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譯雜阿含經》卷五(3)〈殺生大祀為聖所毀非正祀・不害群生清淨惠施方為廣大祀〉
《別譯雜阿含經》卷五(3) 〈殺生大祀為聖所毀非正祀・不害群生清淨惠施方為廣大祀〉
優北伽摩納連續向世尊請問同一件事:婆羅門依如法所得財物,聚集資財舉行大祀,又教別人設祀,這樣的祭祀究竟應不應作。世尊沒有單以祭祀規模、財物多少判定善惡,而直接以是否惱害生命作為根本分界。凡以牂羊、羖羊、牛王、小牛等有情作犧牲,即使事業廣大,也為仙聖所毀,不名正祀;若設祀而不擾害群生、不殺害有生命者,又以如法聚財、清淨心親手惠施真正修梵行的應供福田,才稱為廣大而清淨之祀。
兩經重說並非多餘。第一說明確破除殺生邪祀,進而建立不害、布施、勝福田與清淨施;第二再次從「施設大祀具」說起,特別強調遠離戰諍、清淨惠施、自他俱利、能生淨信與心解脫。由此可見,真正的大祀不在犧牲越多、場面越盛,而在所聚之財是否如法、施心是否清淨、受施者是否堪為福田,以及整個行為是否遠離惱害眾生。
(八九)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有一摩納。名優北伽。往詣佛所。稽首問訊。在一面坐。白佛言。世尊。婆羅門如法乞財。聚設大祀。教他設祀。如是之祀。為當作祀。為當不作。
如此聽聞:當時佛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有一位名叫優北伽的摩納來到佛所,稽首問訊後坐在一面。他請問世尊:婆羅門若以如法方式取得財物,再聚集資財舉行大祀,也教導他人設祀,這樣的祭祀究竟應該做,還是不應該做?
婆羅門如法乞財。聚設大祀。教他設祀
優北伽先說明財物取得方式是「如法」,又不只自己設祀,還會教別人舉辦。問題因此不只是財從哪裡來,而是財取得之後,用什麼方式祭祀、會不會造成新的惡業。
如是之祀。為當作祀。為當不作
他所求的是清楚判準:不是只問祭祀能不能得福,而是這種祭法本身是否應行。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馬脂及人脂 牛脂并美食 吸風開祀門 此六名大祀
世尊以偈回答,先列出當時所稱的六種大祀:馬脂、人脂、牛脂、美食,以及「吸風」「開祀門」等祭祀名目。佛沒有因它們被稱作「大祀」就直接肯定,而是接著檢驗這些祭祀實際造成什麼結果。
此六名大祀
「大祀」只是世俗所立的名稱。名稱再盛大,也仍要檢查其中有沒有殺害、有沒有污染身口意。
作業雖廣大 仙聖所毀呰
即使這些祭祀所作事業極其廣大、耗費眾多財物,在真正的仙聖眼中仍是應被毀責的行為。
作業雖廣大
規模大不等於功德大。若方法本身不善,做得越廣,只可能讓相應業行擴大。
仙聖所毀呰
真正修清淨行的聖者,不會因祭祀隆重就讚歎其中的不善。
牂羊及羖羊 牛王諸小牛 一切殺生類 此不為正祀
佛把問題明確指出:祭祀若牽涉牂羊、羖羊、牛王、小牛等生命,乃至一切殺生之類,這就不能稱為正祀。
牂羊及羖羊 牛王諸小牛
世尊逐一列出被拿來作祭祀犧牲的有情,不讓「祭品」這個名稱掩蓋牠們原本是有生命的眾生。
一切殺生類
判準不只限於某幾種牲畜,而是一切以殺害生命成就祭祀的做法。
此不為正祀
只要祭祀建立在殺生上,就已與正行相違,不能因宗教名義而把殺業轉成善業。
如是是邪祀 眾聖所不過
像這樣以殺生建立的祭祀,就是邪祀;真正的眾聖不以這種祭法作為應行、可讚之道。
如是是邪祀
佛的判定十分明確:不是「效果較差」,而是方向本身已偏邪。
眾聖所不過
聖者所行不以傷害有情為修福之路,因為不可能一面求清淨,一面以眾生痛苦作代價。
若設正祀者 終不惱群生 不害有生命 設祀斷諸有 是名為正祀
佛接著正面說明什麼才是正祀。真正的祭祀終究不會使群生受到惱害,也不傷害任何有生命者;若行持能朝向斷除諸有、生死繫著的方向,才真正可稱正祀。
終不惱群生
不只是避免直接殺死,連使眾生受到逼迫、恐怖與苦惱都應遠離。
不害有生命
有生命者不應因人的祈福、求利或祭儀而被犧牲。
設祀斷諸有
真正清淨的行持,方向不是增加生死貪著,而是導向減少繫縛、趣向出離。
是名為正祀
不害與出離成為佛重新界定「正祀」的核心。
若設如是祀 大仙必往彼 施及祀場餘 宜與彼應供
