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譯雜阿含經》卷六（12）〈阿難飢世率新學比丘遊行三十餘人還俗・迦葉呵其徒眾破壞猶如小兒〉

《別譯雜阿含經》卷六（12） 〈阿難飢世率新學比丘遊行三十餘人還俗・迦葉呵其徒眾破壞猶如小兒〉

如來將近涅槃時，世間正值飢饉，乞食艱難。阿難帶領一群新學比丘前往南山聚落，其中有些年少比丘貪著嬉戲飲食、不攝諸根、缺少威儀，初夜後夜又不勤修道、不讀誦經典，反而任意睡眠。到了彼處後，三十餘位原本童真出家的比丘罷道還俗，僧眾因而大為減少。

阿難回到王舍城耆闍崛山後，摩訶迦葉直接追問此事，並以佛制別眾食、只許三人共食的因緣，說明出家人若廣集眷屬，容易損減施主、助長惡欲、破壞僧團、使如法者失去供養、非法者反而多得利養，最終又因利養引起諍訟。迦葉因此嚴厲責問阿難：明知飢世乞食難得，為何還帶著一群未調伏的新學年少比丘遊行，以致三十餘人還俗、徒眾破壞？阿難因自己年歲已長，不解何以被稱為小兒；迦葉便再次逐項指出，自己如此稱呼並非無故，而是針對這次帶眾行事未能善加衡量後果。

（一一九） 爾時如來將欲涅槃。尊者阿難摩訶迦葉。在耆闍崛山。時世飢儉。乞食難得。

當時如來即將入涅槃，尊者阿難與摩訶迦葉都在耆闍崛山。那時世間發生飢饉，飲食不足，出家人依次乞食也變得十分困難。

爾時如來將欲涅槃

時間背景已近佛陀住世最後階段，僧團更需要穩定受持佛教、善護新學。

時世飢儉。乞食難得。

飢饉不是普通生活不便，而是直接影響出家眾基本飲食來源。帶領大量新學外出，必須把這個現實條件納入考量。

於是尊者阿難。將諸新學比丘。向于南山聚落。

就在飢饉乞食困難的情況下，阿難帶著一批新近出家的比丘，前往南山聚落遊行。

將諸新學比丘。向于南山聚落。

所帶的是「新學比丘」，表示這些人修行根基與僧團生活經驗都尚未成熟，因此帶領時更需要照顧其戒行、威儀與修學。

新學比丘之中。有諸年少。樂著嬉戲。[身*冘]嗜飲食。不攝諸根。無有威儀。初夜後夜。不勤行道讀誦經典。左脅著地。自恣睡眠。

這些新學比丘之中，有一些年紀尚輕。他們喜愛嬉戲，貪嗜飲食，六根不能好好收攝，行住進退也缺乏出家威儀。到了初夜與後夜，本應用功修道、讀誦經典之時，也不肯精勤，反而左脅著地，任意放縱睡眠。

