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譯雜阿含經》卷八（3）〈壽命日減老死逼迫當捨五欲・斷五蓋修五根五分法・持戒雖睡名寤〉
《別譯雜阿含經》卷八（3） 〈壽命日減老死逼迫當捨五欲・斷五蓋修五根五分法・持戒雖睡名寤〉
天人連續從無常老死、生死怖畏、比丘如何度流，以及何者名寤、何者名睡請問世尊。佛的回答一層比一層深入：知道生命短促，不只是勸人趕快作福，更要看見生死之苦，捨離世間五欲，求於寂滅；若要真正度過生死急流，則須斷五蓋、捨五欲、增上修五根、成就五分法。到了最後，世尊又以五戒、五惡、五蓋與無學五分身辨明真正的覺醒與清淨。
（一三八）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於其夜中。來詣佛所。威光顯赫。普照祇洹。悉皆大明。卻坐一面。而說偈言 人生壽不定 日日趣死徑 無常所侵奪 壽命甚短促 老來侵壯色 無有救護者 恐怖畏向死 作福得趣樂
如此聽聞：佛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人在夜間來到佛所，威光顯赫，普照祇洹。他坐在一旁，以偈說明生命無常：人的壽命沒有定準，日日都在走向死亡；無常不斷侵奪生命，壽命十分短促。年老又會侵損壯盛之色，面對老死沒有誰能替自己救護。因此天人由死亡怖畏而說，應當修福，以求趣向安樂。
人生壽不定 日日趣死徑
生命不是停住不動，而是每一日都朝死亡逼近；「不定」又指出死亡何時到來，不能由自己作主。
無常所侵奪 壽命甚短促
壽命在無常中日日減少，不會因人貪戀世間便停止變化。
老來侵壯色 無有救護者
壯年之色也不能久住，老衰到來時，外在力量不能替人免除這項生命法則。
恐怖畏向死 作福得趣樂
天人看見死亡逼近，因此提出以修福趣向安樂的方向；世尊接著將這個方向再引向寂滅。
爾時世尊以偈答言 人生壽不定 日日趣死徑 無常所侵奪 壽命甚短促 老來侵壯色 無有救護者 恐怖畏向死 欲得寂滅樂 應捨世五欲 不宜深生著
世尊先完整重說天人所見的生命無常：壽命不定，日日趨向死亡；無常侵奪，壽命短促；老衰侵損壯色，面對死亡沒有外力可以救護。但佛沒有只停在「作福得樂」，而進一步指出，若真正希望得到寂滅之樂，就應捨離世間五欲，不應深深染著其中。
恐怖畏向死 欲得寂滅樂
看見死亡而生怖畏之後，佛把修行方向指向「寂滅樂」，不只求得世間善果。
應捨世五欲 不宜深生著
五欲若深生染著，便使心繼續繫縛於世間；欲求寂滅，修行方向就在逐步捨離這種染著。
天讚偈言 往昔已曾見 婆羅門涅槃 嫌怖久捨棄 能度世間愛
天人聽聞佛偈後，又以偈讚歎：往昔已曾見到婆羅門涅槃，久已捨棄嫌惡與怖畏，能越度世間愛著。
嫌怖久捨棄 能度世間愛
天人的讚偈把前面「捨世五欲」再帶回更深的出離：嫌怖與世間愛都能捨離，才真正趨向涅槃。
時此天子。聞佛所說。歡喜而去
天子聽聞佛所說後，心生歡喜而離去。
（一三九）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於其夜中。來詣佛所。威光顯赫。遍照祇洹。悉皆大明。卻坐一面。而說偈言 四時不暫停 命亦日夜盡 壯年不久住 恐怖死來至 為於涅槃故 應當勤修福
又有一天人在夜間來到佛所，威光遍照祇洹。他以偈指出：四時運行從不停息，人的生命也在日夜之中逐漸耗盡；壯年不能久住，死亡終究來到。天人因此說，為了涅槃，應當勤修福業。
四時不暫停 命亦日夜盡
季節流轉沒有片刻停止，生命也同樣隨著晝夜不斷減少。
壯年不久住 恐怖死來至
壯盛之年不能永遠保持，死亡來臨也不因人願不願意而改變。
