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譯雜阿含經》卷六（11）〈偷羅難陀譏迦葉如賣針至針師門・迦葉於眾師子吼佛曾讚其禪定三明六通〉
《別譯雜阿含經》卷六（11） 〈偷羅難陀譏迦葉如賣針至針師門・迦葉於眾師子吼佛曾讚其禪定三明六通〉
尊者摩訶迦葉與阿難同住王舍城耆闍崛山。到了乞食時間，阿難邀迦葉一同入城；因時間尚早，又提出先往比丘尼精舍，看看諸比丘尼的行法。二尊者到後受請就座，諸比丘尼禮敬而立。摩訶迦葉為大眾說法時，比丘尼偷羅難陀卻心生不悅，譏諷迦葉在阿難面前說法，如同賣針人跑到針師門前賣針。迦葉以淨天耳聽見此語，阿難得知後，先替她求情，說其嬰愚少智，希望尊者准其懺悔。
迦葉並未與她爭辯，而是轉問阿難：如來當初以初月漸增、具慚愧、忍辱、制身心、往返人間作喻，究竟是說阿難，還是說自己？阿難如實承認，佛並沒有以此月喻說他，而是說摩訶迦葉。迦葉再引世尊曾於無量百千大眾前公開讚歎他的修證，從初禪、二禪、三禪、四禪，到慈悲喜捨、禪定、三明六通，皆為佛所印可。迦葉以此在比丘尼大眾前作師子吼，然後起座離去。
（一一八）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王舍城。耆闍崛山迦蘭陀竹林。爾時尊者摩訶迦葉。尊者阿難。在耆闍崛山中。
如此聽聞：當時佛住在王舍城耆闍崛山迦蘭陀竹林。尊者摩訶迦葉與尊者阿難，也都住在耆闍崛山中。
尊者摩訶迦葉。尊者阿難。在耆闍崛山中。
兩位大弟子同住一山，後面一同入城乞食、前往比丘尼精舍，因緣由此展開。
于時阿難食時已到。語尊者摩訶迦葉言。大德食時已到可共乞食。於是摩訶迦葉。著衣持缽。與阿難出耆闍崛山。入王舍城乞食。
到了應食時，阿難告訴摩訶迦葉，乞食時間已到，可以一同前往。迦葉便著衣持缽，與阿難離開耆闍崛山，進入王舍城乞食。
大德食時已到可共乞食。
阿難以恭敬語稱迦葉「大德」，邀請同行乞食，彼此關係本來和合。
著衣持缽。與阿難出耆闍崛山。
迦葉依比丘威儀著衣持缽，與阿難共同入城，行止有序。
阿難語摩訶迦葉言。日時猶早。我欲至彼比丘尼精舍。觀諸比丘尼等所行法式。迦葉答言可爾。即時共詣比丘尼精舍。
阿難見時間還早，便向迦葉說，想先到比丘尼精舍，看看諸比丘尼平日所行的法式。迦葉答應，二人便一同前往比丘尼精舍。
日時猶早
此行不是耽誤乞食，而是因時間尚早，仍有餘裕前往。
觀諸比丘尼等所行法式
阿難所提目的，是觀看比丘尼眾的行法，不是閒遊。
迦葉答言可爾
迦葉沒有異議，順應阿難提議同行前往。
爾時諸比丘尼。遙見二尊者來。即敷床座。既敷座已。白二尊者。可就此坐。時二尊者。即就其坐。諸比丘尼。既見坐已。稽首禮足。在一面立。
諸比丘尼遠遠看見兩位尊者前來，便立即敷設床座，請二尊者就座。迦葉與阿難坐下後，比丘尼眾上前稽首禮足，然後站在一旁。
即敷床座
比丘尼眾見尊者來到，先行準備座位，顯出迎接與尊敬。
稽首禮足。在一面立。
禮敬之後退立一旁，表示準備恭聽教法。
爾時摩訶迦葉。為比丘尼。種種說法。示教利喜。
摩訶迦葉於是為諸比丘尼宣說種種法義，開示、教導，使大眾得到利益並生歡喜。
種種說法。示教利喜。
迦葉來到比丘尼眾前，不是為顯自己，而是依其所需說法，使人得利益。
於彼眾中。有比丘尼。名偷羅難陀。聞說法要。心不甘樂。即出惡言。
比丘尼眾中有一位名叫偷羅難陀。她聽見迦葉說法後，心裡並不歡喜，反而生出不滿，隨即說出惡言。
聞說法要。心不甘樂。
同樣是聞法，有人得利益，有人卻因心中成見而不喜。問題不一定出在法，而在受法之心。
即出惡言
內心不悅若沒有照見，很快就會從意業轉成口業。
