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譯雜阿含經》卷五(5)〈婆私吒喪子狂走聞四諦證法眼・丈夫三夜得三明母女相隨皆盡苦際〉
《別譯雜阿含經》卷五(5) 〈婆私吒喪子狂走聞四諦證法眼・丈夫三夜得三明母女相隨皆盡苦際〉
婆私吒婆羅門女新喪第六子,悲痛深重到心意錯亂、裸形狂走。她一路來到彌絺羅國菴婆羅園,遙見世尊後才恢復本心,生起慚愧。佛令阿難給她鬱多羅僧,使她著衣來到佛前,隨後依諸佛常法,先說布施、持戒、生天之論,再指出欲是不淨與苦惱之本、出離為樂;待她至心欲離蓋纏,才進一步宣說苦、習、滅、道四諦。婆私吒當座見四真諦,親自證法,於佛教法得無所畏,並歸依三寶、受持五戒。
後來她又喪第七子,卻不再像從前那樣愁憂苦惱、追念狂走。丈夫因此驚訝詢問,她便說明自己已了知無量劫來因恩愛受生、子孫不可計數,在漫長生死中喪失所愛也不只一次;正因看清生死往來,所以不再被同樣的哀念吞沒。丈夫因她所說而欲見佛,來到世尊前聽聞四諦與八正道,當座見法,又請求出家。出家僅三夜便具得三明,佛記為阿羅漢,更名善生。
善生請御者婆羅提回家報信。御者聞知主人見四諦、出家、三夜證阿羅漢後,也不取賞賜的馬與千金,只願往佛所聽法。婆私吒見善法因緣成熟,自己亦欲出家;女兒孫陀利聽聞母親心願,又說父親尚能捨五欲出家求道,自己也願相隨,持瓦缽乞食,修易養而不作難養。最後婆羅門婆羅闍、婆私吒與孫陀利相隨出家,皆盡諸苦邊際。一個家庭由喪子之苦開始,最後全然轉向見法、出家與解脫。
(九二)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彌絺羅國菴婆羅園。爾時婆私吒婆羅門女。新喪第六子。為喪子故。心意錯亂。裸形狂走。漸走不已。至彌絺羅菴婆羅園。
如此聽聞:當時佛住在彌絺羅國菴婆羅園。婆私吒婆羅門女剛剛失去第六個兒子,因喪子之痛,心意已經錯亂,甚至失去平常自持,裸身狂走。她不停地向前走,最後來到彌絺羅的菴婆羅園。
新喪第六子
不是第一次失子,而是已經到了第六子死亡,累積的喪子之苦極其深重。
為喪子故。心意錯亂
她的錯亂有清楚原因,就是對兒子的深愛與失去所帶來的巨大衝擊。
裸形狂走。漸走不已
悲痛已強烈到失去日常羞恥與自我控制,只能不停奔走。經中如實呈現她當時身心被苦逼迫的狀態。
爾時世尊與無央數大眾圍遶說法。時婆私吒婆羅門女遙見世尊。還得本心。慚愧蹲地。
當時世尊正被無數大眾圍繞而說法。婆私吒從遠處看見世尊之後,原本錯亂的心恢復正常;一恢復本心,她立刻知道自己當下裸形失儀,因此生起慚愧,蹲伏在地。
遙見世尊。還得本心
她尚未聽到世尊正式為她說法,只是遠遠見佛,錯亂的心便先恢復過來。
慚愧蹲地
恢復理智之後,慚愧心也隨之生起。這顯示她已重新具備接受教法的基本狀態。
佛告阿難。與其鬱多羅僧。汝可將來。我為說法。阿難受敕。即與鬱多羅僧。婆私吒婆羅門女。尋取衣著。往詣佛所。頭面禮足。
佛告訴阿難,把鬱多羅僧給她穿著,再帶她過來,自己要為她說法。阿難依教而行,把衣給婆私吒;她隨即把衣穿好,前往佛所,以頭面禮敬佛足。
與其鬱多羅僧
世尊先照顧她眼前最直接的需要,使她恢復衣著與尊嚴,然後才進一步說法。
我為說法
佛真正要給她的,不只是衣物,而是能使她從喪子大苦中看清生死根本的法。
尋取衣著。往詣佛所。頭面禮足
她恢復威儀後,立即到佛前禮敬,顯示心已從錯亂轉為能恭敬受教。
爾時世尊為婆羅門女。宣種種法。示教利喜。如昔諸佛。為說法要。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為不淨苦惱之本。出要為樂
