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譯雜阿含經》卷七（8）〈閉口姓受尼乾陀教難佛損諸家・佛示布施不損九因方能破家〉
《別譯雜阿含經》卷七（8） 〈閉口姓受尼乾陀教難佛損諸家・佛示布施不損九因方能破家〉
世尊帶領千二百五十比丘、千優婆塞與五百乞兒遊行摩竭提國，來到那羅健陀城賣疊園林。閉口姓聚落主是尼乾陀弟子，得知佛來到此地後，先去請示自己的老師。尼乾陀教他以兩種論難逼問佛，譬喻為兩鏶鉤鉤魚，使之不得吐、不得嚥。
閉口姓依教前來，質問佛既說要利益諸家，為何在飢饉時帶領如此多人遊行各地，豈不是如雹害禾，反而使人民與家業受損？佛回答，自九十一劫以來，從未有一家因以熟食布施而因此損減；世間家庭財產的破敗，有王賊、火燒、水漂、失伏藏、惡子、不解生業、威逼用財、惡子無理用財八種因緣，再加無常為第九種。離開這九種因緣，說沙門瞿曇能破諸家，並無是處。
閉口姓聞後驚怖憂惱，身毛豎立，當下禮佛懺悔，承認自己愚癡如嬰兒，在如來前作虛妄下賤妄語。佛接受其至心懺悔，並說真實知罪、誠心懺悔，能使善法增長、惡事退滅。
（一二九） 爾時世尊。與千二百五十大比丘僧。千優婆塞。五百乞兒。而自圍遶。遊行摩竭提國。從一聚落。至一聚落。從城至城。乃至到彼那羅健陀城賣疊園林。於中止住。
當時世尊與千二百五十位大比丘僧、千位優婆塞及五百乞兒前後圍繞，遊行摩竭提國，從一個聚落走到另一個聚落，從一座城到另一座城，最後來到那羅健陀城賣疊園林，在其中住下。
千二百五十大比丘僧。千優婆塞。五百乞兒。
經中把同行人數清楚列出，後面尼乾陀正是抓住人數眾多與飢饉環境，教閉口姓質疑佛是否損害諸家。
從一聚落。至一聚落。從城至城。
佛與大眾一路遊行各地，這也成為外道後面提出論難的依據。
時閉口姓聚落主。是尼乾陀弟子。聞佛在摩竭提遊。乃至是中。到此園林。作是念言。我當往白師尼乾陀。然後往詣瞿曇邊。
閉口姓聚落主本是尼乾陀弟子。他聽聞佛遊行摩竭提國並來到此園林，心中便想，自己應先去稟告老師尼乾陀，再前往瞿曇所在之處。
我當往白師尼乾陀。然後往詣瞿曇邊。
閉口姓沒有直接前往佛所，而先向自己原來依止的老師請示。
時閉口姓。即往尼乾陀所。頂禮其足。在一面坐。時尼乾陀。即告之言。汝能以二種論難瞿曇不。如兩鏶鉤鉤取於魚。既不得吐。又不得嚥斯二種論。亦復如是。能令於彼不得吐嚥。
閉口姓來到尼乾陀處，頂禮其足，在一旁坐下。尼乾陀問他，能不能用兩種論難去質問瞿曇，並以兩鏶鉤鉤住魚作譬喻：魚被鉤住後，既不能吐出，也不能吞下；這兩種論難也要使瞿曇陷在同樣難以回答的境地。
如兩鏶鉤鉤取於魚。既不得吐。又不得嚥
尼乾陀自己說明這個譬喻：他所設計的問法，是要使對方無論怎麼答都陷入困境。
能令於彼不得吐嚥。
論難目的不是先求明法義，而是要讓佛在兩邊回答中受到牽制。
聚落主言。唯願教我。我當往問。何等二論。能令瞿曇不得吐嚥。
閉口姓請尼乾陀教他這兩種問法，並表示自己會依教前往質問佛。
唯願教我。我當往問。
他當時仍依自己老師的教導行事，準備把設計好的論難帶到佛前。
尼乾陀言汝詣彼所。如我辭曰。汝今瞿曇。頗欲利益諸家不。若不利益。與諸凡愚有何差別。
尼乾陀教他第一步這樣問：瞿曇是否願意利益各家？如果不願利益，那與普通凡愚之人又有什麼差別？
頗欲利益諸家不。
第一層先逼佛在「利益諸家」與「不利益諸家」之間表態。
若不利益。與諸凡愚有何差別。
若回答不利益，尼乾陀便預先設定，可因此把佛與凡愚相提並論。
若言利益。汝今云何。將千二百比丘千優婆塞。五百乞兒。從一聚落。至一聚落。從城至城。破壞諸家。所經之處。為汝踐蹈摧壞傷毀。如雹害禾。是名破壞。非為利益。
第二層則是：如果佛回答自己願意利益諸家，就反問為何帶著千二百比丘、千優婆塞、五百乞兒，在飢饉之時從聚落到聚落、從城到城；尼乾陀把這種遊行說成破壞諸家，又以冰雹摧毀禾苗作比，認為這不是利益而是傷害。