今者云何長老迦葉。在阿難前。為比丘尼。而說法要。如賣針人。至針師門。求欲賣針。終不可售。
偷羅難陀質疑：為什麼長老迦葉要在阿難面前為比丘尼說法？她用賣針作譬喻，說這就像一個賣針的人跑到專門製針的師傅門前賣針，終究不可能賣得出去。
在阿難前。為比丘尼。而說法要。
她的意思很明顯：認為阿難在場時，迦葉不應居前說法，已經把兩位尊者放進比較之中。
如賣針人。至針師門。求欲賣針。
譬喻中的「賣針人」被她用來指迦葉，「針師」則用來抬高阿難，意思是迦葉在更擅長的人面前顯示自己的說法能力。
終不可售
她藉此譏諷迦葉說法不值一提，帶有明顯輕慢與貶抑。
今者迦葉。亦復如是。云何乃在阿難前。而說於法。作是語已。嘿然而住。
偷羅難陀把譬喻直接落到迦葉身上，說迦葉正如賣針人一般，怎能在阿難面前說法。說完這些話後，她便沉默下來。
迦葉。亦復如是。
她已不只是說譬喻，而是明確把迦葉放在被譏諷的位置。
云何乃在阿難前。而說於法。
她把阿難與迦葉放成高下對比，這正是整件事中錯誤的核心。
嘿然而住
惡言說出之後，她停止發言，但所造口業已經成立。
時摩訶迦葉。以淨天耳。聞其所言。語長老阿難。汝見是偷羅難陀比丘尼。心不喜樂悅心出麤言不。
摩訶迦葉以清淨天耳聽見偷羅難陀所說，便問阿難：你知道這位比丘尼因心中不歡喜，而說出粗惡之語嗎？
以淨天耳。聞其所言。
即使偷羅難陀不是當面對迦葉說，尊者仍以天耳清楚聽見。
心不喜樂悅心出麤言
迦葉直接指出次第：先是心不喜，然後口中出粗惡語。惡口之前，往往已有不善心念。
是時阿難語迦葉言。彼說何事。
阿難並沒有聽見偷羅難陀的話，因此直接詢問迦葉，她究竟說了什麼。
彼說何事
阿難沒有先替她辯解，而是先把事實問清楚。
迦葉答言。彼作是說。云何迦葉。在阿難比提醯子牟尼之前。而說法要。以汝同彼針師之子。以我名為賣針之人。
迦葉把偷羅難陀的話如實告訴阿難：她說，迦葉怎麼能在阿難比提醯子牟尼面前說法？她把阿難比作針師之子，把迦葉比作賣針之人。
在阿難比提醯子牟尼之前。而說法要。
偷羅難陀的比較，是以阿難高、迦葉低為前提，因此才覺得迦葉不應在前說法。
以汝同彼針師之子。以我名為賣針之人。
迦葉沒有扭曲對方話語，直接把譬喻中的對應關係說清楚。
尊者阿難。語迦葉言。止止尊者。嬰愚少智。不足具責。唯願大德。聽其懺悔。
阿難聽完後，請迦葉不要再深責她，說偷羅難陀愚昧少智，不值得過度責難，希望大德能接受她的懺悔。
嬰愚少智。不足具責。
阿難沒有說她完全無過，而是認為其出言來自愚少智慧，希望迦葉從寬看待。
唯願大德。聽其懺悔。
阿難為她求一個改過的機會，顯出護念之心。
迦葉即語長老阿難言。如來世尊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為教導故。引彼月喻。日漸增長。能具慚愧。離於無慚。忍于罵辱。禁制身心。往返人間。為導於我。為說於汝。同彼月耶。
迦葉沒有直接責罵偷羅難陀，而是問阿難：如來世尊、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曾為了教導大眾，引初月日漸增長作譬喻，說修行人應具慚愧、遠離無慚、能忍辱罵、禁制身心、往返人間。這個月喻，佛當時究竟是以我為所說，還是以你為所說？
引彼月喻。日漸增長。
初月譬喻指善行漸漸增長，不是一時成就，而是日益清淨。
能具慚愧。離於無慚。
有慚有愧，才能知道何法應行、何法應止；離無慚，修行才有內在防護。
忍于罵辱。禁制身心。往返人間。
面對辱罵能忍，身心能自制，又能在人間往返而不被境界牽動，正是前面佛對迦葉所讚的德行。
為導於我。為說於汝。同彼月耶。
迦葉要阿難如實回答：佛當時究竟以誰作初月譬喻的現前榜樣。
阿難答言。如來世雄。實不說我同於彼月。
