自念言。若當忘失三寶心者。命終之時。當生何處。入何趣中。受何果報。
他又進一步想到:假使臨危時真的忘失念三寶之心,那麼命終之後究竟生到什麼地方、進入哪一道、承受何種果報?因此向佛求決定之說。
若當忘失三寶心者。命終之時。當生何處。入何趣中。受何果報。
問題直接落在命終趣向與業果,不只是詢問一時念頭散亂是否有過失。
佛告之曰。汝當爾時。勿生怖畏。命終之後。生於善處。不墮惡趣。不受惡報。
佛明確安慰釋摩男:到了那種時候,不必生起怖畏;命終之後會生於善處,不墮惡趣,也不受惡報。
汝當爾時。勿生怖畏。
佛先止息他的恐懼,使他不因假想臨終失念而陷入不安。
命終之後。生於善處。不墮惡趣。不受惡報。
世尊對其命終趣向作了明確說明:生善處、不墮惡趣、不受惡報。
譬如大樹初生長時。恒常東靡。若有斫伐。當向何方。然後墜落。當知此樹必東向倒。
佛以大樹作喻。若一棵大樹從生長以來,長久一直向東傾斜,那麼有人將它砍伐時,它最後會向哪個方向倒下?自然是向東倒。
大樹初生長時。恒常東靡。
樹的方向並不是被砍那一刻才突然決定,而是在長久生長中早已形成傾向。
當知此樹必東向倒。
遭受斫伐只是最後一個因緣,真正決定倒向的,是長久以來已形成的方向。
汝亦如是長夜修善。若墮惡趣。受惡報者。無有是處。
佛把大樹譬喻直接用在釋摩男身上:他長夜以來一直修善,因此若說他命終後反而墮入惡趣、受惡報,沒有這種道理。
汝亦如是長夜修善。
佛所指出的根本,是釋摩男不是臨終前才想起修善,而是已經長久修習善業。
若墮惡趣。受惡報者。無有是處。
長夜善行已使生命方向趨向善處,所以佛斷定墮惡趣、受惡報「無有是處」。
時釋摩男。聞佛所說。頂禮佛足。還其所止。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釋摩男聽聞佛的開示後,頂禮佛足,返回自己的住處;諸比丘聽聞此法,也心生歡喜,依教奉行。
(一五六)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迦毘羅衛國尼拘陀林。爾時釋摩男往詣佛所。頂禮佛足。在一面坐。而白佛言。世尊。若有比丘。在於學地。所作未辦。常欲進求阿羅漢果。入於涅槃。云何比丘。修習幾法。盡諸有漏。心得無漏。心得解脫。慧得解脫。於現在世。獲其果證。得無漏戒。決定自知。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受後有。
釋摩男再次來到佛所,請問仍在學地、所作尚未辦完,而常想進求阿羅漢果、入於涅槃的比丘,究竟應修習多少法,才能盡除諸有漏,使心成為無漏,心得解脫、慧得解脫,並於現世證得果證與無漏戒,最後自己決定明知: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受後有。
在於學地。所作未辦。常欲進求阿羅漢果。入於涅槃。
所問的對象是仍在學地、修行尚未完成的人,而目標已明確指向阿羅漢果與涅槃。
盡諸有漏。心得無漏。心得解脫。慧得解脫。
釋摩男不是只問如何得定或得樂,而是問如何使有漏盡除,成就心、慧解脫。
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受後有。
這四句是修行完成後自知解脫的明確內容:生死已盡,梵行成就,所應作的已經完成,不再受後有。
佛告摩訶男。若有比丘。在於學地。未得無學。意恒進求。欲得涅槃。常修六念。譬如有人。身體羸瘦。欲食美膳。為自樂故。諸比丘等。亦復如是。為涅槃故。修於六念。
佛回答摩訶男:若比丘仍在學地,尚未到達無學,心中一直進求涅槃,便應常修六念。
佛又以羸瘦之人作喻:身體羸弱的人想吃美好飲食,是希望身體得到安樂;修學比丘也是如此,但他所求的不是口腹之樂,而是為了涅槃,所以修習六念。
在於學地。未得無學。意恒進求。欲得涅槃。常修六念。