樂著嬉戲。[身*冘]嗜飲食。

心仍被玩樂與飲食牽引，顯示出家生活尚未真正轉向少欲與修道。

不攝諸根。無有威儀。

眼耳鼻舌身意若隨境奔馳，外在威儀也容易散失。內心不攝與外行不整彼此相連。

初夜後夜。不勤行道讀誦經典。

真正嚴重之處，不只在年少好動，而是該修行時不修行，該讀誦時不讀誦。

左脅著地。自恣睡眠。

不是身體必要休息，而是任意放縱睡眠，使精進心進一步退失。

既達彼已。諸比丘中。三十餘人。罷道還俗。以是之故。徒眾減少。

抵達南山聚落之後，這批比丘中竟有三十餘人捨棄出家身分，還俗回家，因此阿難所帶的徒眾明顯減少。

三十餘人。罷道還俗。

數量不是一兩人，而是三十餘人，顯示這次退失相當嚴重。

以是之故。徒眾減少。

徒眾減少並非偶然走散，而是因多人直接退道還俗。

遊行己竟。還至於彼王舍大城耆闍崛山。收攝衣缽。洗手足已。往詣尊者大迦葉所。禮尊者足。在一面坐。

這次遊行結束後，阿難返回王舍大城耆闍崛山，先收攝好衣缽、洗淨手足，再前往摩訶迦葉住處，禮拜尊者雙足，在一面坐下。

收攝衣缽。洗手足已。

阿難回山之後，仍依出家生活次第收整衣缽、清潔身體，然後才往見迦葉。

禮尊者足。在一面坐。

即使彼此同為大弟子，阿難仍以恭敬之禮對待年長大德摩訶迦葉。

時大迦葉告阿難曰。汝從何來。徒眾減少。

摩訶迦葉見到阿難後，直接問他從哪裡回來，並注意到原本同行的徒眾人數已經減少。

汝從何來。徒眾減少。

迦葉先從眼前事實發問：去處為何，為何同行僧眾明顯變少。

阿難答言。我往至彼南山聚落。弟子之中。三十餘人。昔日盡是童真出家。罷道還俗。以是事故。徒眾減少。

阿難如實回答，自己去了南山聚落，同行弟子中有三十餘人原本都是童真出家，如今已經罷道還俗，因此徒眾才會減少。

三十餘人。昔日盡是童真出家。

這些人原本以童真之身出家，沒有先經歷婚姻家庭而後入道，其出家因緣本來相當可貴。

罷道還俗

如今卻直接離開出家之道，可見修學未能穩固，道心已經退失。

摩訶迦葉語阿難言。如來何故制別眾食。而聽三人共一處食。如是之意。為欲擁護於諸人故。使不損減。

摩訶迦葉沒有立刻只責備阿難，而先提出佛所制定的僧團生活原則：為什麼如來限制別眾食，而只允許三人共在一處食？其用意之一，就是保護施主與眾人，不使他們因供養過多出家眾而受到損減。

如來何故制別眾食。而聽三人共一處食。

迦葉用佛所制規範來衡量這次帶眾，不是單憑個人好惡責難阿難。

為欲擁護於諸人故。使不損減。

僧制也在保護在家施主，使其供養不致超出負擔而受損。

復為制伏惡欲比丘。斷除於人多眷屬故。稱僧名字。多有所求。減損諸家。破壞眾僧。使作二部故。

佛制定相關規範，還有另一層用意：制伏有惡欲的比丘，不讓人藉著廣收眷屬、以僧眾名義向外多所求取。若人數眾多而頻繁求取，就可能損害施主家庭，也可能在僧團中形成自己的勢力，最後破壞僧眾，使和合僧分成兩部。

制伏惡欲比丘

制度首先防護的是人的惡欲，不讓貪求藉群眾勢力擴大。

斷除於人多眷屬故。稱僧名字。多有所求。

若以廣大眷屬與僧團名義向外求取資具，就容易讓修行團體變成追逐資源的力量。

減損諸家。破壞眾僧。使作二部故。

結果不只使在家人受到損失，更可能傷害僧團和合，形成派別分裂。

令如法比丘。不得供養衣服飲食。非法比丘。多獲利養。惡欲比丘。既得供養。與淨行者。而共諍訟。

如此一來，真正如法修行的比丘反而得不到衣服飲食等供養，而不如法的比丘卻因善於聚眾與求取而得到更多利養。惡欲比丘一旦掌握利養，甚至還會與清淨行者發生爭訟。

如法比丘。不得供養衣服飲食。非法比丘。多獲利養。

供養若被人數、關係與求取能力左右，就可能出現德行好者反而少得、非法者反而多得的顛倒。

惡欲比丘。既得供養。與淨行者。而共諍訟。

利養沒有調伏貪欲，反而可能成為爭權、爭名、爭資具的條件，最後傷害真正清淨修行者。

汝以何故。於飢饉世。將彼新學年少比丘。以為徒眾。而此比丘。樂著嬉戲。貪嗜飲食。諸根馳散。無有威儀。貪嗜睡眠。無有厭足。初夜後夜。不勤行道讀誦經典云何而此如是徒眾遊行。

迦葉這才直接質問阿難：在這樣的飢饉之世，為什麼還帶著這些新學年少比丘作為徒眾遊行？這些人本就喜愛嬉戲、貪著飲食，諸根向外馳散，沒有威儀，又貪睡而不知厭足，初夜後夜不勤修道，也不讀誦經典。既然他們的修行狀態如此，為什麼還帶著這樣的徒眾外出遊行？