阿難如實回答，世尊當時確實沒有說自己如同初月。
實不說我同於彼月
阿難沒有因偷羅難陀抬高自己，就順勢接受這種比較，而是忠實承認佛並未如此讚歎自己。
迦葉復言。唯佛世尊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等正覺知者。說我同彼月初生時。日漸增長。能具慚愧。離於無慚。忍于罵辱。禁制身心。往返諸家。阿難白言實爾。
迦葉再說，真正等正覺知的世尊，當時所說如初月漸漸增長、具足慚愧、遠離無慚、忍受罵辱、禁制身心、往返諸家者，正是自己。阿難也如實回答：確實如此。
說我同彼月初生時。日漸增長。
迦葉所引不是自讚，而是引用佛曾公開說過的印可。
能具慚愧。離於無慚。忍于罵辱。禁制身心。往返諸家。
佛所讚的是完整德行，不只是禪定神通，也包括慚愧、忍辱、自制與在人間往返無失。
阿難白言實爾
阿難再次作證，確認迦葉所引佛語並無虛假。
尊者迦葉語阿難言。如來世尊。於無量百千大眾之前。稱我名字言。是大德有慚愧人。智慧深遠。喻似於己。
迦葉再告訴阿難，世尊曾在無量百千大眾之前，直接稱自己的名字，說他是一位有慚愧的大德，智慧深遠，修證可與佛所修相應而作比較。
於無量百千大眾之前。稱我名字
這不是私下傳聞，而是世尊公開於大眾前讚歎。
是大德有慚愧人。智慧深遠。
佛先讚其慚愧與智慧，顯示真正功德不只在神通。
喻似於己
此處依後文，是指禪定等修證功德受到佛極高印可，仍不可誤解為師弟身份等同。
佛告比丘。我今離於欲惡不善。有覺有觀。喜樂一心。入於初禪。晝夜常在如是定中。迦葉比丘。亦常離於欲惡不善。有覺有觀。喜樂一心。入於初禪。晝夜恒在如是定中。
迦葉引佛曾說：世尊離開欲與惡不善法，具足有覺有觀、喜樂一心而入初禪，晝夜能安住此定；摩訶迦葉也同樣能離欲惡不善，具足有覺有觀、喜樂一心而入初禪，晝夜恆在相應定中。
離於欲惡不善。有覺有觀。喜樂一心。入於初禪。
初禪的根本不是外在安靜，而是離欲、離不善法，內心收攝於一境。
迦葉比丘。亦常離於欲惡不善。
佛親自印可迦葉具足同樣修定能力，使偷羅難陀先前的輕視失去依據。
晝夜恒在如是定中
顯示不是偶爾入定，而是禪定功夫成熟、穩固。
阿難答言。實爾迦葉。二三四禪。慈悲喜捨。及四禪定。三明六通。亦復如是。
阿難如實確認，不只是初禪如此，二禪、三禪、四禪，慈、悲、喜、捨，以及各種禪定、三明六通，佛也曾同樣讚歎摩訶迦葉具足相應修證。
二三四禪
從初禪往上，二禪、三禪、第四禪都包括在內，顯示四禪具足。
慈悲喜捨
四無量心也同樣具足，不是只有寂定而缺少廣大慈悲。
三明六通。亦復如是。
三明六通是佛弟子深修所成的殊勝功德；阿難在此公開確認，摩訶迦葉確實受到世尊如此印可。
爾時尊者摩訶迦葉。於比丘尼大眾之前。作師子吼已。從坐而起。即還所止
摩訶迦葉在比丘尼大眾前，把如來曾經公開印可的修證如實說明，作了無畏師子吼；說完之後便從座位起身，返回自己的住處。
於比丘尼大眾之前。作師子吼已。
這個師子吼不是為自誇，而是為了破除對聖者的錯誤輕慢，讓大眾回到佛所認可的真實功德。
從坐而起。即還所止
說明清楚之後，迦葉便離去，沒有再延伸爭論，也沒有藉機責難偷羅難陀。
《今日修行觀照》
尊敬一個人時，要留意是否因此貶低另一個人。偷羅難陀並不是因不敬阿難而出錯，而是因偏愛阿難，便以惡言輕視迦葉。
真正的恭敬，不需要靠比較與貶低來成立。
《慧照心得》
迦葉受辱後沒有立即反罵，而是回到佛曾如何印可其德行。阿難也不因被抬高而默認，反而如實承認佛所說月喻是指迦葉。
大德之間真正可貴的，是彼此不爭名、不奪德，只如實依佛法說話。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