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譯雜阿含經》卷四(11)〈身口意皆不害方名無害・數數生死唯斷後有乃止輪轉〉
《別譯雜阿含經》卷四(11) 〈身口意皆不害方名無害・數數生死唯斷後有乃止輪轉〉
無害摩納因自己的名字向佛請問:名為「無害」,是否就真的得到無害?世尊沒有以名字作判準,而是直接把無害落在身、口、意三業:身不毀害,口不毀害,意也不生害,才真正名為無害。名稱只是稱呼,真正的德行要由三業實際成就。
婆羅突邏闍大婆羅門則連續三日遇見世尊次第乞食,心中生起「這位剃髮沙門屢次前來,好像與我熟識」的念頭。佛知其心念,以一連串「數數」偈指出世間的循環:雨反覆降、五穀反覆成熟、道人反覆乞食、施主反覆布施,眾生也因業數數受生、數數死亡、數數憂悲、數數燒葬埋墓。真正停止這一切反覆的,不是只得到一次善報,而是「得斷後有道」;後有斷盡,才不再數數生、不再數數死,也不再數數憂哭。
婆羅門聞偈生最上信,歡喜再以食奉佛;佛因已為其說法偈而不受這份食物,並教他將食物置於無蟲水或無蟲草中。食物入水後熾然、煙炎俱出、振爆大聲,使婆羅門深受震動,隨即求佛出家。世尊以「善來比丘」度他出家,他晝夜精勤、正念堅固,最終所作已辦、梵行已立、自身取證、不受後有,成阿羅漢而心得解脫。從「數數」輪迴到「不受後有」,整個修行歸宿因此清楚顯明。
(七九)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無害摩納往詣佛所。問訊安慰。情報備到。致問周訖。在一面坐。
「如是我聞」即如此聽聞;當時佛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無害摩納前往佛所,先與世尊問訊安慰,彼此禮貌問候周全之後,在一面坐下。
無害摩納往詣佛所。問訊安慰。情報備到。致問周訖
無害摩納並不是帶著敵意而來,他依正常禮節問候世尊,等問訊完整之後才坐下請法。
白佛言。瞿曇。我名無害。因此名故。得無害不。
無害摩納向佛提出一個很直接的問題:自己的名字就叫「無害」,是否因為有這個名字,自己便真的可以稱為無害之人?
我名無害。因此名故。得無害不
他問的是「名稱」與「實際德行」是否相同。名字可以由父母、家族或世俗安立,但真正有沒有無害之德,還要看自己如何行為。
佛言。汝身口意。都不生害。故稱無害。
佛回答,若你的身、口、意三業都不生起傷害,這樣才真正可以稱為「無害」。世尊沒有因他的名字就直接肯定,而是把判準完整放在三業是否清淨。
汝身口意。都不生害
「都不生害」包括三方面:身體不以行動傷害,口不以言語傷害,心中也不滋養害意。若只身不害而口常傷人,仍未完整;口不傷而心中常懷惡害,也仍未完整。
故稱無害
真正的名稱應與實際德行相應。三業無害,才使「無害」不只是一個名字,而成為真實行持。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身不毀害 口意亦然 是故號汝 名為無害
世尊再以偈明確重說:身體不作毀害,口與意也同樣不作毀害,如此才真正與「無害」之名相應。
身不毀害
身業上的無害,是不以身體行動侵犯、損傷眾生。
口意亦然
口業與意業也要同樣清淨。口不辱罵、不惡意傷害,意不懷害心、不養報復念,才完成三業無害。
是故號汝 名為無害
名稱要由德行來成實,不是德行由名稱自動成立。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說完身口意三業無害之義後,諸比丘聽聞,歡喜奉行。真正的無害不是一個好聽的名號,而是每一個身行、每一句話、每一個長久保留的心念,都逐漸遠離傷害。