於飢饉世。將彼新學年少比丘。以為徒眾。

迦葉把兩個條件同時指出：外在是飢饉，內在是新學年少，兩方面都顯示帶眾應更加慎重。

樂著嬉戲。貪嗜飲食。諸根馳散。無有威儀。

這些問題不是孤立一項，而是從欲樂、飲食到根門與威儀，都尚未調伏。

貪嗜睡眠。無有厭足。

連睡眠也放縱無節制，使精進更加困難。

初夜後夜。不勤行道讀誦經典

出家生活中本應用功的時段被睡眠與放逸取代，正顯示道心薄弱。

云何而此如是徒眾遊行

迦葉責問的焦點，不只在弟子有缺點，也在帶領者是否正確判斷他們當時適不適合如此遊行。

至彼南山聚落。既達彼已。三十餘人。昔日盡是童子出家。罷道還俗。汝於今者。徒眾破壞。汝今無智。猶如小兒。

迦葉再指出實際結果：到了南山聚落之後，三十餘位原本童子出家的比丘罷道還俗，如今阿難所帶徒眾已經受到破壞。因此迦葉嚴厲說，阿難在這件事情上的判斷缺乏智慧，行事如同小兒。

三十餘人。昔日盡是童子出家。罷道還俗。

迦葉不是只談可能風險，而是指出已經發生的重大後果。

徒眾破壞

這四字把問題說得很重：不是單純人數減少，而是原本的出家眾因退道而遭到破壞。

汝今無智。猶如小兒。

迦葉所責並非阿難整體無智慧，而是針對此次帶領新學、沒有妥善衡量因緣及結果的行事作嚴厲警策。

阿難答言。我已年邁。云何而言。猶如小兒。

阿難聽到「猶如小兒」，便回應說：自己年紀已經不小，為什麼還稱自己如同小兒？他的疑問落在年齡與稱呼不相應。

我已年邁

阿難從實際年歲回答，認為自己既非孩童，就不解此稱從何而來。

云何而言。猶如小兒。

這也給迦葉機會進一步說明：「小兒」不是指生理年齡，而是針對此次行事是否成熟。

迦葉復言。我非無故稱汝名字以為小兒。

迦葉回答，自己不是毫無原因就把阿難稱作小兒。這個責語有其具體依據，不是隨意侮辱。

我非無故

迦葉先把責備的性質說清楚：不是因私人情緒，而是依行事結果有所警誡。

今世飢饉。乞丐難得。而汝云何多將人眾。遊行至彼南山聚落。

迦葉重新指出第一個理由：當時正逢飢饉，連乞食都很難取得，阿難卻帶著大量人眾遊行前往南山聚落。外在資源明顯不足，帶眾人數卻多，這本身就需要更加慎重。

今世飢饉。乞丐難得。

現實條件清楚存在，不能只憑發心而忽略。

多將人眾。遊行至彼南山聚落。

迦葉責問的是在困難時勢中仍大量帶眾，增加乞食與護眾難度。

汝弟子中。有諸年少。樂著嬉戲。貪嗜飲食。諸根馳散。無有威儀。貪好睡眠。無有厭足。初夜後夜。不勤行道讀誦經典。

第二個理由，在於同行者本身尚未調伏。這些年少弟子愛嬉戲、貪飲食，諸根馳散，沒有威儀，又好睡眠而不知節制；到了初夜與後夜，也不勤修行、不讀誦經典。

樂著嬉戲。貪嗜飲食。

心仍偏向欲樂與口腹，出離心還不穩固。

諸根馳散。無有威儀。

內在不攝，外行也跟著散失。

貪好睡眠。無有厭足。

睡眠沒有節制，使修行時間被不斷侵蝕。

初夜後夜。不勤行道讀誦經典。

真正應用功的時段沒有投入道業，顯示這批新學更需要安住僧團接受調教，而不是只隨眾遊行。

使三十餘人。休道還俗。如是所作。豈非同彼小兒者乎

迦葉最後把理由落到結果：由於這次帶眾，三十餘人停止修道、返回俗家。既然已造成這樣的後果，迦葉反問阿難，這樣的行事難道不正像缺少成熟判斷的小兒嗎？

使三十餘人。休道還俗。

三十餘人的退道，是迦葉整個責問最沉重的依據。

如是所作。豈非同彼小兒者乎

「小兒」所指的是行事欠缺成熟衡量，而不是否定阿難整體修德。迦葉以結果要求帶眾者正視自己的判斷責任。

《今日修行觀照》

帶人一起學佛、做事或共修時，不能只問「人多不多」，還要看大家的根基是否穩、環境是否合適、是否有人真正照顧初學者。

帶眾的責任，不只是把人帶出去，更要盡力把道心護住。

《慧照心得》

迦葉的話很重，但他每一句都有具體理由：世逢飢饉、乞食難得；弟子又年少、貪玩、貪食、散亂、嗜睡、不勤修學；最後三十餘人還俗。責備不是從情緒而來，而是從護持梵行而來。

慈悲不只是把人帶在身邊，更要有智慧知道什麼因緣真正能護住他的修行。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