若能設立這樣不害眾生的正祀,真正具德的大修行者會願意前往。祭祀中的布施物與祀場所餘,也應供養真正堪受供養的人。
大仙必往彼
真正清淨、不害的施會,才與賢聖修行者相應。
施及祀場餘 宜與彼應供
財物不應浪費於殺生,而可轉為供養真正具德、堪受供養者,使祭祀由傷害轉為布施。
清淨心惠施 時施施何處 當施勝福田 云何勝福田 所謂修梵行
佛進一步說,布施要以清淨心行惠施;而布施時也應知道施向何處。若希望善業廣大,應布施殊勝福田。那麼什麼是勝福田?就是實際修習梵行、清淨行的人。
清淨心惠施
不只物要清淨,施者的心也要清淨,不以害心、炫耀心、交換心污染布施。
當施勝福田
布施有受施對象的差別,懂得選擇真正具德者,福業更能與善法相應。
所謂修梵行
勝福田的根本不在血統與外貌,而在真實修清淨梵行。
若能如是施 斯名廣大祀 設如是大祀 以如法聚財 淨水手自與
若能以清淨心供養勝福田,這才真正稱為廣大之祀。舉行這樣的大祀,資財應以如法方式取得,布施時又以淨水行施、親手奉與。
斯名廣大祀
「廣大」不再以犧牲多少牲畜衡量,而以善心、善行與善果衡量。
以如法聚財
布施之財本身要正當取得,不能以不義所得再求清淨福報。
淨水手自與
布施時親自奉與,顯出施者不是只用名義修福,而是真正參與、親自行施。
若能如是施 諸天生信敬 名為自他利 必獲大果報
若能如此布施,連諸天都生起信敬;這種行持同時利益自己,也利益他人,必定成就廣大果報。
諸天生信敬
清淨、不害、如法的布施具有真正可敬之處,不靠祭祀聲勢獲得尊重。
名為自他利
自己因布施成就福德,受施者也得到實際利益,因此不是只求自己獲福。
必獲大果報
善因具足,便有相應善果,不需要以殺害生命來換取所謂福報。
如是設大祀 唯有智者能 能生於淨信 亦得心解脫
像這樣的大祀,需要有智慧的人才能真正實行。因為必須看破殺生祭祀的錯誤,轉而建立清淨信心,並使修福進一步成為心解脫的助緣。
唯有智者能
真正困難的不是花很多錢,而是有智慧判斷什麼應做、什麼不應做。
能生於淨信
行正祀不只是累積外在功德,也能增長對清淨善法的信心。
亦得心解脫
修福的最高方向仍不是停在世間果報,而是使心朝離貪、離縛、解脫前進。
惱害不能加 得世間眾樂 得生於勝處 是名為智者 所設之大祀
如此行祀,不以惱害加於眾生,現世能得到種種安樂,後世又能趣向殊勝善處。這才是佛所說有智慧者所設的大祀。
惱害不能加
整個修福過程不把痛苦加在其他生命身上,這是正祀不可缺少的底線。
得世間眾樂 得生於勝處
善行既能帶來現世安樂,也能成為未來善趣因緣。
是名為智者 所設之大祀
佛最後重新定義何為真正「大祀」:不是殺生眾多,而是不害、清淨、如法、能自利利他。
佛說是已。優北伽摩納聞佛所說。歡喜而去
佛說完後,優北伽摩納聽聞世尊對邪祀、正祀、清淨施與勝福田的完整分別,心生歡喜而離去。
歡喜而去
他原本帶著「祀當作不作」的疑問而來,離去時已得到清楚判準。
(九○)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摩納。名優北伽。往詣佛所。稽首問訊。在一面坐。白佛言。世尊。婆羅門如法乞財。聚斂大祀。教他設祀。如是之祀。為當作祀。為當不作。
又一次,優北伽摩納來到佛前,稽首問訊後坐在一面,再次提出祭祀之問:婆羅門以如法方式取得財物,聚集起來舉行大祀,又教別人設祀,這種祭法究竟應作還是不應作。
如法乞財。聚斂大祀。教他設祀
經中再次完整保留相同問題,顯示這個法義值得重說。財源雖正當,仍要檢查祭祀過程是否清淨。
為當作祀。為當不作
佛再次從根本回答「什麼樣的祀才真正可作」,使不害與清淨施的判準更加確立。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施設大祀具 不擾害群生 若能如是祀 所作皆清淨
世尊這一次直接從正祀說起:即使施設具足的大祀,只要整個過程不擾害群生,能以這種方式行祀,所作才能稱為清淨。
不擾害群生
佛仍把「不害」放在最前。祭祀是否隆重不是第一判準,眾生是否因它受苦才是首先要看的事。
所作皆清淨
不害眾生,使行為從根本遠離殺業,才有資格進一步談清淨功德。
是名祀深隱 梵行者所受 現於世間中 名聞極遠者
這樣的祭祀才稱為深妙清淨之祀,也為真正修梵行者所能接受。如此善行在世間能有良善名聲,流傳遠方。