世尊開始為婆私吒宣說種種法,開示、教導,使她得到利益並生歡喜。如過去諸佛常用的教化次第,先說布施,再說持戒,再說善業生天;之後進一步指出欲染是不清淨與苦惱的根本,真正的安樂在於出離。
施論戒論。生天之論
佛先從容易理解與實行的善法說起:布施破慳,持戒離惡,善業能感善趣。
欲為不淨苦惱之本
當心已逐漸柔軟,佛再指出更深一層:欲愛與染著正是苦惱的重要根本。
出要為樂
真正的樂不是讓欲愛永遠得到滿足,而是能從欲染與愛取中出離。
爾時世尊廣為說法。知彼至心欲離蓋纏。為說四諦苦習滅道。
世尊廣為說法後,知道婆私吒已經至心想要遠離覆蔽心性的蓋纏,根機成熟,便為她宣說四諦:苦、習、滅、道。
至心欲離蓋纏
她已不是只想減輕眼前喪子情緒,而是真心想離開覆蔽心的煩惱繫縛。
為說四諦苦習滅道
佛正式將她帶入根本解脫法:苦要知,苦的集起要知,苦的滅盡要知,趣向滅苦的道也要知。
此婆私吒女。聰明解悟。聞法能持。譬如淨白[疊*毛]易受染色。
婆私吒聰明而能領悟,所聞之法又能受持。佛法進入她心中,如同潔白清淨的布料容易接受染色,沒有重垢妨礙,因此能迅速與法相應。
聰明解悟。聞法能持
她不只聽見,更能理解、記持,使所聞不流失。
譬如淨白[疊*毛]易受染色
潔白布料若沒有污垢,染色容易均勻著上;她的心經過次第調柔,也已能承受四諦之法。
婆私吒女即於坐上。見四真諦。見法到法。知法度疑彼岸。自已證法。不隨他教。信不退轉。於佛教法。得無所畏。
婆私吒就在座上如實見四真諦。她已見法、到法、知法,超越疑惑彼岸,親自證知法義,不再只是依靠別人的教說而信;她的信心從此不退,對佛陀教法得到無所畏。
即於坐上。見四真諦
經中明確指出,她當座見諦。真正證法的轉折就在此處。
見法到法。知法度疑彼岸
她對四諦不再停於聽聞概念,而是親自通達,根本疑惑因而得度。
自已證法。不隨他教
這份信不是別人要求她相信,而是自己親自證知,所以不再隨他人言論輕易動搖。
信不退轉。於佛教法。得無所畏
親證之後,信心有了法的根基,對佛所教不再疑懼。
即從坐起。合掌禮佛。白佛言。世尊。我今已得度於三惡。盡我形壽。歸依三寶。為優婆夷。盡壽不殺。清淨信向。不盜不邪婬。不妄語不飲酒。亦復如是。
婆私吒從座起身,合掌禮佛,向世尊表明自己已得度離三惡趣,願盡此一生歸依佛、法、僧三寶,作優婆夷;並盡形壽受持五戒:不殺、不盜、不邪婬、不妄語、不飲酒,以清淨信心趣向正法。
盡我形壽。歸依三寶。為優婆夷
歸依不是暫時情緒,而是以整個此生作承諾。
盡壽不殺
見法之後立刻落到戒行,以不殺作五戒之首,守護對生命的不害。
不盜不邪婬。不妄語不飲酒
其餘四戒同樣盡壽受持,使清淨信不只停在內心,而具體進入身口生活。
時彼婦女。聞法歡喜。禮佛而去。更於異時。婆私吒喪第七子。心不愁憂。亦不苦惱。亦不追念裸形狂走
婆私吒聞法後歡喜,禮佛離去。後來另一時,她又失去第七個兒子;然而這一次,她的心不再陷入愁憂,也沒有像第六子死亡時那樣苦惱,不再因追念而裸身狂走。
喪第七子
外在事件仍然同樣沉重:她並不是從此再也沒有遭遇喪子之苦。
心不愁憂。亦不苦惱
真正改變的是她看待生死的心。法沒有保證親人永不死亡,而是使她不再被死亡徹底擊潰。
亦不追念裸形狂走
曾經因喪子而完全失去本心,如今再遇同類境界,已能保持心行不亂,顯出聞法見諦的實際力量。
爾時其夫婆羅突邏闍說偈問言 汝昔喪子時 追念極荼毒 愁憶纏心情 彌時不飲食 今者第七子 遇患而命終 汝備為慈母 何故不哀念
丈夫婆羅突邏闍看見她與過去完全不同,便以偈詢問:以前喪子時,你的追念像毒一般猛烈,憂愁思念纏繞著心,甚至長時間不飲不食;如今第七個兒子又因病患命終,你同樣是慈愛的母親,為什麼這次不再陷入哀念?
