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譯雜阿含經》卷六(5)〈往檀越家不應求速多精細・不得供養亦無嫌恨心無增減〉
《別譯雜阿含經》卷六(5) 〈往檀越家不應求速多精細・不得供養亦無嫌恨心無增減〉
世尊教誡比丘,若將往檀越家,不能先在心中預設:施主應當很快給我、至心給我、多給我、給我精細飲食,不可粗澀。若先帶著這些期待前往,一旦施主沒有照自己的心意布施,心就容易生羞恥、愁憂與損減。真正應有的念頭,是知道「彼非己家」:那是施主之家,不是自己的家,不能要求一切都稱遂己意。即使沒有所得,或施主少施、遲施、粗施,心也不應因此嫌恨、懊惱或增減。佛以摩訶迦葉為現前典範,教比丘學習這種無所要求、不得亦不損心的清淨行。
(一一二)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佛告諸比丘。若有比丘。將欲往詣於檀越家。先作是念。若有所施。當速與我勿令遲晚。至心施我。莫不至誠。願使多得。勿令寡少。惠我精細。勿得麤澀。
如此聽聞:當時佛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世尊告誡諸比丘,如果將要前往檀越之家,不能先在心裡設定種種要求:若施主要供養,就應趕快給,不要拖延;應真誠地給,不可敷衍;最好多給,不要太少;又希望所施精細,不要粗澀。
當速與我勿令遲晚
第一層執取,是要求施主按照自己的時間給。心若先有「應該快點」的念頭,等待一久,就容易不滿。
至心施我。莫不至誠。
不只要求有供養,還要求對方態度必須符合自己的期待;這已把施主的心意也納入自己的要求之中。
願使多得。勿令寡少。
從「有沒有」進一步變成「多不多」,貪著便開始以數量衡量施主。
惠我精細。勿得麤澀。
再進一步要求品質,想要精細、不願粗澀,表示心已被飲食好壞牽引。
若作是念。決定意者。往檀越家。檀越雖與。不至心施。不恭敬與雖施飲食。不令豐足。與其麤澀。不與精細。設有施與。遲緩不速。而此比丘。不稱意故。羞恥愁憂生損減心。
若比丘把前面的要求牢牢放在心裡,再去施主家,一旦施主雖有布施,卻沒有以他期待的至心與恭敬來給;飲食不夠豐足,只給粗澀,不給精細;或者雖然要給,卻給得緩慢、不夠迅速,比丘便因事情不合自己心意,生起羞恥、愁憂,甚至覺得自己受到了損減。
檀越雖與。不至心施。不恭敬與
真正使心受苦的,不一定是「完全沒有得到」,有時施主明明已經布施,只因態度沒有符合預期,就開始不滿。
不令豐足。與其麤澀。不與精細。
數量少、食物粗,若心已有貪著,就會立刻拿來比較、計較。
遲緩不速
甚至只是給得慢,也可能成為煩惱因。這顯出問題不全在外境,而在內心先立了條件。
不稱意故。羞恥愁憂生損減心。
事情沒有照自己的意思發生,心就跟著受傷、憂愁,覺得自己被輕視或有所減損。
而此比丘。應作是念。至檀越舍。彼非己家。云何而得稱遂其心。何故生念。欲令檀越速施不遲。乃至精細不用麤澀。
佛教比丘應當反過來思惟:自己來到的是檀越之家,那不是自己的家,怎麼可以要求凡事都稱心如意?既然如此,又何必預先要求施主要快施、不遲,乃至一定要給精細、不給粗澀?