梵行者所受
真正修清淨行的人願意接受,表示此施與清淨戒行相應,而不是以殺業作供養。
名聞極遠者
清淨善行自然能得善名,這與靠盛大排場求名不同。
遠離於戰諍 如是祀可讚 諸佛所稱善
正祀還應遠離戰鬥與諍訟,不因祭祀引發爭奪、傷害與怨結。像這樣的祭祀才值得讚歎,也是諸佛所稱許的善行。
遠離於戰諍
修福若反而製造敵對、衝突與爭勝,已與慈悲不害背離。
如是祀可讚 諸佛所稱善
可讚的原因不是場面盛大,而是整個行為遠離害與諍,真正與善法相應。
祀及祀之道 以清淨惠施 宜施彼應供
佛再把祭祀與祭祀之道落到清淨惠施:所施之物應清淨,施心也應清淨,並供養真正堪受供養的人。
以清淨惠施
正祀的核心由犧牲轉為惠施,由殺害轉為利益。
宜施彼應供
施與真正具德、堪受供養者,使布施不只是散財,而成為清淨福業。
施時施何處 斯名廣大祀 諸天所信敬
布施時應知道施在什麼地方、施與什麼樣的福田;能如此分辨而行,才稱為廣大之祀,連諸天也對這樣的善行生起信敬。
施時施何處
布施要有智慧,不是一概不分善惡地投入。
斯名廣大祀
廣大來自施法清淨與福田殊勝,不來自殺生數量與祭品奢華。
諸天所信敬
不害、清淨、如法的行施,自然成為可敬之善。
以如法聚財 淨水手自與 若能如是祀 名為自他利
祭祀所用財物仍須如法聚得,不能以邪法取財;布施時以淨水、親手奉與。能如此設祀,才真正稱為自利又利他。
以如法聚財
善行從財物取得時就已開始。若前面造惡聚財,後面不能只靠布施名稱洗去不義。
淨水手自與
親手布施,使施者自己直接參與善行,心與施物相應。
名為自他利
自己修福,別人得益,沒有以另一個生命的苦換自己的福。
必獲大果報 如是之大祀 唯有智者能
這樣如法、不害、清淨的布施,必能成就廣大果報;而能真正設立這種大祀,需要有智慧的人,因為必須超越殺生祭祀的舊習,重新辨明善惡。
必獲大果報
果報廣大,是因善因清淨具足,而不是因犧牲越多。
唯有智者能
智慧使人有能力辨認:傳統並不等於必然正確,真正應依的是不害與善法。
能生於淨信 亦得心解脫 惱害不能加
如此修福能令清淨信心生起,也能成為心解脫的助緣,而且不把惱害加於其他眾生。
能生於淨信
由正確修福增長對善法的清淨信,而不是增長迷信與恐懼。
亦得心解脫
施捨若能對治慳貪,便可使心朝解脫方向開展。
惱害不能加
自己的修福不以他者受苦為代價,正是這種祭祀可稱清淨的重要原因。
得世間最樂 得生於勝處 名為有智者
依這種清淨法修祀,現世能得到安樂,後世又能趣向殊勝之處;能如此辨別與實行的人,才稱為有智慧者。
得世間最樂
不以殺業修福,內心少怨少害,現世也較能得到安穩之樂。
得生於勝處
清淨善業成熟,成為未來善趣的因。
名為有智者
智慧最終表現在選擇正確的因,而不是只希望得到好的果。
佛說是已。優北伽聞佛所說。歡喜而去
佛說完之後,優北伽聽聞正祀、不害、清淨布施、自他俱利與勝福田等法義,心生歡喜而離去。
歡喜而去
相同問題再次得到開示,清淨祭祀的判準也因此更加明確:不殺、不害、如法聚財、清淨惠施。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雖然未必以牲畜祭祀,但「為了自己得好處,可以讓別人承受代價」的心仍很常見。有人為求便利,把痛苦推給別人;有人為求名聲,讓下屬過度承擔;有人說自己在做善事,實際過程卻充滿強迫、爭鬥與傷害。
佛給的判準很清楚:修福不能建立在惱害眾生上。
也可以進一步檢查布施。錢從哪裡來?是不是如法所得?施的時候是否帶著控制、炫耀與交換心?施到哪裡?是真正利益人,還是只是買一個好名聲?這些都會影響善行是否清淨。
《慧照心得》
兩次同樣的問題,世尊都沒有用一句「不要祭祀」簡單帶過,而是把「邪祀」與「正祀」分得很清楚。真正錯的,不只是祭祀這個名稱,而是把殺害眾生當成求福方法。只要牂羊、羖羊、牛王、小牛等生命因人的祈求而被殺,佛就直接說:「此不為正祀。」
任何善名,都不能替惡業改變性質;任何祈福,也不能把殺生變成清淨。
相反地,佛把真正的大祀轉成清淨惠施:如法聚財、親手奉與、供養修梵行者、不擾害群生、遠離戰諍。這樣的施不只是求一個福報,還能生淨信、令心向解脫。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