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譯雜阿含經》卷五（4）〈精勤守護善友正命得現世利・信戒施聞慧兼得後世福樂〉

《別譯雜阿含經》卷五（4） 〈精勤守護善友正命得現世利・信戒施聞慧兼得後世福樂〉

佛移摩納請問世尊，在家人住於家庭生活中，應修哪些法，才能在現世得到實際利益與安樂。佛先說四法：精勤、守護、善知識、正理養命。精勤不是只說勤奮，而是無論作王臣、農夫、經營生計或牧養，都能耐受寒暑、風雨、飢渴、蚊虻蠅蜂，不因辛苦而廢棄本業；守護則是在如法聚財之後，善加保存，使財物不被王、賊、水、火、怨家與惡子侵奪；善知識必須真正賢良，不姦盜、不醉亂、說真實語、不行欺誑，而且能使憂惱不生、已生得滅，使喜樂生起而不失；正理養命則要量入為出，不奢不儉，使所得財物真正成為生活、布施與安穩的資糧。

摩納又問，什麼法能使在家人現世受利，後世亦得福。佛再說信、戒、施、聞慧四法。戒落實在不殺乃至不飲酒；施則包括供養沙門婆羅門、師長父母與救濟貧窮，衣食、床敷臥具、病瘦醫藥等所需都能惠與；聞慧則不是只聞很多，而要如實知苦、習、道、滅四諦。世尊最後以偈將八法合說：前四法善理現世生活，後四法培植善業與解脫智慧，使在家修行既不失現前責任，也不失未來善趣與清淨道。

（九一）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有一摩納。名曰佛移。往詣佛所。稽首問訊。在一面坐。白佛言。世尊。為有幾法教在家人處於家中。得現報利。并得利樂。

如此聽聞：當時佛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有一位名叫佛移的摩納來到佛所，稽首問訊之後，在一面坐下。他向世尊請問：究竟有多少種法，可以教導在家之人住於家庭生活時，就在現世得到實際利益，同時獲得安樂？

教在家人處於家中

佛移所問很明確，不是只問出家人如何修，而是問仍然住在家庭、承擔世俗生活的人應如何行持。

得現報利。并得利樂

他所關心的是現世就能看見的利益與安樂。佛接下來所說，因此直接落在工作、財物、朋友與生活收支等實際問題。

佛告摩納。有四法。使在家人。得現世報。獲利益樂。何謂為四。一能精勤。二能守護諸根。三得善知識。四正理養命。

佛回答，有四種法能使在家人得到現世利益與安樂：第一精勤，第二守護諸根，第三得到善知識，第四依正理維持生活。這四項不是彼此分離，而是共同守護一個人的生計與日常安穩。

一能精勤

先要肯做、肯承擔，不因辛苦就廢棄正當工作。

二能守護諸根

取得財物後還要能守護，不使辛苦所得輕易散失。

三得善知識

朋友會直接影響人的選擇、情緒與生活方向，因此親近什麼人，也是現世安樂的重要條件。

四正理養命

收入與支出必須合理安排，不奢侈，也不過度刻薄自己，使生活能長久穩定。

云何精勤。隨所作業。家計資生。或為王臣。或為農夫。或復治生。或復牧人。隨其所作。不憚劬勞。

佛先解釋什麼叫精勤。凡為家庭生計與生活資用而工作，無論擔任王臣、耕作務農、經營生業，或以牧養為業，只要是自己正當應做的事，就不畏懼勞苦。

隨所作業。家計資生

精勤不是限定某一種職業，而是在自己的本分工作中認真負責，使家庭資生有正當來源。

或為王臣。或為農夫。或復治生。或復牧人

世尊把不同職業都列入，表示職業本身有差別，精勤的原則卻可以共同實行。

隨其所作。不憚劬勞

真正精勤不是只在順利時願意做，而是知道工作有辛苦，仍不因勞累就輕易放棄。

寒暑風雨。飢渴飽滿。蚊虻蠅蜂。雖有勤苦。不捨作業。為成業故。終不休廢。是名精勤。

工作的環境可能有寒冷、暑熱、風雨，也會遭遇飢餓、口渴或身體飽滿不適，甚至蚊、虻、蠅、蜂等擾害。雖然有這些辛苦，仍不因此捨棄自己的工作；為了把應做之業完成，不中途休廢，這才名為精勤。