追念極荼毒
丈夫清楚記得,她從前的追念已不是普通悲傷,而像毒一樣侵蝕身心。
愁憶纏心情 彌時不飲食
哀念長期纏心,甚至影響正常飲食,顯出愛別離苦對身心的全面逼迫。
汝備為慈母 何故不哀念
丈夫不是說她變得無情,而是正因知道她一直深愛孩子,才更不理解為何這次能如此安定。
時婆私吒即便說偈答其夫言 從無量劫來 受身無涯際 由於恩愛故 子孫不可計
婆私吒回答,眾生從無量劫以來反覆受身,沒有可見邊際;由於恩愛因緣,在漫長生死中所曾擁有的子孫早已無法計數。
從無量劫來 受身無涯際
她的眼光已不再只停在眼前一世,而是看見長遠生死流轉。
由於恩愛故 子孫不可計
愛著使眾生在生死中一次次建立親屬關係;若輪迴無盡,曾有過的子孫自然難以計數。
處處皆受身 喪失亦非一 生死曠路中 受苦無窮已
眾生在各處反覆受身,所經歷的喪失也從來不只一次;走在漫長廣大的生死道路上,所承受的苦已無有窮盡。
處處皆受身
生死流轉不是固定在一種生命狀態,而是隨業在不同處所受生。
喪失亦非一
每一次建立親愛關係,終究都可能面臨別離;在無量生死中,這種失去已不知多少次。
生死曠路中 受苦無窮已
「曠路」顯出生死漫長無邊。真正應當厭離的,不只是一次喪子,而是這種生、愛、別離、悲苦反覆無窮。
我了於生死 往來之所趣 是故於今者 都無哀念情
婆私吒說,自己如今已經了知眾生在生死中往來的去向,因此此刻再遇喪子,不再像從前那樣被哀念完全纏縛。
我了於生死 往來之所趣
她之所以改變,不是強迫自己忘記孩子,而是因見法之後,對生死去來有了正確理解。
是故於今者 都無哀念情
安定有明確因果:因為見生死如實,所以不再被錯誤執取推入舊有狂亂。
其夫婆羅門復說偈言 如汝所說者 自昔未曾有 於誰得解悟 而能忘所憂
丈夫聽到她對生死的見解,驚訝地說,這樣的話從前從未聽她說過,因此追問:你究竟從誰那裡得到如此解悟,竟能超越原來深重的憂愁?