破壞諸家。
這是尼乾陀論難中的核心判斷：他把佛與大眾遊行、受施直接判定為損害家庭。
如雹害禾。
冰雹傷禾是尼乾陀所作的譬喻，用來形容佛眾所經之處會使民家財物受到破壞；後面佛正面回答這項因果判定是否成立。
爾時閉口。受其教已詣賣疊林。往詣佛所。粗相問訊。在一面坐。即白佛言。瞿曇。汝今寧可不欲增長利益於諸家耶。汝豈不常讚嘆增長利益者乎。
閉口姓接受尼乾陀的教導後，來到賣疊林見佛，只作簡略問訊後坐在一旁，隨即照著所教提出質問：瞿曇難道不願增長諸家的利益嗎？難道不是常常讚歎能使利益增長的人嗎？
寧可不欲增長利益於諸家耶。
閉口姓先從「是否願意利益諸家」開始，完全依尼乾陀先前安排的問法而問。
佛告之曰。我於長夜。恒欲增長利益之法。
佛直接回答，自己長久以來始終希望增長利益之法。
我於長夜。恒欲增長利益之法。
佛沒有迴避第一問，明白說自己的方向一直是增長利益。
時聚落主。而作是言。汝若利益。何故今者於飢饉世。與千二百比丘。千優婆塞。五百乞兒。俱從一聚落。至一聚落。從城至城。破壞諸家。斯非增長利益之法。所為損減。如雹害禾。汝壞人民。亦復如是。
閉口姓隨即使出第二層論難：既然佛說自己願意利益，為什麼在飢饉之世，仍帶領千二百比丘、千優婆塞、五百乞兒，從聚落到聚落、從城到城？他再次判定這會破壞諸家，不是增長利益，而是使人損減，如冰雹傷害禾苗一般，認為佛也在損害人民。
於飢饉世。
閉口姓特別抓住飢饉這個條件，認為物資困難之時，大眾遊行受施更容易損害民家。
斯非增長利益之法。所為損減。
他的論點已經完整提出：若使民家財物減少，就與佛所說增長利益互相矛盾。
如雹害禾。汝壞人民。亦復如是。
閉口姓照著尼乾陀所教，將雹害禾的譬喻直接套在佛身上。
佛告之曰。我憶九十一劫已來。無有一家以熟食施而致損減。
佛首先直接回答閉口姓所指的「布施致損」問題：佛憶念九十一劫以來，從沒有一家因為以熟食布施而因此導致家業損減。
我憶九十一劫已來。
佛以自己所知的長遠因緣直接回答，不順著尼乾陀預設的「受施必損家」而說。
無有一家以熟食施而致損減。
這一句正面否定論難的根本前提：以熟食布施本身，不是造成家庭損減的原因。
汝今且觀一切諸家。多饒財寶。眷屬僮僕。象馬牛羊。是富基業。有不從施而得者。不盡從施。我獲斯果報。
佛又要閉口姓觀察世間富有之家：有許多財寶、眷屬僮僕、象馬牛羊，形成富足基業。佛接著指出，這些福報與布施因緣不可割裂，並以自身所得果報加以說明。
多饒財寶。眷屬僮僕。象馬牛羊。是富基業。
佛讓閉口姓直接觀察富足家庭所具備的實際福報，而不是只把布施理解成眼前減少一份財物。
不盡從施。我獲斯果報。
佛把布施與果報的關係提出，使閉口姓重新檢視原來「一施即損」的判斷。
有八因緣。能壞諸家。若為王賊所侵。為火所燒。大水所漂。失所伏藏。生於惡子。不解生業。威逼用財。惡子無理。用於財貨。
佛接著明列能真正破壞家庭財業的八種因緣：被王或賊侵奪；被火焚燒；被大水漂失；所藏財物遺失；生有惡子；不懂經營生業；受到威逼而耗用財物；以及惡子無理耗用財貨。
為王賊所侵。
第一種，是財物受到王權或盜賊侵奪。
為火所燒。大水所漂。
第二、第三種，是火災焚燒與洪水漂失，使財產遭受破壞。
失所伏藏。
第四種，是原先隱藏保存的財物遺失。
生於惡子。不解生業。
第五、第六種，一是家中有惡子，一是不懂得維持生業，都能使家產走向衰敗。
威逼用財。惡子無理。用於財貨。
第七、第八種，是在威逼下耗用財物，以及惡子不依道理任意耗費家財。
一切世人皆云。八事能破居家。我今更說第九之破。言第九者。所謂無常。
佛說，世間人都知道前面八件事情能使居家財業破敗；佛再補充第九種破壞因緣，就是無常。
我今更說第九之破。