寒暑風雨。飢渴飽滿。蚊虻蠅蜂

佛把工作中可能遭遇的不適一一說出，精勤不是假裝沒有困難，而是在困難存在時仍能盡力完成責任。

雖有勤苦。不捨作業

辛苦不能自動成為棄責的理由。真正的勤勞，是遇到合理可承受的困難仍不輕易退失。

為成業故。終不休廢

工作的目的是把應做之事完成，因此不能只靠一時熱情，必須有持續性。

云何名為守護諸根。若族姓子。如法聚財。設有方計。不為王賊水火之所劫奪。怨憎之處悉不得侵。不生惡子。是名守護。

佛接著說明守護。族姓子以如法方式聚集財物之後，還要有適當方法保護，使財物不被王力、盜賊、水災、火災劫奪，也不讓怨憎者侵害，更不因惡子而破敗，這叫作守護。

如法聚財

守護的前提，是財物本來就以正當方法取得。邪法所得不能因善於保存就變成正當。

不為王賊水火之所劫奪

財物會面臨制度、盜竊與自然災害等風險，懂得防範也是在家生活的一部分。

怨憎之處悉不得侵

除了外在災害，也要避免因怨仇、糾紛而使財產受到侵害。

不生惡子

家庭中的惡行同樣可能令辛苦累積的資財敗散，因此財物守護也與家庭教育、德行有關。

云何名為近於善友。若族姓子。近於善友。而此善友資性賢良。終不姦盜。亦不放逸飲酒醉亂。吐出實言。不為欺誑。

第三是親近善友。佛對善友並沒有只用「跟自己合得來」作標準，而是說此人的本性賢良，不作姦邪偷盜之事，不因飲酒而放逸醉亂，說出口的是真實語，不用欺騙手段待人。

資性賢良

善友首先要有良善品性，不只是聰明、有能力或會帶來利益。

終不姦盜

對欲行與財物有基本操守，不以侵害別人滿足自己。

亦不放逸飲酒醉亂

不以飲酒醉亂使自己失去判斷與節制，也不把朋友拖入放逸之中。

吐出實言。不為欺誑

善友說真實話，不靠欺騙操控關係。真正可靠的人，言語本身值得信任。

與如此人。共為親友。未生憂惱能令不生。已生憂惱能使滅除。未生喜樂能使得生已生喜樂能使不失。是名善友。

與這樣的人建立親友關係，尚未生起的憂惱，他能幫助避免；已經生起的憂惱，他能幫助消除。尚未生起的喜樂，他能使之生起；已經存在的喜樂，又能幫助守護而不失。這才是真正善友。

未生憂惱能令不生

善友不會故意把你帶進可避免的麻煩、放逸與惡業裡。

已生憂惱能使滅除

當你已陷入困難與憂惱時，善友會幫助你離開，而不是趁機加重傷害。

未生喜樂能使得生

善友也能成為正向善緣，使原本沒有的安樂與善法逐漸生起。

已生喜樂能使不失

已有的好狀態，也因善友護持而較不容易退失。

云何名為正理養命若族姓子。知其財物。量其多少。節其財用。入多於出。莫苟輕用。

第四是正理養命。族姓子應清楚知道自己有多少財物，衡量實際收入，節制支出，使收入多於支出，不可輕率隨意耗費。

知其財物。量其多少

先要知道自己實際擁有多少，不能完全不清楚收支狀況。

節其財用。入多於出

支出要有節度，基本方向是收入足以承擔支出，不讓生活長期建立在失衡上。

莫苟輕用

不能因一時欲望、面子或衝動，就輕率耗用辛苦所得。

譬如有人食優曇果初食之時。樹上甚多。既食之已醉眠七日。既醒悟已。方覺失果。

佛以食優曇果作譬。有人初開始吃時，看見樹上果實很多，以為取之不盡；吃下之後醉眠七日，等醒過來才發現果子已經失去。這比喻人在財物看似充足時若毫無節制，很容易等到真正清醒時，才發現資源已經耗盡。

