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譯雜阿含經》卷七(3)〈善調馬師以濡麤三法調馬・如來以柔語麤語不語調伏眾生〉
《別譯雜阿含經》卷七(3) 〈善調馬師以濡麤三法調馬・如來以柔語麤語不語調伏眾生〉
善於調馬的聚落主前往佛所。世尊先從他熟悉的調馬之術問起:用幾種方法能把馬調伏?馬師回答有三種,一向柔和、一向粗厲、柔粗並用;若這三種方法都不能調伏,便打至命終。馬師隨即反問佛:如來是無上調御師,調伏丈夫時又用幾種方法?
佛也說有三種:柔語、麤語,以及不濡不麤。柔語是說修身口意三善業所得的人天善果;麤語是說身口意作惡所得的三惡道果報;柔麤並用,則同時明說善業得人天、惡業墮三塗。馬師又問,若三種教法都不能調伏,佛如何處理?佛先以「切言」「毀害」回答,待馬師質疑如來常說不殺,佛才明白指出:所謂真正的「毀害」,是不再與其說話、不再教授、不再指授。馬師聽後承認這比世間傷害更重,並發願從今斷除毀害、不再造惡。
(一二四)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王舍城迦蘭陀竹林。爾時善調馬師聚落主。往詣佛所。頂禮佛足。在一面坐。佛告調馬師曰。以幾因緣。令馬得調。
如此聽聞:當時佛住在王舍城迦蘭陀竹林。有一位善於調馬的聚落主前往佛所,頂禮佛足後,在一面坐下。佛先從他熟悉的事情問起:以幾種因緣,可以令馬得到調伏?
以幾因緣。令馬得調。
佛直接以調馬師日常所熟悉的技藝發問,讓後面的教法從他能理解的經驗展開。
馬師言。瞿曇。以三事故。能令馬調。一者一向須濡。二者一向須麤。三者亦濡亦麤佛語之言。若斯三事。不能調者。復當云何。馬師對曰。打令命終。
馬師回答,調馬有三種方法:第一,一向使用柔和的方法;第二,一向使用粗厲的方法;第三,柔和與粗厲並用。
佛接著問,如果這三種方法都不能使馬調伏,又該怎麼辦?馬師回答,就把牠打到命終。
一者一向須濡。二者一向須麤。三者亦濡亦麤
馬師把自己調馬的方法完整分為三類:純柔、純麤、柔麤兼用。
若斯三事。不能調者。復當云何。
佛沒有停在三種調法,又追問三法全都無效時如何處置。
打令命終。
馬師的答案十分直接:若完全不能調伏,就以打殺終止。
馬師即言。瞿曇。汝為無上調御之師。調丈夫時。以幾事調。
馬師隨即反問佛:瞿曇是無上的調御之師,在調伏丈夫時,又是以幾種方法調伏?
汝為無上調御之師。
馬師以自己熟悉的「調御」來稱如來,接著把調馬之法轉問到調伏眾生之法。
調丈夫時。以幾事調。
問題從如何調馬轉成如來如何調伏人心與行業。
佛言。我亦以三事調御。一須濡語。二者麤語。三者不濡不麤。而得調伏。
佛回答,自己同樣以三種方法調御眾生:第一是濡語,第二是麤語,第三是不濡不麤,以這三種方式令眾生得到調伏。
一須濡語。二者麤語。三者不濡不麤。
佛先列出三種調伏方式,但各自所指為何,後面立即逐一說明。
云何名為一向須濡。如佛告比丘。汝若修三業善者。獲善果報。此是天。此是人。是名一向以濡而得調伏。
佛先解釋什麼叫做一向濡語。若告訴比丘:修習身、口、意三種善業,就會獲得善果報;這是生天的善果,這是生人的善果。以善業與善果勸導眾生,就是一向以濡語而調伏。
汝若修三業善者。獲善果報。
佛先從善因善果說明,身口意三業若修善,便有相應善報。
此是天。此是人。
善果具體說到人與天,使所修善業與未來善趣清楚相應。
是名一向以濡而得調伏。
這一類教化專從善業與善果來勸進,所以名為濡語調伏。
云何名麤如說三惡道。此是身口意業。造惡果報。
接著佛說明什麼叫做麤語:明白說出三惡道,以及身、口、意造作惡業後所招感的惡果報。
如說三惡道。
麤語不是惡口辱罵,而是直接說明惡趣果報,使人知道不善業的後果。
此是身口意業。造惡果報。
佛仍然從身口意三業說明,造惡即有相應惡報,因果不相混亂。
云何名為麤而濡。說身口意有諸善業。得生人天。此是身口意善。所獲果報。亦說身口意有諸惡業。當墮三塗。斯亦身口意。所獲果報。是則名為亦麤亦濡。而調眾生。
第三種是麤與濡並說。佛一方面說明身口意若造諸善業,能得生人天,這是身口意善業所得的果報;另一方面也說身口意若造諸惡業,將墮三塗,這也是身口意惡業相應的果報。善惡兩面都說明,就是亦麤亦濡而調伏眾生。
身口意有諸善業。得生人天。
善業一面明說其果:身口意修善,能感得人天善趣。
身口意有諸惡業。當墮三塗。
惡業一面也同樣明說其果:身口意造惡,便有墮三惡道的果報。
是則名為亦麤亦濡。而調眾生。
同時開示善因善果與惡因惡果,使眾生既知所應行,也知所應止。
馬師白佛。若以此三不調伏者。當云何調。
馬師又進一步請問:如果佛以這三種方法仍然不能使一個人調伏,又要如何調伏他?