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聽懂「三業不害」後,真正要做的是在日常境界中落實,不能只讚歎這個名稱好。
(八○)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於其晨朝著衣持缽。入舍衛城。次第乞食。次到婆羅突邏闍大婆羅門家。
另一時,佛仍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晨朝時,世尊著衣持缽,進入舍衛城,依次第沿戶乞食,後來到婆羅突邏闍大婆羅門家。
晨朝著衣持缽。入舍衛城。次第乞食
世尊依比丘乞食之法著衣持缽,不選擇特定富貴之家,而是依次第行乞。
次到婆羅突邏闍大婆羅門家
依次乞食而至這戶婆羅門家,後面多日往返的因緣也由此開始。
時婆羅門清淨澡手。即取佛缽。盛滿美飯。以奉世尊。
婆羅門先把手清淨洗好,隨即取過佛缽,裝滿美好的飯食,供養世尊。
清淨澡手
供養以前先潔淨雙手,顯出他對施食有所慎重,不是隨便丟與。
盛滿美飯。以奉世尊
他不是只給少許剩餘,而是把佛缽盛滿美食奉上,實際完成布施。
於第二日及第三日。亦次乞食。至婆羅突邏闍。
到了第二日、第三日,世尊仍然依次第乞食,也再次來到婆羅突邏闍之家。
第二日及第三日。亦次乞食
世尊並沒有因第一天得到美食,就特地直奔這一家;每天仍依原有次第行乞。
至婆羅突邏闍
因乞食次第而連續數日到達同一家,婆羅門便對「數數來乞」生起念頭。
婆羅門作是念。今此剃髮沙門數來乞食。似我知舊。
婆羅門心中生起念頭:這位剃髮沙門屢次來我這裡乞食,好像是我的舊識一般。
數來乞食
他注意到佛接連到來,便把重複出現當成特殊意義。
似我知舊
婆羅門由「多次來」聯想到「像老朋友一樣熟」,這是他自己心中的解讀。
佛于爾時。知婆羅門心之所念。即說偈言 天雨數數降 五穀數數熟 道人數數乞 檀越數數與
佛知道婆羅門心中所想,便以偈說明「數數」本來就是世間常見的因緣相續:天雨一次又一次降下,五穀一次又一次成熟,道人一次又一次乞食,施主也一次又一次布施。
天雨數數降 五穀數數熟
雨水依因緣反覆降下,穀物也依季節與耕作反覆成熟。重複本身並不奇怪,是世間因緣相續的常態。
道人數數乞 檀越數數與
道人依生活所需反覆乞食,施主也可以反覆布施;一次次往來,不必解讀為私人交情。
數數生天上 數數受果報
眾生修福造善,也可能因業力而一次次生到天上,一次次承受所造善業的果報。
數數生天上
生天雖是善趣,若生死根本未斷,福盡仍會再轉,因此仍屬「數數」受生。
數數受果報
眾生隨業受果,善惡因緣反覆成熟,輪迴並不因一次善報就究竟停止。
婦女數懷妊 數數生子息
婦女一次次懷孕,又一次次生育子女,生命因此在世間反覆出生、延續。
婦女數懷妊
懷胎是新生命受生的一個直接顯現。
數數生子息
眾生一再出生,生死相續也一再展開。
數數[(殼-一)/牛]牛乳 數數得酥酪
牛乳一次次被[(殼-一)/牛]取,又一次次由乳得到酥酪。世尊繼續用日常生活中反覆出現的事物,使「數數」的意思更加清楚。
數數[(殼-一)/牛]牛乳
乳牛能反覆被取乳,是日常可見的循環現象。
數數得酥酪
由乳又反覆製成酥酪,因緣相續便有相應結果。
數數受於生 數數消滅盡 數數至於死
佛把「數數」正式帶到生死本身:眾生一次次受生,所生之身又一次次走向消滅,最後一次次到達死亡。
數數受於生