自昔未曾有
丈夫從她前後反應的巨大差別,看出這不是普通自我安慰。
於誰得解悟
他開始追問法的來源,正是親近佛法的第一個轉機。
時婆私吒復以偈答 婆羅門當知 往日三佛陀 於彼彌絺羅 菴婆羅園中 說斷一切苦 并與盡苦道 修八聖道分 安隱得涅槃
婆私吒回答丈夫,從前自己就是在彌絺羅菴婆羅園,於佛陀座下聽聞能斷一切苦以及使苦究竟滅盡的道路;這條道路就是修習八聖道分,由此能安穩趣向涅槃。
說斷一切苦 并與盡苦道
佛不只指出苦,更給出使苦真正走向滅盡的道路。
修八聖道分
滅苦不是靠時間沖淡,而要實際修八正道,從見、思惟、語、業、命、精進、念、定等方面調整整個生命方向。
安隱得涅槃
八聖道所趣不是短暫情緒平復,而是最終趣向涅槃的究竟安隱。
時婆羅門復說偈言 我今亦欲詣 菴婆羅園中 諮問彼世尊 除我念子苦
丈夫聽完之後,也發心想前往菴婆羅園,親自請問世尊,希望解除自己因喪子而生的痛苦。
我今亦欲詣 菴婆羅園中
他沒有只停在聽妻子轉述,而是願意自己去見佛。
諮問彼世尊 除我念子苦
他的起點仍是個人的喪子之苦,但這個苦即將成為他進一步見四諦、出家證果的因緣。
時婆私吒復說偈言 佛身真金色 圓光遍一尋 永斷眾煩惱 超度生死流
婆私吒再向丈夫讚歎世尊:佛身如真金之色,圓光遍照一尋;更重要的是,如來已永斷眾煩惱,超越生死洪流。
永斷眾煩惱
佛之所以真正值得歸依,不只因身相莊嚴,而是煩惱已斷。
超度生死流
世尊自己已越過生死,因此有能力指出渡越生死之道。
如是大導師 能調伏一切 眾生咸蒙化 故號為真濟
如來是大導師,能善巧調伏眾生,使有緣者得到教化利益,因此稱為真正能濟度眾生者。
如是大導師 能調伏一切
佛的導引不是控制眾生,而是依根機調伏煩惱,使人走向正道。
眾生咸蒙化 故號為真濟
真正的救濟不只是解除眼前困境,而是令眾生由法得到離苦之道。
汝今宜速往 詣彼世尊所
婆私吒最後只勸丈夫:現在就趕快到世尊那裡去。
汝今宜速往
她沒有要求丈夫只相信自己的話,而是鼓勵他親自去聞法求證。
時婆羅門聞婦所說。歡喜踊躍。即時嚴駕。詣彼園中。遙見世尊。威光顯赫。倍生恭敬。到已頂禮。在一面坐。
婆羅門聽完妻子所說,心生歡喜踊躍,立刻備好車駕,前往菴婆羅園。遠遠看見世尊威光顯赫,更加生起恭敬;到了佛前,頂禮後在一面坐下。
歡喜踊躍。即時嚴駕
他聽到正法因緣後沒有拖延,立即前往求法。
遙見世尊。威光顯赫。倍生恭敬
尚未聞法,見佛威德已使他的恭敬更加深厚。
爾時世尊以他心智。觀察彼心。知其慇重。即時為說苦習滅道及八正道。如此等法。能至涅槃
世尊以他心智觀察婆羅門,知道他的求法心慇重懇切,便直接為他宣說苦、習、滅、道四諦以及八正道,並指出這些法能使修行者趣向涅槃。
知其慇重
佛知道他的心已真誠迫切,不再需要從較淺善法慢慢引入。
即時為說苦習滅道及八正道
四諦指出苦、苦因、苦滅與滅苦之道;八正道則是實際行走的修法。
能至涅槃
這些法不是只為解除一次喪子悲痛,而是能引導到究竟涅槃。
時婆羅門聞是法已。悟四真諦。已得見法。尋求出家。佛即聽許。
婆羅門聽完之後,如實悟入四真諦,已經見法;隨即請求出家,佛也當下允許他的請求。
悟四真諦。已得見法
經中清楚說明,他在聞法後已經見諦,這是後續出家修證的重要基礎。
尋求出家。佛即聽許
見法之後,他不只滿足於在家信受,而是進一步決定捨俗專修。