彼非己家。云何而得稱遂其心。
這一句直指根本。施主之家不是自己的所有,也不是自己可以作主之處;既無主宰權,就不應要求外境完全照己意運作。
何故生念。欲令檀越速施不遲。
佛不是只禁止外在索求,更追問內在:為什麼要先起這個要求?真正修行是在念頭剛生時就看見它。
乃至精細不用麤澀
從時間、態度、數量到飲食品質,一層層要求都應放下,不讓受施變成滿足貪欲的條件。
若作是念。設無所得。心不悔恨。離於增減。無有怨嫌。
若比丘能作這樣的思惟,即使最後完全沒有得到供養,心也不後悔、不怨恨,不因有得就增加歡喜、不因無得就覺得受損,更不對施主生嫌隙。
設無所得。心不悔恨。
真正無著,要在「沒有得到」時才看得出來。若一無所得仍不悔恨,才表示心沒有把供養當成理所當然。
離於增減。無有怨嫌。
有沒有得到,都不讓內心價值感隨之增減,也不因此對人產生怨恨。
設彼檀越少有所施。不至心與。遲晚不速。乃至與麤。不與精細。如是比丘。心不嫌恨。亦不愧恥。心無增減。
即使施主只少量布施,態度也沒有特別至心,給得遲緩而不迅速,甚至只給粗食、不給精細飲食,這樣的比丘仍不生嫌恨,也不因覺得自己受到輕慢而羞愧,內心不因供養好壞而增減。
少有所施。不至心與。遲晚不速。
佛把前面容易引起不滿的條件再次逐一說出,顯示真正修心必須落到這些具體地方。
與麤。不與精細。
飲食粗細只是境界差別,不應因此改變對施主的態度,也不應使自己的心被味著牽動。
心不嫌恨。亦不愧恥。心無增減。
這是佛所要的結果:外在供養不同,內心仍然平穩,不怨、不羞、不自傷,也不因得失而起高下。
迦葉比丘。作如是心。至檀越所。斯非己家。云何而得。自稱其意。望彼至心速施不遲。乃至精細。莫得麤澀。
佛再以摩訶迦葉為現前榜樣。迦葉前往檀越之家時,心中正是這樣思惟:這不是自己的家,怎能要求一切都合自己心意?又怎能期待施主一定至心、快施、不遲,乃至只給精細、不給粗澀?
斯非己家。云何而得。自稱其意。
迦葉把最重要的觀念牢牢守住:不是自己的家,就不以自己為中心要求對方。
望彼至心速施不遲。乃至精細。莫得麤澀。
佛再次完整重說這些期待,顯示迦葉不是只在一兩處放下,而是連態度、速度、數量與品質都不作要求。
迦葉比丘。作如是念。至檀越家。雖不得施。都無慚恥。心不損減。
迦葉以這樣的心前往施主之家,即使完全沒有得到供養,也不覺得羞恥,不認為自己因此失去尊嚴,內心不生損減。
雖不得施。都無慚恥。心不損減。
這正是前面所說無著的實證。得不到,不代表自己被輕視;沒有利養,也不損害真正德行。
是故比丘。應作是心。至於他家。不應生念。速施於我。乃至精細。是故汝等。當作是學。如迦葉比丘往檀越家。
因此佛作出結論:比丘前往他人之家,不應生起「趕快施給我」乃至「一定要給我精細飲食」的念頭。所有比丘都應如此學習,效法摩訶迦葉往檀越家時無求、無著的心行。
不應生念。速施於我。乃至精細。
佛把修行落在最初一念:不是等到不滿生起後才壓住,而是一開始就不要建立要求。
當作是學。如迦葉比丘往檀越家。
摩訶迦葉再次成為比丘行持的具體標準,不只是聽懂道理,而要照著學。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諸比丘聽聞世尊教誡後,心生歡喜,依教奉行。
歡喜奉行
聞法最後仍回到實踐:下一次進入施主家時,真正把這分無求心用出來。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經雖說比丘往檀越家,也很適合照見日常期待。很多煩惱不是事情本身,而是心先寫好劇本:別人應該快一點、熱情一點、多給一點、做得更好一點。
要求越多,心越容易被外境牽著走。
《慧照心得》
「彼非己家,云何而得稱遂其心。」這一句很直接。不是自己的因緣,就不能要求它完全照自己的心意運轉。
真正自在,不是人人都順著自己,而是別人不順自己時,心仍不怨、不損。
摩訶迦葉即使不得施,也「心不損減」。因為真正德行,不由外人給多少來決定。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