只要生死因未斷,就不只是「出生一次」,而是反覆受生。
數數消滅盡
凡所受生的有為身都會壞滅,不可能因一次出生便永久保有。
數數至於死
一再出生,也意味著一再死亡;生與死本來就是同一輪迴的兩端。
數數悲苦惱 亦復數數燒 數數埋塚墓
隨著數數生死,眾生也一次次經歷悲傷、痛苦、憂惱;死後的身體又一次次被焚燒、一次次埋入墳墓。
數數悲苦惱
只要仍有愛取與生死,就會一次次面對失去、病苦、別離與死亡所帶來的悲惱。
數數燒 數數埋塚墓
身體死亡後,不論火葬或埋葬,都顯出這個色身終究不能保留。輪迴未斷,這樣的死亡處理也會一次次重演。
得斷後有道 則止不數數
到了這裡,佛指出唯一真正停止反覆輪迴的方法:得到能斷除後有的道路。後有的因斷了,「數數」才真正停止。
得斷後有道
重點不是把下一生安排得更舒服,而是修到能斷除未來再受生的因。
則止不數數
後有一斷,反覆出生、死亡的循環才從根本停止。
若不數數生 亦不數數死 得不數數憂 亦不數號哭
若不再一次次出生,自然也不再一次次死亡;沒有一次次生死,就不再反覆承受由生死離別而來的憂愁,也不再一次次悲號哭泣。
不數數生 亦不數數死
生若止,死也隨之止。真正止死,必須從不再受後有著手。
不數數憂 亦不數號哭
生死止息,依生死而起的反覆悲憂與哭泣也隨之止息。
爾時婆羅門 聞說是偈已 心生最上信 踊躍甚歡喜 即取世尊缽 盛滿種種食 欲以授與佛
婆羅門聽完這首偈後,心中生起最上的信心,歡喜踊躍,立即取過世尊的缽,裝滿種種食物,想再次奉給佛。
心生最上信 踊躍甚歡喜
他的心已從「怎麼又來」的疑念,轉成對佛法深信與歡喜。
盛滿種種食 欲以授與佛
信心隨即轉成實際供養,他願意以種種飲食奉佛。
佛不為其受 所以不受者 為說法偈故
世尊沒有接受這一次供養。經中直接說明原因:因為佛剛才已為婆羅門說了法偈,所以不以說法作為換取食物的手段。
佛不為其受
婆羅門雖然歡喜奉食,佛仍沒有因此就接受。
所以不受者 為說法偈故
不受的理由經中已明說,是因剛為其說法偈。法不以飲食作交換,說法也不是求取供養的交易。
時婆羅門白佛言。世尊。我於今者所施之食。奉上如來。世尊不受。當以與誰。
婆羅門便向佛請問:自己現在準備的這份食物本來是要奉上如來,世尊既然不接受,應該把它給誰?
世尊不受。當以與誰
他的問題很實際:施物已經準備好,但受施者不受,應如何妥善處理。
佛言。我不見沙門婆羅門。若魔若梵。若食此食。有能如法得消化者。
佛回答,自己看不見任何沙門、婆羅門,乃至魔、梵,若吃了這份食物,能夠如法消化承受。
我不見沙門婆羅門。若魔若梵
世尊把範圍說得極廣,不只一般人,連沙門婆羅門、魔與梵都包括其中。
有能如法得消化者
問題不是普通食物能不能吞下,而是沒有適當受者能如法承受這份因緣。
佛復言。此食宜應若置無虫水中。無虫草中。
佛接著教導,這份食物應當放在沒有蟲的水中,或放在沒有蟲的草地上。
無虫水中。無虫草中
世尊特別指定「無蟲」,顯示處理食物時仍要避免傷害微小生命。
時婆羅門承佛教敕尋以此食。置無虫水中。即時熾然煙炎俱出。[淴-勿+(句-口+夕)][淴-勿+(句-口+夕)]振爆。聲大叫裂。
婆羅門遵照佛的教示,立刻把食物放入無蟲水中。食物一入水,當下便熾烈燃起,煙與火焰一同出現,又發出[淴-勿+(句-口+夕)][淴-勿+(句-口+夕)]振爆之聲,聲響巨大,如同破裂。
承佛教敕尋以此食。置無虫水中
婆羅門沒有自行處置,而是立即依佛所教實行。
熾然煙炎俱出
原本只是少量食物,置水後卻出現煙與火焰,已超出一般飲食現象。
[淴-勿+(句-口+夕)][淴-勿+(句-口+夕)]振爆。聲大叫裂
