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譯雜阿含經》卷六(4)〈迦葉善行如月初生漸增・出入諸家無著清淨說法不求利養〉
《別譯雜阿含經》卷六(4) 〈迦葉善行如月初生漸增・出入諸家無著清淨說法不求利養〉
世尊以初生之月漸漸增長為喻,勸比丘勤修善行,使慚愧、威儀、柔和、恭順與制心之力日日增長;又特別以摩訶迦葉為現前典範,說他往返人間而心不染著,如明眼人遠避深井與峻谷。佛進一步說明,比丘若出入檀越家,真正與法相應,就不能把施主之家當成自己的家,不能因利養增減而起怨嫌、嫉妒與高下心。世尊以手在虛空中運動作喻:手不著空、不縛空,也沒有嫌隙瞋恚;比丘往返諸家,也應如此無所繫著。
說法同樣要清淨。若心中先想著讓聽者信敬自己、供養飲食衣服與病瘦醫藥,這樣的說法就是不淨;若為使聽者證解佛法、除苦離惱、知法自證、依法修行,長夜得法、得義、得利、得安,並願正法久住,才是慈悲清淨之說。佛最後再次以迦葉為例,印可他正是如此說法。
(一一一) 佛在王舍城迦蘭陀竹林。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皆當勤修善行。漸漸增長。如月初生。
佛住在王舍城迦蘭陀竹林時,勸告諸比丘都應勤修善行,而且不是一時用力,而要像初生之月一樣,日日漸增。
汝等皆當勤修善行。漸漸增長。如月初生。
修行不是求突然變成另一個人,而是讓善法一天天增加。月初雖小,日日增明;善行也是如此,靠持續累積而成。
時有比丘。初始受戒。漸修慚愧。善持威儀。往返人間。柔和恭順。不為佷戾。能制身心。如明眼人。避深空井及山峻岸。
佛接著說初受戒的比丘應如何成長:先培養慚與愧,善守威儀,往返人間時保持柔和、恭順,不剛強違逆,也能約束自己的身與心。這樣的謹慎,就像有眼睛的人看見深井與山崖,知道危險而主動避開。
漸修慚愧。善持威儀。
慚愧使人知道什麼不應做,威儀則把這分內在警覺落實在行住坐臥與待人接物中。
柔和恭順。不為佷戾。能制身心。
真正受戒後的成長,不只表現在規矩,也表現在性情漸柔、少剛強、能自制。
如明眼人。避深空井及山峻岸。
明眼人知道深井與峻岸會使人墜落,所以不靠近;修行人對會使戒行退失、煩惱增長的因緣,也應如此警覺。
比丘亦爾。如月初生漸漸增長。善行日新。
比丘修行也應如此,像初月漸滿,使善行日日更新、日日增長。
善行日新
今天比昨天少一分放逸、多一分正念,便是善行日新;修行不是停在曾經發心,而是每天都要有增進。
佛復告諸比丘。今此會中。迦葉比丘。勤修善行。如月初生漸漸增長。漸修慚愧。往返人間。能制身心。柔和恭順。終不佷戾。如明眼人。能避深井。遠離峻谷。迦葉比丘。亦復如是。
佛再告訴大眾,現前的迦葉比丘正是這種修行的實證者。他勤修善法,如初月漸增;慚愧漸長,往返人間仍能制伏身心,柔和恭順,不剛戾,如明眼人避開深井、遠離峻谷。
迦葉比丘。勤修善行。如月初生漸漸增長。
佛沒有只說抽象標準,而直接指出迦葉就是大眾可以看見、可以學習的榜樣。
往返人間。能制身心。柔和恭順。終不佷戾。
真正的修行不是遠離人群時才清淨,進入人間、接觸利養與各種人情時,仍能守住身心,才顯出功夫。
如明眼人。能避深井。遠離峻谷。
迦葉不是靠僥倖不墮失,而是對危險因緣有清楚辨識,主動遠離。
佛告比丘。何等比丘與法相應。堪至諸家。時諸比丘白佛言。世尊。如來則是諸法根本。諸法之導法所依憑。善哉世尊。願為我等。敷演斯義。我等聞已。至心受持。
佛接著問:什麼樣的比丘才真正與法相應,適合往來在家信眾之家?諸比丘沒有自行猜測,而是請佛開示,因為如來是諸法根本、引導者與所依;大眾願意聽聞後至心受持。
何等比丘與法相應。堪至諸家。
能不能進入檀越之家,不只看身份是不是比丘,更要看心是否與法相應。
我等聞已。至心受持。
請法不是為了增加談資,而是準備聽後真正受持。
佛復告諸比丘。諦聽諦聽。至心憶念。若有比丘。無所染著。不愛縛家。不生增減。心無嫌恨。亦不嫉妒。見他利養。心生歡喜。見他施彼亦不忿恨。於修福者咸皆隨喜。