若以此三不調伏者。當云何調。
這個問題正與佛先前追問「三種調馬法都無效時如何」相互照應。
佛告之曰。與其切言若不調者。深加毀害。
佛回答,先對這樣的人說切要而嚴厲的話;若仍不能調伏,則「深加毀害」。這個「毀害」的真正意思,馬師下一句立即提出疑問,佛也隨後親自說明。
與其切言
當一般教導不能調伏時,佛說還會以切直之言加以警策。
若不調者。深加毀害。
「毀害」不能依字面直接理解為殺害,因為後面佛會明確界定如來所說的毀害究竟是什麼。
馬師對曰。今汝沙門。常說不殺。云何言害。
馬師立即抓住其中疑點:沙門瞿曇平常明明常說不殺,為什麼此刻卻說到「害」?
常說不殺。云何言害。
馬師沒有把佛的話自行解釋過去,而是直接提出表面上的矛盾,請佛說明。
佛言馬師。如是如是。言如來者。實不應殺。所不應作。如來世尊。以此三事。用調眾生。若不調者。終不與語。亦不教詔。亦不指授。
佛先肯定馬師的理解:如來確實不應殺害,也不作不應作之事。如來以先前所說三種方式調伏眾生;如果一個人仍然不能調伏,最後便不再與他說話,也不再教詔,不再指授。
如來者。實不應殺。所不應作。
佛先把界線說清楚:如來不以殺害作為調伏方法,也不作不應作之事。
若不調者。終不與語。亦不教詔。亦不指授。
所謂最深的「毀害」,不是傷害身命,而是這個人不再得到如來言語、教授與指授。
佛告馬師。於汝意云何。如來若不教授。設不與語。設不指授。如是者。則名毀害。是真毀害。
佛進一步問馬師:若如來不再教授、不再與其說話,也不再指授,這樣便名為「毀害」,而且這才是真正的毀害。
如來若不教授。設不與語。設不指授。
佛再次把三項明列出來:沒有教授、沒有言語、沒有指授。
則名毀害。是真毀害。
佛親自界定「毀害」的意思,因此不能把這裡解成身體殺傷。
馬師對曰。實爾瞿曇。如來若當不與其語。不教授法。實成毀害。甚於世害。
馬師聽懂佛所說後,也明白承認:確實如此。若如來不再與一個人說話、不再教授正法,這真的可以稱為毀害,而且比世間一般所說的傷害更為嚴重。
不與其語。不教授法。實成毀害。
馬師已接受佛對「毀害」的解釋,知道真正失去的是受法與受教的因緣。
甚於世害。
這一句是馬師自己作出的比較:失去如來教授,在他看來甚至比世間傷害更重。
馬師復言。瞿曇我自今已後。當斷毀害。更不造惡。
馬師接著表明,從今以後要斷除毀害,不再造作惡業。
我自今已後。當斷毀害。更不造惡。
聞法之後,他沒有只停在理解「毀害」的意思,而是把教法回到自己的行為,決定斷惡。
佛即讚言。馬師如汝所說。實為真正。
佛聽見馬師願意斷除毀害、不再造惡,便讚歎他所說的話確實真正。
如汝所說。實為真正。
佛對馬師的發願直接給予肯定。
爾時馬師。聞佛所說。歡喜頂禮而去
馬師聽聞佛的開示後,心生歡喜,頂禮世尊,然後離去。
聞佛所說。歡喜頂禮而去
這場問答從世間調馬之術開始,最後落在認識如來如何調伏眾生,以及自己發願斷惡。
《今日修行觀照》
修行中聽到柔和的鼓勵容易接受,聽到嚴厲的業果提醒卻可能排斥。這一經把兩者都列入如來調伏之法:該說善果時說善果,該說惡果時也如實說惡果。
真正有益的教導,不一定句句柔和;能使人知善惡、願意止惡修善,才是調伏的方向。
《慧照心得》
最值得珍惜的是「教授、與語、指授」。人若仍有人願意指出善惡、教導修法、提醒偏差,就還有被正法調伏的因緣。
真正可怕的,不是被善知識說重話,而是自己難調到再也聽不進正法。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