除了眾人容易看見的八種現實原因，佛再指出更普遍的根本條件。
言第九者。所謂無常。
一切有為財物終究受無常所攝，不能永遠保持不變。
離是九種外。言沙門瞿曇。能破諸家。無有是處。
佛因此明說，離開上述九種真正能破壞家庭的因緣之外，若說沙門瞿曇本身能破諸家，是沒有這種道理的。
離是九種外。
判斷家庭敗壞，要回到佛已指出的實際因緣，不可任意另立一個不成立的原因。
言沙門瞿曇。能破諸家。無有是處。
佛直接否定尼乾陀交給閉口姓的核心指控。
若棄如是九種因緣。言沙門瞿曇。能破諸家。不增長者。無有是處。不捨是語。不捨是欲。如斯等人。猶如拍鞠。必墮地獄。
佛再說，如果捨棄這九種真實因緣不談，反而堅持說沙門瞿曇能破壞諸家、不能增長利益，是沒有根據的。若仍不肯捨離這種言說與欲念，佛說這樣的人如同被拍打的球一般，必墮地獄。
不捨是語。不捨是欲。
問題不只在一時說錯，而在真實因緣已被說明後，仍執持原有錯語與欲念不捨。
猶如拍鞠。必墮地獄。
佛以拍鞠為喻，明說若固執這種誹謗性見解不捨，其惡趣果報極重。
時閉口姓聚落主。聞是語已。必生驚怖。憂惱厭惡。身毛為豎。起禮佛足。歸命於佛。而作是言。我今誠心向佛懺悔。
閉口姓聽到佛如此說後，生起驚怖、憂惱與厭惡，身毛豎立。他立即起身禮佛足，歸命於佛，明白表示自己現在誠心向佛懺悔。
驚怖。憂惱厭惡。身毛為豎。
經中直接記錄他聞法後的反應，不必另加其他心理推測。
我今誠心向佛懺悔。
聽明因果之後，他沒有繼續維護原先論難，而直接轉向懺悔。
我甚愚癡。猶如嬰兒。所作不善。今於佛前。虛妄不實。下賤妄語。唯願哀愍。聽我懺悔。
閉口姓自己承認，先前十分愚癡，如同嬰兒，所作並不善；自己在佛前所說的是虛妄不實、下賤妄語，因此請佛慈愍，接受他的懺悔。
我甚愚癡。猶如嬰兒。所作不善。
他已不再把責任推給尼乾陀，而親自承認自己所作不善。
虛妄不實。下賤妄語。
他對自己剛才所說的性質也作出明確判斷，承認是不實妄語。
唯願哀愍。聽我懺悔。
知罪之後，他進一步請求佛接受懺悔，不讓錯語繼續相續。
佛告之曰。知汝至心。汝實知罪。實知愚癡。猶如嬰兒。所作不善。汝於如來阿羅呵。作大虛妄鄙賤之業。今自知罪。誠心懺悔。善法增長。惡事退滅。
佛告訴閉口姓，知道他現在確實至心，也真正知道自己的過失，知道先前愚癡如嬰兒、所作不善。他曾在如來阿羅呵前作虛妄鄙賤之業，如今能自己知罪、誠心懺悔，因此善法得以增長，惡事也能退滅。
汝實知罪。實知愚癡。
懺悔的第一步，是自己真實知道所作有罪、有愚癡，而非只有口頭道歉。
今自知罪。誠心懺悔。
佛所肯定的是「自知」與「誠心」兩者俱足。
善法增長。惡事退滅。
真正懺悔並不是只停在悔恨，而要使善法開始增長，使惡事逐漸退滅。
我今愍汝。受汝懺悔。令汝善法增長。常不退失。
佛慈愍閉口姓，接受他的懺悔，並令其善法繼續增長，常不退失。
受汝懺悔。
閉口姓的至心知罪得到佛正式接受。
令汝善法增長。常不退失。
懺悔之後真正要護持的，是善法持續增長而不再退失。
時閉口姓聚落主。聞佛所說。歡喜頂禮而去
閉口姓聽完佛的開示，心生歡喜，頂禮世尊而離去。
聞佛所說。歡喜頂禮而去
他從帶著論難而來，到最後知罪懺悔、歡喜禮佛而去，知見與態度已發生明顯轉變。
《今日修行觀照》
生活中也常會先聽一方說法，再帶著既定判斷去質問別人。這一經提醒，真正重要的不是把對方逼到無話可說，而是願意查明因果是否成立。
先入為主不可怕，可怕的是事實已明，仍不肯放下錯誤判斷。
《慧照心得》
閉口姓原本帶著老師教他的論難來見佛，最後卻親口承認自己「虛妄不實，下賤妄語」。真正難得的，不是從來不犯錯，而是因緣被說明後，肯承認自己錯了。
誠心懺悔，不只是說一句對不起，而是讓善法增長、惡事退滅。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