佛要諸比丘仔細聽、用心記住。真正可以往返諸家者,內心不能有所染著,也不能愛著某一家、與之形成情感或利養上的繫縛。施主給多給少,都不因此令心增減;沒有嫌恨,也沒有嫉妒。看到別人得到利養,能生歡喜;看到施主供養別人而沒有給自己,也不憤恨;凡有人修福,都能隨喜。
無所染著。不愛縛家。不生增減。
「不愛縛家」非常重要。比丘雖往返信眾之家,心不能因熟悉、情分或供養而被某一家繫住;得失多少也不能使心跟著起伏。
見他利養。心生歡喜。
別人得到供養時,不比較、不嫉妒,反而能歡喜其善緣。
見他施彼亦不忿恨。於修福者咸皆隨喜。
即使施主供養的是別人,不是自己,也不生怨恨;重點放在施主正在修福,而不是「為什麼不是給我」。
又不自讚己有德行。諸所言說恒為一切見餘比丘。同至他家。終不譏毀。於自他所心無高下。
比丘也不能自我讚揚,宣傳自己有多少德行;言語應顧及一切人。若與其他比丘同到施主家,更不能貶低、譏毀同行者;對自己與他人,內心都不建立高低優劣的慢心。
不自讚己有德行
真正有德者,不靠自己宣傳德行來換取信敬與供養。
見餘比丘。同至他家。終不譏毀。
不能為了抬高自己,就在施主面前貶低同道,這會傷害僧團與施主信心。
於自他所心無高下
不把自己抬高,也不把別人壓低,才是真正無染著地與人往來。
若諸比丘。能修善心。如向所說。乃名隨順。如法周旋往返人間。
若比丘能具足前面所說的善心,才稱得上隨順正法,才能如法在人間往返、與檀越周旋。
如法周旋往返人間
佛不是禁止比丘接觸人群,而是要求往返人間時仍依法而行,不讓利養、人情、比較污染心。
爾時世尊。於虛空中。而自運手。告諸比丘。今我此手。不著於空。不縛於空。無有嫌隙。亦無瞋恚。此手寧有縛著增減已不。
世尊此時把手伸在虛空中運動,問諸比丘:我的手現在並沒有黏著虛空,也沒有被虛空繫住,對虛空沒有嫌隙,也沒有瞋恚;這隻手對虛空有沒有縛著或增減呢?
不著於空。不縛於空。
手在空中活動,卻沒有被空黏住;比丘在人家往返,也應接觸而不執取。
無有嫌隙。亦無瞋恚。
無著不只是沒有貪,也包括沒有嫌恨與瞋心。
諸比丘。即白佛言。世尊。此空中手無縛無著。無有增減。
諸比丘回答,世尊的手在虛空中確實無縛、無著,也沒有增減。
無縛無著。無有增減。
大眾先承認譬喻本身,再由佛把這個道理轉到比丘出入諸家之心。
佛告比丘。如是如是。若有比丘。心無縛著。如空運手。乃可出入往返諸家。不生增減。不生懊惱。亦不嫉妒。見他利養。心生歡喜。見他布施不與於己亦不忿恨。見修福者普皆隨喜。乃至心無高下。
佛印可大眾所答,並把譬喻直接落到修行:比丘若能像手在空中運動般,心不被繫縛,才真正適合出入諸家。施主給多給少,不令心增減,不因不得而懊惱,也不嫉妒;見人得利養便歡喜,見布施沒有給自己也不忿恨,見人修福普遍隨喜,一直到自他之間不起高下心。
心無縛著。如空運手。
這是整段譬喻核心:人可以進入因緣之中,但心不必被因緣綁住。
不生懊惱。亦不嫉妒。
不得利養時若生懊惱,別人得到時若生嫉妒,就表示心已被利養綁住。
見修福者普皆隨喜。乃至心無高下。
真正把重心放在善法,就會隨喜布施本身,而不是只計較自己是否受益。
佛告比丘。迦葉比丘。亦復如是。往返人間心無縛著。乃至心無高下。
佛再次以摩訶迦葉為實證:他往返人間時,心沒有縛著,一直到對自己與他人都不起高下分別。
往返人間心無縛著
迦葉不是因完全不接觸人群才清淨,而是接觸人間仍不被繫住。
佛復空中第二運手。告諸比丘。如上所說。乃至迦葉比丘。亦復如是。
世尊第二次在虛空中運手,再次重說先前的譬喻與教法,直到再次指出迦葉比丘正是如此。
第二運手
佛重複示現,不是多餘,而是加深大眾對「往返而無著」的理解。
迦葉比丘。亦復如是。
再次以現前行者印證教法,使大眾知道這不是理想,而是可以實踐的德行。
佛告比丘。云何比丘。出入諸家為人說法。云何得名清淨說法。云何名為不清淨說。
佛把問題進一步從「如何往返諸家」轉到「如何在人家說法」:什麼才叫清淨說法?什麼又是不清淨的說法?