初食之時。樹上甚多

資源多時最容易產生錯覺，以為永遠都會這麼多，因此放下節制。

既食之已醉眠七日

享受使人沉迷，如同醉眠，當下只顧受用而沒有繼續留意資源變化。

既醒悟已。方覺失果

等到問題已經發生才醒悟，往往已錯過較容易修正的時機。

宜處以理。奢儉得中。

所以生活用財應安置得合乎正理，在奢侈與過度節儉兩邊取得適當中度。

宜處以理

理財不是依一時情緒，而要有合理安排。

奢儉得中

佛沒有只反對奢侈，也同時反對過度儉約。正理生活應在兩端之間取得合宜分寸。

若有錢財。不能衣食。不能惠施。極自儉用。眾人咸言。如此之人死如狗死。

如果明明有錢財，卻不肯正常供給自己的衣食，也不肯拿來布施，凡事都極端儉省，世人甚至會譏評這樣的人即使死去，也如狗一般毫無受用與利益。

有錢財。不能衣食。不能惠施

財存在，卻既不能適當照顧自己，也不能利益別人，等於財沒有發揮應有作用。

極自儉用

問題不是節儉，而是走到極端，以致正常生活與善行都受妨礙。

如此之人死如狗死

這句語氣很重，正是要警醒人：一生只守著財而從不善用，到死時仍必須全部捨離，實在可惜。

宜自籌量。不奢不儉。是名正理養命。

因此每個人都應自己衡量實際條件，不落入奢侈，也不落入過度儉嗇；能如此調整收入與支出，才稱為正理養命。

宜自籌量

每個家庭收入、責任與需要不同，不能盲目照抄別人的花費方式，而要如實估量自己。

不奢不儉

兩邊都不走極端，是正理養命的中心原則。

是名正理養命

佛把財務管理直接納入在家現世利益之法，顯示善理生活也是修行的一部分。

摩納復白佛言。修何等法。令在家人現受其利。後世得福。

佛移摩納又進一步請問：除了現世生活的利益之外，在家人應修什麼法，才能現在受益，未來世也得到福報？

現受其利。後世得福

問題由眼前生活再向後世延伸。在家修行不能只管理今生，也要對業果與未來生命負責。

佛告摩納。有四種法。能獲福報。何謂為四。所謂信戒及施聞慧。

佛回答，另有四種法能成就福報：信、戒、施與聞慧。前面四法偏重現世生活安穩，這四法則進一步建立善業與解脫方向。

信戒及施聞慧

信使心有所依，戒使行為有界限，施能破除慳貪，聞慧則讓修行不只靠善心，更能如實知法。

云何名戒。能行不殺。乃至不飲酒。

佛先說戒：能實行不殺生，乃至不飲酒。這裡以「乃至」收攝在家五戒，使戒法落在日常身口行為中。

能行不殺。乃至不飲酒

持戒不是只知道戒名，而是「能行」。從不殺直到不飲酒，都要實際守護。

云何名施。施沙門婆羅門。師長父母。貧窮之者。乞與衣食床敷臥具。病瘦醫藥。種種所須。盡能惠與。名之為施。

接著說布施。對沙門婆羅門、師長、父母以及貧窮困乏者，都能依需要惠施；所施包括衣服、飲食、床敷臥具、病瘦所需醫藥，以及其他種種生活需要，凡力所能及都願意給予，這才稱為施。

沙門婆羅門。師長父母。貧窮之者

受施者包含修行人、師長、父母與貧困者，顯示布施既有供養，也有報恩與救濟。

衣食床敷臥具。病瘦醫藥

布施不只給錢，而是照見對方實際缺乏什麼：衣、食、居住所需與疾病醫藥，都可以成為施物。

種種所須。盡能惠與

真正施心不是只給自己不要的東西，而是願意看見眾生所需，在能力範圍內提供幫助。

云何聞慧。如實知苦。知苦諦。如實知習。知習諦。如實知道。知道諦。如實知滅。知滅諦。是名聞慧具足。

最後佛解釋聞慧。聞法所得的智慧，不是只記很多內容，而是能如實知道苦，知道苦諦；如實知道苦的集起，知道習諦；如實知道趣向離苦之道，知道道諦；如實知道苦的滅盡，知道滅諦。能如此如實知四諦，才稱聞慧具足。