既出家已。修不放逸。於三夜中。具得三明。佛記彼人得阿羅漢。是故更名為善生也。
出家之後,他修習不放逸,只在三夜之中便具足三明。佛明確記別此人已證阿羅漢,因此又為他更名「善生」。
修不放逸
證果的直接修行關鍵不是單靠出家身份,而是出家後不放逸精進。
於三夜中。具得三明
經中明說三夜之內即具三明,顯示其根機與精進成熟迅速。
佛記彼人得阿羅漢
果位由佛明確記別為阿羅漢,因此此處可以確定其解脫成就。
更名為善生
「善生」之名在證果後出現,與先前仍受喪子苦的婆羅門狀態不可混淆。
已得三明。敕其御者婆羅提言。汝可乘於所駕寶車還歸於家。語婆私吒。汝於我所。可生隨喜。所以者何。佛今為我說四諦法。又蒙出家。獲於三明。是故於我應生淨信。
善生已得三明後,吩咐御者婆羅提乘原來的寶車回家,告訴婆私吒可以為自己隨喜。原因是佛已為他宣說四諦,他又蒙佛允許出家,現在更已獲得三明,因此妻子應對這個修證因緣生起清淨信心。
汝於我所。可生隨喜
他不是要妻子炫耀自己的成就,而是希望她對善法成就生起隨喜。
佛今為我說四諦法。又蒙出家。獲於三明
他清楚說出自己的法路次第:聞四諦、出家、修行、得三明。
是故於我應生淨信
妻子原是引導他見佛的善緣,如今丈夫已親證,更可對法生起堅固淨信。
時婆羅提乘車還家。時婆私吒見車已還。問御者言。彼婆羅門見於佛不。
御者婆羅提依善生吩咐,乘車回家。婆私吒見車回來,第一件事便問:那位婆羅門是否已經見到佛?
彼婆羅門見於佛不
她關心的首先不是車馬與家務,而是丈夫是否真正見佛聞法。
御者白言。婆羅門即於坐上。見四真諦。既見四諦。求索出家。佛聽出家。得出家已。於三夜中。獲阿羅漢。
御者如實報告:婆羅門就在佛前座上見四真諦;見諦後請求出家,佛允許;出家之後,僅三夜便證得阿羅漢。
即於坐上。見四真諦
見法發生在佛前聞法之時。
既見四諦。求索出家
見法推動他進一步出家專修。
於三夜中。獲阿羅漢
御者將最終證果消息完整帶回,使婆私吒得以隨喜。
爾時其婦語御者言。汝今能傳是善消息。當賜汝馬及千金錢。
婆私吒聽聞丈夫證得阿羅漢,非常歡喜,對御者說:你能帶回如此善好的消息,我要賞賜你馬匹以及千金錢。
能傳是善消息
對她而言,丈夫見法、出家、證阿羅漢,才是真正的大好消息。
當賜汝馬及千金錢
她願以重賞表達歡喜,可見對此善法因緣極為珍重。
御者白言。我今不用馬及金錢。我欲願往詣佛所聽受妙法
御者卻回答,自己現在不需要馬,也不要金錢;真正想要的是前往佛所,親自聽受妙法。
我今不用馬及金錢
聽聞主人迅速見法證果後,他對世間賞賜的重心已經轉變。
我欲願往詣佛所聽受妙法
他所求的不再是物質利益,而是希望自己也能親近世尊、聞法受益。
婆私吒言。汝若如是實為甚善。若汝出家速能獲得阿羅漢道。
婆私吒聽見御者願意求法,非常讚歎,認為這實在很好;並勉勵他若能進一步出家修道,也能迅速趣向阿羅漢道。
汝若如是實為甚善
她對御者放下財賞、轉求正法的心生起真正歡喜。
若汝出家速能獲得阿羅漢道
她鼓勵御者把求法心繼續推向解脫,不停在只聽聞而已。
婆私吒語其女言。汝善治家。受五欲樂。我欲出家。
婆私吒又對自己的女兒說,希望女兒善加治理家庭、受用在家五欲生活,而自己準備出家修道。
汝善治家
她並沒有無視家庭事務,而是先對女兒交代治理家庭的責任。
我欲出家
見法之後又經歷第七子死亡而心不亂,她的出離心進一步成熟,決定捨俗出家。