六念在此是學地比丘為趣向涅槃而常修之法,不是偶爾憶念一次便足夠。
譬如有人。身體羸瘦。欲食美膳。為自樂故。
羸瘦之人知道自己需要資養,所以希望得到美膳;佛以此說明修行人也應知道自己需要何種法來資助解脫。
為涅槃故。修於六念。
六念的方向十分明確:為涅槃而修,不以世間福樂作究竟目的。
何等為六。一者念於如來應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
佛先說第一念——念佛。憶念如來具足應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等功德名號。
念於如來應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
念佛不是只反覆一個稱名,而是憶念如來種種清淨功德,使心有所歸向。
當于爾時。無有貪欲瞋恚愚癡。唯有清淨質直之心。以直心故。得法得義。得親近佛。心生歡喜。
修念佛時,心中不與貪欲、瞋恚、愚癡相應,只存清淨質直之心。由於心正直清淨,能得法、得義,也因此得以親近佛,心生歡喜。
無有貪欲瞋恚愚癡。唯有清淨質直之心。
念佛的實際作用,先表現在三毒暫離,清淨質直之心得以現起。
以直心故。得法得義。得親近佛。
質直心使人能真正契入法義,不以曲心障礙自己,因而與佛功德更加親近。
心生歡喜。
由清淨、得法得義、親近佛,心中自然生起法喜。
以歡喜故。身得猗樂。以身樂故。其心得定。以得定故。怨家及己親族。於此二人。無怨憎想。心常平等。住法流水。入於定心。修念佛心。趣向涅槃。是名念佛。
由心生歡喜,身得到猗息安樂;由身樂,心得安定;心得定後,對怨家與自己的親族,不再一邊怨憎、一邊偏愛,而能於二者心住平等。
在這樣的平等定心中,安住法之流,修念佛心,方向直趣涅槃。佛以此完整說明何謂念佛。
以歡喜故。身得猗樂。以身樂故。其心得定。
念佛由清淨心生歡喜,再由歡喜而身安樂,由身樂而心得定,次第非常清楚。
怨家及己親族。於此二人。無怨憎想。心常平等。
定心不只表現在安靜,也表現在對怨家與親族不再受愛憎兩邊牽動,能住平等。
住法流水。入於定心。修念佛心。趣向涅槃。
念佛最後不是停在歡喜,而是住法流水、入定,並以涅槃為所趣。
二者念法。所謂法者。即是如來所有功德。十力無畏。必趣涅槃應當至心觀察是法。智者自知。聖弟子者。應修念法。
第二是念法。佛說所念之法,是如來所有功德,包括十力、無畏,必定趣向涅槃;修行人應當至心觀察此法。智者能夠自己明了,聖弟子應修念法。
所謂法者。即是如來所有功德。十力無畏。必趣涅槃
所念之法不是抽象概念,而與如來功德、十力無畏及趣向涅槃相應。
應當至心觀察是法。
念法不是口頭稱念而已,還要至心觀察,使法義真正進入心中。
智者自知。聖弟子者。應修念法。
佛明說聖弟子應修此念,使智慧與正法相應。
爾時離於貪欲瞋恚愚癡。唯有清淨質直之心。以直心故。得義得法。以親近法。心生歡喜。
修念法時,同樣離開貪欲、瞋恚、愚癡,只存清淨質直之心。由質直心而得義、得法;由親近正法,心生歡喜。
離於貪欲瞋恚愚癡。唯有清淨質直之心。
念法與念佛同樣以三毒暫離、清淨質直心現前為重要內相。
得義得法。以親近法。心生歡喜。
真正念法,會使心進入法義而生歡喜,不只是知道一些法語名稱。
以歡喜故。身得猗樂。得猗樂故。其心得定以得定故。於怨憎所。其心平等。無有愛瞋。住法流水。入於定心。修念法觀。趣向涅槃。是名念法。
由歡喜而身得猗樂,由猗樂而心得定;心得定後,面對怨憎之人,心能保持平等,不再被愛與瞋牽引。由此住法流水、入於定心,修念法之觀,趣向涅槃,這就名為念法。
以歡喜故。身得猗樂。得猗樂故。其心得定
念法同樣具有歡喜、猗樂、定心的清楚次第。
於怨憎所。其心平等。無有愛瞋。
法真正入心之後,對怨憎境界不再只以情緒反應,愛瞋漸息,心住平等。
住法流水。入於定心。修念法觀。趣向涅槃。