除了煙焰,更有強烈振爆與巨大聲響,使婆羅門親自見到希有之變。
婆羅門作是言。沙門瞿曇所為神足。實為希有。於少食中。尚作此變。
婆羅門見到這種變化後說,沙門瞿曇所顯現的神足實在希有,僅僅這一點食物之中,竟然就出現如此變化。
所為神足。實為希有
婆羅門由親見之事,對佛的神足生起強烈驚歎。
於少食中。尚作此變
他尤其注意到食物數量很少,卻出現巨大變化,更加深其信心。
婆羅門見斯事已。即詣佛所。頂禮佛足。白佛言。唯願世尊。聽我出家。
婆羅門親見此事後,立即前往佛所,頂禮佛足,向世尊請求,希望佛允許自己出家修道。
即詣佛所。頂禮佛足
他的信心已不再只是歡喜,而轉成恭敬求道。
唯願世尊。聽我出家
他願意改變原有生活方式,進入佛法中專心修行,這是信心進一步成為出離行動。
佛言。善來比丘。鬚髮自落。法衣著身。便成沙門。獲具足戒。
佛對他說「善來比丘」。隨即鬚髮自落,法衣著身,成為沙門,並獲得具足戒。
善來比丘
世尊正式允許他進入僧團修道。
鬚髮自落。法衣著身。便成沙門
他的身分從在家婆羅門轉為出家沙門,生命方向也由世俗生活轉向專志修道。
獲具足戒
不只是改換衣服,而是取得出家戒法,正式進入持戒修行。
此族姓子。信家非家。出家修道。晝夜精勤。正念覺意。在前志念堅固。
這位族姓子深信在家生活不是究竟安穩之處,因此出家修道。出家後不是放逸度日,而是晝夜精勤,正念與覺悟之心常在現前,志向與念力堅固不退。
信家非家。出家修道
他看見世俗之家並非究竟解脫依處,因此選擇離家修道。
晝夜精勤
出家後真正使道業成熟的,是晝夜不放逸地用功。
正念覺意。在前志念堅固
修道不只勤勞,還要正念現前、覺照清楚,並以堅固志願持續不退。
所作已辦。梵行已立。自身取證。不受後有。成阿羅漢。心善得解脫
經中最後明確說明他的修行成就:應作之事已經完成,清淨梵行已經建立,自己親身證得解脫,不再接受未來後有,成就阿羅漢,心得善解脫。
所作已辦。梵行已立
應完成的解脫道業已經完成,梵行不再只是修習途中,而是真正成就。
自身取證
這不是依別人宣稱而得,而是自己親身證得。
不受後有
這正與佛先前所說「得斷後有道,則止不數數」完全相應。他已斷未來再受生之因,因此不再落入數數生死。
成阿羅漢。心善得解脫
經中直接確認其果位為阿羅漢,心已得到解脫。此處才能依原文明確說其證果,不將後來證得的果位提前安在他初見佛時。
《今日修行觀照》
「無害」很容易被理解成「沒有做壞事就好」,佛卻把標準放得更完整:身、口、意都不生害。身體沒有動手,口中卻日日刺傷人,不算完整無害;嘴巴沒有說出來,心中長期希望對方受苦,也仍需要修。
真正的無害,不只是手沒有傷人,而是身、口、意都逐漸不再以眾生之苦為自己的出口。
而「數數」更適合每日觀察。很多習氣也是數數:數數生氣、數數後悔、數數貪著、數數發願改、過幾天又數數重來。輪迴的大相如此,日常小習氣也是如此。
《慧照心得》
這兩經放在一起看,很有力量。第一經只問一件事:「名字叫無害,就真的無害嗎?」佛把答案落在三業。第二經則從「怎麼又來乞食」一路說到整個生死輪迴——真正可怕的,不是道人數數來,而是眾生自己「數數受於生,數數至於死」。
世間最值得厭離的「數數」,不是同一件小事重複,而是生死苦一次又一次重來。
佛最後沒有只留下一首偈。那位婆羅門由聞法生信,由信而供養,由希有因緣而求出家,又由出家晝夜精勤,最後「不受後有,成阿羅漢,心善得解脫」。這才是「則止不數數」真正完成的地方。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