女孫陀利即白母言。我父尚能捨五欲樂。出家求道。我今亦當隨而出家。離念兄弟眷戀之心。如大象去小象亦隨。我亦如是。當隨出家。
女兒孫陀利聽後,反而向母親表示:父親尚且能放下五欲之樂出家求道,自己也願意跟隨出家,捨離對兄弟親屬的眷戀。如同大象前行,小象也隨之而去,她也願意隨父母走上出家之路。
我父尚能捨五欲樂。出家求道
父親的實際選擇成了女兒的修道榜樣。
離念兄弟眷戀之心
她知道出家不只是換居住地,而要面對對親族的眷戀與執取。
如大象去小象亦隨
她以大小象相隨作譬,表明自己願隨父母善法因緣共同出離。
執持瓦缽。而行乞食。我能修於易養之法。不作難養。
孫陀利進一步說,自己願意拿著瓦缽乞食生活,修習容易供養之法,不使自己成為難以供養、要求繁多的人。
執持瓦缽。而行乞食
她已具體想到出家生活的簡樸方式,不只是抽象說一句「我要出家」。
我能修於易養之法。不作難養
願意少欲知足、不對飲食資具多所要求,使自己容易護持,正是出家清淨生活的重要德行。
婆私吒言。汝所欲者真為吉善。所願必成。我今觀汝不久必當得盡於欲離諸結使。
婆私吒聽見女兒的出家志願,讚歎她所希望的真正吉祥善好,並勉勵她願望必能成就;又說自己觀察女兒,不久應能令欲染盡除,離開種種結使。
汝所欲者真為吉善
世人往往把財富、婚姻、享樂稱作吉祥;婆私吒此時卻把出離求道看作真正吉善。
不久必當得盡於欲離諸結使
她所期望女兒成就的,不是世俗名位,而是欲盡、結使離除。
時婆羅門婆羅闍婆私吒。并孫陀利。悉共相隨。俱時出家。皆得盡於諸苦邊際
最後,婆羅門婆羅闍、婆私吒與孫陀利相互隨行,一同出家,並都得到窮盡諸苦邊際的成就。從一位母親因第六子死亡而心意錯亂開始,善法因緣逐漸遍及丈夫、女兒乃至御者,使整個家庭的生命方向從恩愛生死轉向出離解脫。
悉共相隨。俱時出家
一家人原本由親情相繫,如今又能以正法互相成就,共同走向出離。
皆得盡於諸苦邊際
經中最後直接以「盡於諸苦邊際」收束,顯示這些出家因緣最終不是停在改變身份,而是實際趣向苦的究竟止息。
《今日修行觀照》
婆私吒兩次喪子,外境幾乎一樣,內心結果卻完全不同。第六次喪子,她心意錯亂、裸形狂走;第七次喪子,她沒有愁憂、苦惱,也不再失去本心。差別不在她變得不愛孩子,而是在兩次喪子之間,她已經聞法、見四諦、度疑彼岸。
修行真正的證明,不是永遠遇不到苦,而是同樣的苦再來時,心已不再被它以同樣方式擊倒。
日常也可以如此觀察自己。以前一句話就暴怒,如今是否能早一點看見瞋?以前一有失去就完全崩潰,如今是否能記起無常?以前遇到欲境就一定跟隨,如今是否開始有選擇?這些都是法真正進入生命後可以觀察到的變化。
《慧照心得》
「處處皆受身,喪失亦非一;生死曠路中,受苦無窮已。」這幾句把婆私吒的喪子之苦放進無量生死來看,力量非常深。若只看眼前這一世,失去一個至親已痛不可言;若再看無量劫中一次次受身、一次次結親、一次次別離,真正值得畏懼的,就不是某一次死亡,而是整個生死相續還沒有停止。
佛法不是教人把親情變淡,而是讓親情不再成為無明愛取,使慈愛能與無常正見同時存在。
婆私吒自己先從苦中見法,丈夫因她的改變而見佛,丈夫證果又使御者發心,母親出離又帶動女兒求道。善法在一家之中不是靠命令傳下去,而是一個人真正改變之後,旁人看見了,也願意向法靠近。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