為於涅槃故 應當勤修福
天人已把目標說到涅槃，並提出勤修福業；佛接著進一步說明，見生死苦後還應捨五欲、求寂滅。
爾時世尊以偈答言 四時不暫停 命亦日夜盡 壯年不久住 恐怖死來至 見於死生苦 而生大怖畏 捨世五欲樂 當求於寂滅
佛同樣先重說四時不停、生命日夜減盡、壯年不久、死亡將至，再把重點落在「見於死生苦」。真正看見生死之苦而生大怖畏時，應捨離世間五欲之樂，求於寂滅。
見於死生苦 而生大怖畏
這種怖畏不是只害怕一次死亡，而是對整個生死流轉之苦有了警覺。
捨世五欲樂 當求於寂滅
既然看見生死之苦，就不再把五欲享樂當作究竟依止，而把修行方向轉向寂滅。
天讚偈言 往昔已曾見 婆羅門涅槃 嫌怖久捨棄 能度世間愛
天人再次以偈讚歎已見涅槃、久捨嫌怖、能度世間愛者。
能度世間愛
對世間五欲的捨離，最終指向越度愛著，不再被生死因緣繫縛。
爾時此天。聞佛所說。歡喜而去
天人聽聞佛所說後，歡喜離去。
（一四○）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夜中有一天子。光色倍常。來詣佛所。威光顯赫。遍于祇洹。悉皆大明。卻在一面。而說偈言 當思於何法 應棄捨何法 修行何勝事 成就何等事 能渡駛流水 得名為比丘
夜中又有一天子來到佛所，威光遍照祇洹。他以偈提出一連串修行問題：應當思惟什麼法？應捨棄什麼法？應修習什麼殊勝之事？應成就什麼？怎樣才能渡過迅急的流水，而真正稱為比丘？
當思於何法 應棄捨何法
天子先問修行中何者應修、何者應捨，使取捨方向清楚。
修行何勝事 成就何等事
不只要止惡，還要知道應積極增上修習什麼、成就什麼。
能渡駛流水 得名為比丘
「駛流水」顯出水流迅急難渡；天子以此問真正能越度生死之流的修行條件。
爾時世尊以偈答言 能斷於五蓋 棄捨於五欲 增上修五根 成就五分法 能渡駛流水 得名為比丘
世尊逐項回答：應斷五蓋，應棄捨五欲，應增上修習五根，並成就五分法；具足這些修行，才能渡過迅急流水，稱為比丘。
能斷於五蓋
五蓋覆蔽心，使心不能清明安定；佛先說「斷」，指出它們是應對治之法。
棄捨於五欲
與前兩經一樣，五欲不是應深著之處；要越度生死急流，必須從染著五欲處轉離。
增上修五根
修行不只在捨除，也要積極增上修五根；經中在此只說「五根」，沒有逐項列名，短釋依其原有層次不另補經。
成就五分法
佛又說要成就五分法。此處同樣沒有逐項展開，因此只依原句明白知道，這是應成就之法，不自行補入其他經文內容。
能渡駛流水 得名為比丘
斷所應斷、捨所應捨、修所應修、成就所應成就，才能真正越過迅急之流。
天讚偈言 往昔已曾苦 婆羅門涅槃 嫌怖久棄捨 能度世間愛
天人隨後以偈讚歎。原文此處作「往昔已曾苦」，應依所提供字句原樣保留；後句仍說婆羅門涅槃，久已棄捨嫌怖，能越度世間愛。
嫌怖久棄捨 能度世間愛
修行斷蓋、捨欲、修根、成法，所向仍是離嫌怖、度世愛的解脫。
爾時此天。聞佛所說。歡喜而去
天人聽完佛所說後，心生歡喜而離去。
（一四一）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於其夜中。來詣佛所。威光顯照。遍于祇洹。赫然大明。卻坐一面。而說偈言 誰於睡名寤 誰於寤名睡 云何染塵垢 云何得清淨
又有一天人在夜中來到佛所，威光照耀祇洹。他提出四個相對的問題：什麼人雖然在睡眠，仍可稱為覺醒？什麼人雖然醒著，反而可稱為睡眠？什麼使人染著塵垢？又如何才能得到清淨？
誰於睡名寤 誰於寤名睡
天人所問的「寤」與「睡」已不只指身體是否睡眠，而在問內在善惡與覺醒狀態。
云何染塵垢 云何得清淨