念法由清淨心一路進入定心,而最終仍以涅槃為方向。
三者念僧。所謂僧者。如來弟子。得無漏法。能為世間。作良福田。何等名為良福田耶。有向須陀洹。有得須陀洹已。有向斯陀含有得斯陀含。有向阿那含。有得阿那含。有向阿羅漢。有得阿羅漢。是則名為良祐福田。
第三是念僧。佛說僧是如來弟子,得無漏法,能為世間作良福田。接著又逐一說明這片福田所包含的聖弟子:向須陀洹、已得須陀洹;向斯陀含、已得斯陀含;向阿那含、已得阿那含;向阿羅漢、已得阿羅漢。這些都名為良祐福田。
如來弟子。得無漏法。能為世間。作良福田。
僧之所以成為福田,在於如來弟子修得無漏法,能使世間眾生依之種福。
有向須陀洹。有得須陀洹已。
佛先列須陀洹的向與果,使尚在趣向果位者與已證果者都納入聖眾之中。
有向斯陀含有得斯陀含。
斯陀含同樣有向、有果,次第分明。
有向阿那含。有得阿那含。
阿那含也依向與果分別列出,不可合併略去。
有向阿羅漢。有得阿羅漢。
最後列出向阿羅漢與已得阿羅漢,完成四向四果之列舉。
是則名為良祐福田。
這些如來聖弟子因修證清淨,成為世間殊勝福田。
具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應當合掌恭敬其人以念僧故。得法得義。得親近僧。心生歡喜。
佛又說僧眾具足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應當合掌恭敬。修念僧時,由憶念這樣的清淨聖眾,得法、得義,得以親近僧,心生歡喜。
具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
佛以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標示聖眾所具清淨功德。
應當合掌恭敬其人
對有修有證的聖弟子生起恭敬,也是念僧的一部分。
以念僧故。得法得義。得親近僧。心生歡喜。
憶念僧寶,使心與僧眾功德相應,由此得法得義,並生歡喜。
生歡喜故。乃得快樂。得快樂故。其心得定。以得定故。於怨憎所。其心平等。無有貪欲瞋恚愚癡。唯有清淨質直之心。住法流水。入於定心。修念僧觀。趣向涅槃。是名念僧。
由念僧而生歡喜,由歡喜得到快樂,由快樂而心得定;心得定後,在怨憎境界中能保持平等,不被貪欲、瞋恚、愚癡覆心,只存清淨質直之心。
安住於這樣的清淨定心,住法流水,修念僧之觀,趣向涅槃,這就叫念僧。
生歡喜故。乃得快樂。得快樂故。其心得定。
念僧同樣由法喜進入安樂,再由安樂進入定心。
於怨憎所。其心平等。
心定之後,面對怨憎之境,不再隨愛憎高下起伏,能住平等。
無有貪欲瞋恚愚癡。唯有清淨質直之心。
念僧真正成熟時,心離三毒,清淨質直,與所念聖眾功德相應。
住法流水。入於定心。修念僧觀。趣向涅槃。是名念僧。
念僧最後仍歸於住法、得定與趣向涅槃,不停在對僧眾的外在敬仰。
《今日修行觀照》
很多人會擔心:「真正遇到危急時,還能不能記得佛法?」釋摩男也有同樣憂慮。佛沒有只教他反覆想像臨終,而是指出他已經「長夜修善」。
臨終方向,不只由最後一刻形成;每天反覆造作的身口意,早就在塑造生命的傾向。
因此,念佛、念法、念僧也不必等到危難才做。平時就讓三寶功德進入心中,使貪瞋癡減少,使心漸漸質直、歡喜、安定;久而久之,遇境時自然較有力量回到正法。
《慧照心得》
大樹「恒常東靡」的譬喻很深。樹倒向哪裡,不是斫伐那一刻才決定;修行人的去向,也不是等到命終才臨時決定。
而念佛、念法、念僧又把這個道理說得更細。真正的念,不只是嘴上念過,而是念到貪瞋癡暫息,念到心清淨質直,念到歡喜、猗樂、得定,乃至對怨親漸住平等。
若一念三寶,心就向清淨靠近;若日日如此,生命也會漸漸形成向涅槃而行的方向。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