云何得名清淨說法。云何名為不清淨說。
同樣都是講佛法,動機不同,清淨與不清淨就完全不同。
時諸比丘白佛言。世尊。如來則是諸法根本。法之所導。法所依憑。善哉世尊。願為敷演。我等聞已。至心受持。
諸比丘再次請佛開示,承認如來是法之根本、引導與所依,希望佛為大眾詳細說明;他們聽後願意至心受持。
願為敷演。我等聞已。至心受持。
大眾面對說法這件事,不自以為懂,仍請佛訂出清楚標準。
佛告諸比丘。諦聽諦聽。至心憶念。若有比丘。為人說法。作如是念。我為彼人而說於法。當令彼人信敬於我。能多與我飲食衣服病瘦醫藥。若作是說者。是名不淨。
佛要大眾仔細聽、至心記住。若比丘說法時,心裡想的是:我要為他說法,使他信敬我,之後能多給我飲食、衣服以及病瘦所需醫藥;若以這種目的說法,佛直接判定為不清淨說法。
當令彼人信敬於我
問題不在聽者是否生信,而在說法者把「信敬我」當成目的,使佛法變成建立個人地位的工具。
能多與我飲食衣服病瘦醫藥
若說法的內在交換是「我給你法,你給我利養」,即使內容正確,動機仍被貪著污染。
若作是說者。是名不淨。
佛的判準非常直接:求信敬、求供養而說法,就是不淨。
若有比丘。為人說法。欲令聽者證解佛法。除現在苦。離諸熱惱。不擇時節。導示善趣。為其顯現。乃至能令知者自知。不從他教。難於生老病死憂悲苦惱。
若比丘說法,是為了讓聽者真正證解佛法,除去現前之苦,離開種種熱惱;不因自己的私利挑選方便時節,而願意引導對方趣向善處,把正法清楚顯示,使對方最後能親自知見,不必只依他人言語;並且能面對生老病死與憂悲苦惱,這樣的方向才是清淨說法。
欲令聽者證解佛法。除現在苦。離諸熱惱。
說法的重心在聽者得法、離苦,不在說法者得名得利。
導示善趣。為其顯現。
說法不只是講理論,而是把可行的方向指給對方看。
乃至能令知者自知。不從他教。
真正的法不是要人永遠依賴說法者,而是使聽者最後能親自明白、親自證知。
難於生老病死憂悲苦惱
佛法終究要面對生老病死與憂悲苦惱,不能只停在一時安慰。
能令聽者聞其所說。如法修行。為令聽者於長夜中得法得義得利得安。如是說者。名為清淨慈悲之說。
說法還要能使聽者聽後如法修行,使其在長久生命流轉中真正得到法、得到義、得到利益、得到安穩。以這樣的心說法,佛稱為清淨而慈悲的說法。
聞其所說。如法修行。
說法不以「聽懂」為終點,而要能引導到實際修行。
得法得義得利得安
真正利益要落在法義、實修與長遠安穩,不是短暫情緒滿足。
清淨慈悲之說
清淨與慈悲在這裡相連:不求己利,只願對方離苦得法。
憐愍利益欲使正法得久住故。如是說法名為清淨。
清淨說法更深的用心,是憐愍眾生、利益眾生,也希望正法因此能長久住世。若以這樣的願心說法,才真正稱為清淨。
憐愍利益
慈悲不是情緒感動,而是實際希望對方得到利益。
欲使正法得久住故
說法不只利益眼前一人,也關係佛法能不能正確流傳、長久住世。
是故比丘。應作是念。為人說法。當作是學。
因此佛教比丘在為人說法時,應常以這樣的心來學習與自我檢查。
為人說法。當作是學。
不是只知道清淨說法的定義,而要在每一次開口說法前後都如此學習。
第三亦如上所說。迦葉比丘。能如是說。為令聽者證解佛法。乃至欲令正法得久住故。憐愍利益作如是說。是名清淨。稱可佛法。
佛第三次再依先前所說的標準指出,迦葉比丘正能如此說法。他為了使聽者證解佛法,乃至為正法久住,出於憐愍與利益眾生而說,因此是清淨說法,也與佛法相應。
迦葉比丘。能如是說。
摩訶迦葉再次成為現前實證:前面說他往返人間無著,現在又說他說法不求己利。
欲令正法得久住故。憐愍利益作如是說。
他的動機不是建立自己,而是利益聽者、令正法久住。
是名清淨。稱可佛法。
佛親自印可,這樣的心與行才真正符合佛法。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諸比丘聽完世尊所說,心生歡喜,並依教奉行。
歡喜奉行
真正聞法,最後要落到奉行;歡喜只是開始,實踐才完成聞法利益。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經可以直接拿來照見兩件事:與人往來時,心會不會因得失起伏;分享佛法時,心是不是偷偷期待被肯定。
若別人得利能隨喜、自己未得也不怨,心就比較接近「如空運手」。
《慧照心得》
「如空運手」很值得常記。手在空中可以自由來去,卻不被空繫住;修行人在人群、利養、讚歎中,也應如此。
真正清淨,不是沒有人供養,而是有供養也不被供養綁住。
說法亦然。若為信敬自己而說,佛直稱不淨;若為人離苦、正法久住而說,才是慈悲。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