後兩問直接落在染污與清淨，使前面的寤睡之問進一步連到修行善惡。
佛以偈答言 若持五戒者 雖睡名為寤 若造五惡者 雖寤名為睡 若為五蓋覆 名為染塵垢 無學五分身 清淨離塵垢
佛先從戒行辨明覺與睡：能持五戒者，即使身體正在睡眠，仍可名為寤；若造五惡，即使身體清醒，仍可名為睡。若心被五蓋覆蔽，便稱為染著塵垢；到了無學五分身，則清淨而離塵垢。
若持五戒者 雖睡名為寤
真正的「寤」不只在眼睛張開，而在善法沒有失守；能持五戒，即使睡眠，也仍處在善法所護之中。
若造五惡者 雖寤名為睡
身體雖醒，若仍造五惡，對善惡與業果並未真正覺醒，因此佛反稱為睡。
若為五蓋覆 名為染塵垢
五蓋覆心，使心不能清明，所以名為染著塵垢。這也與前一經「斷於五蓋」相互照應。
無學五分身 清淨離塵垢
佛以「無學五分身」說明清淨離垢的境界；此處沒有逐項列出五分內容，依所給經文只如實說其為清淨離塵垢，不自行補列。
天復說偈讚言 往昔已曾見 婆羅門涅槃 嫌怖久棄捨 能度世間愛
天人聞佛回答後，再以偈讚歎已見涅槃、久捨嫌怖、能度世間愛者。
嫌怖久棄捨 能度世間愛
戒行清淨、斷除覆心之法，最後仍以越度世間愛著為出離方向。
爾時此天。聞佛所說。歡喜而去
天人聽聞佛所說後，歡喜離去。
阿練若．憍慢 修福日夜增 云何得大力 何物生歡喜 遠至．強親逼 日夜有損減 思惟及眠寤
這首攝頌收攝（一三二）至（一四一）十經，使前面十項問答可以依短句憶持。
阿練若
對應（一三二）：住阿練若處、寂滅修梵行、一日一食，而佛說不愁過去、不求未來、現在正智而食。
憍慢
對應（一三三）：憍慢與詐現禪定不能調伏，捨慢、入定、不放逸才能度死岸。
修福日夜增
對應（一三四）：種植園林、設橋船、造井與客舍，使福業晝夜增長，並以正法淨持戒趣向天道。
云何得大力
對應（一三五）：天人問大力、妙色、安樂、淨眼與一切施，佛答施食、衣、乘、燈、屋宅以及如法教弟子。
何物生歡喜
對應（一三六）：天人說飲食使天人歡喜，佛進一步說信施清淨，飲食福德今後世隨逐；遲緩天子又自述長夜修福所得勝報。
遠至
對應（一三七）：遠至他國以行伴為親，居家以慈母為親，資財以眷屬為友，功福則為後世之親。
強親逼
依攝頌次第對應（一三八）：壽命短促、老衰侵逼，死亡無可救護；佛勸若欲寂滅樂，應捨世間五欲深著。
日夜有損減
對應（一三九）：四時不暫停，生命也日夜耗盡；見生死之苦，應捨五欲而求寂滅。
思惟
對應（一四○）：天人問當思何法、棄捨何法、修何勝事、成就何事；佛答斷五蓋、捨五欲、修五根、成五分法。
眠寤
對應（一四一）：持五戒者雖睡名寤，造五惡者雖寤名睡；五蓋覆心名染垢，無學五分身清淨離垢。
《今日修行觀照》
生命日日減少，是人人都知道的事；真正困難的是，知道之後生活有沒有改變。若仍把大量心力耗在五欲追逐、瞋恨、散亂與放逸上，知道無常也只是知識。
無常觀真正起作用時，會使人重新決定：剩下的時間要繼續被欲樂牽引，還是用來修善、持戒、斷蓋、調心。
持戒也是如此。佛說「雖睡名寤」，不是說睡眠本身就是修行，而是指出：一個人若守住善法，即使身體睡著，仍沒有因放逸而轉向五惡；反之，眼睛睜著而不斷造惡，仍未真正覺醒。
《慧照心得》
從「人生壽不定」讀到「四時不暫停」，再讀到「能渡駛流水」，法義很清楚：時間一直走，生死之流也不會因人尚未準備好而停止。
所以佛沒有只叫人害怕死亡，而是直接給出修行：捨五欲、斷五蓋、修五根、成就應成就之法，並以持戒護住日常身口意。
真正怕生死，不是天天想到死亡而憂愁，而是知道生命有限之後，願意從今天開始少一分染著、多一分清淨。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