如實知苦。知苦諦

先要如實承認苦，不逃避、不美化，才能真正開始離苦。

如實知習。知習諦

苦不是無因而來，還要知道苦如何集起、煩惱如何成因。

如實知道。知道諦

離苦不是只靠願望，還有需要實際修習的道路。

如實知滅。知滅諦

苦可以止息，煩惱可以滅盡；知道有滅，修道才有真正方向。

是名聞慧具足

聽聞最後要成為如實智慧，真正認識苦、習、滅、道，而不只是增加知識。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精心修事業 勤守護不失 親近於善友 能正理養命

世尊以偈重新收攝現世四法：專心勤修自己的正當事業，努力守護所得不令散失，親近真正善友，並依正理安排生活收支。

精心修事業

工作要用心，不把家計責任交給僥倖。

勤守護不失

所得財物也需要持續保護，不因放逸而失去。

親近於善友

生活方向會受身邊人影響，因此選擇朋友本身就是重要決定。

能正理養命

收入與支出合宜，才能使生活長久穩定。

信戒施聞慧 除斷於慳貪 若能如是者 速獲清淨道

接著偈頌收攝後世與修道四法：具足信、戒、施、聞慧，並由布施與修法除斷慳貪。若能如此實行，就能迅速趣向清淨之道。

信戒施聞慧

四法由信心建立方向，由持戒防非止惡，由布施破慳，由聞慧建立如實知見。

除斷於慳貪

布施不是只增加福德數量，更是在直接對治內心緊抓不捨的慳貪。

速獲清淨道

當生活與善法都安置得當，修行就能真正朝清淨前進。

如是八種法 能得現利喜 於未來之世 亦得天上樂

佛最後把兩組四法合為八法。精勤、守護、善友、正理養命，使人在現世得到利益與喜樂；信、戒、施、聞慧，又使未來世具足善業因緣，得天上之樂。

如是八種法

佛沒有只教在家人賺錢，也沒有只教修後世福報，而是把今生責任與長遠善業合在一起。

能得現利喜

生活善理，現世便直接受益。

於未來之世 亦得天上樂

修信戒施慧，又為未來建立善趣因緣，使利益不只限於眼前。

佛說是已。佛移摩納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說完之後，佛移摩納聽聞現世四法與後世四法，心生歡喜，依教奉行。整個教法從工作、生財、守財、交友與收支管理，一直深入到信、戒、施與四諦聞慧，使在家生活與修行不再割裂。

歡喜奉行

真正受用不是只記住「八法」，而是把八法一項一項落進日常生活。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經對在家修行很實際。工作不用心，財務沒有管理，身邊都是放逸惡友，支出又長期超過收入，即使口中常說修行，生活仍很容易陷入混亂。佛沒有把這些問題排除在佛法之外，而是直接列為「得現世報、獲利益樂」的四種條件。

能把生活過得有責任、有分寸，本身就是在減少放逸。

但佛也沒有讓人生只停在「會工作、會理財」。現世安穩之後，還要有信、戒、施、聞慧。否則一生即使財務穩定，仍未處理生死與煩惱根本。

《慧照心得》

「奢儉得中」很值得在家修學者記住。佛沒有讚歎揮霍，也沒有讚歎把自己逼到有錢卻不能衣食、不能布施。財物若只用來放縱，會很快耗盡；若只緊抓不放，也失去護生、報恩與修福的作用。

會賺錢，不等於會用錢；會省錢，也不等於真正懂得正理養命。

善友的標準也很清楚：賢良、不姦盜、不醉亂、說實話、不欺誑，而且讓憂惱減、喜樂增。這比「聊得來」嚴格得多。再往上，佛把聞慧落在四諦，提醒修學最後不能只追求生活順利，而要如實知苦、知苦因、知苦滅、知道路。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