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譯雜阿含經》卷四（6）〈四方大石山同時逼至無可逃避・老病死衰耗唯修真法可度〉

《別譯雜阿含經》卷四（6） 〈四方大石山同時逼至無可逃避・老病死衰耗唯修真法可度〉

波斯匿王因國事繁多，日中仍冒著風塵來見世尊。佛以一個極具壓迫感的譬喻問王：若東、南、西、北四方，各有上連天、下接地的巨大石山同時逼近，沿途一切林木與有生之類全被摧碎，又沒有孔穴可以逃避，該怎麼辦？王回答，到了這種時候，象兵、馬兵、車兵、步兵不能抵擋，刀箭弓槊無用，咒術、財寶、名聲與角力也都無能為力，唯一能做的，就是信佛法、修真行、遠離虛妄。

世尊隨即指出，真正逼近每一個人的正是四座無常之山：老能壞壯年盛色，病能壞一切強健，死能壞一切壽命，衰耗則能壞榮華富貴，使妻子喪沒、眷屬分離、錢財亡失。它們不問種姓、身分、在家出家，也不因持戒毀禁而停止逼近。既然沒有外在力量可以真正阻止，修行者就更應尊崇三寶、勤修眾福、清淨身口意，以善法面對必來的無常。

（七○）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波斯匿王於日中時。乘駕輦輿。往詣佛所。身體塵坌。

「如是我聞」即如此聽聞；當時佛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波斯匿王在日中時乘著輦輿前往佛所，身上沾滿塵土。

波斯匿王於日中時。乘駕輦輿。往詣佛所

王選在日中前來，顯出這不是平常安閒時刻，而是在繁忙政務之間仍來見佛。

身體塵坌

身上滿是塵土，說明王剛從繁重事務中趕來，並非整飾完備後才到佛前。

爾時世尊而問王言。大王。何故以日中來至於此身體塵坌。

世尊看見波斯匿王在日中前來，而且滿身塵土，便問大王：為什麼在這個時候來到這裡，身體又如此沾滿塵埃？

何故以日中來至於此身體塵坌

佛從王眼前最明顯的狀態問起，讓王先說明自己此刻為何如此疲於政務。

王白佛言。世尊。國事廣大。眾務猥多。斷理庶訖。來詣佛所。以是之故。身體坌塵。

波斯匿王回答，國家事務廣大，眾多政務紛繁；自己處理裁決各項事情，直到大致告一段落，才趕來佛所，所以身上滿是塵土。

國事廣大。眾務猥多

身為國王，要面對大量國政與眾務，心力與時間都被牽動。

斷理庶訖。來詣佛所

即使事務繁重，王仍在處理告一段落後來見世尊，顯示政務之外仍重視佛法。

佛言。大王。我今問汝。隨汝意答。大王。譬如有人從東方來。稟性正直。未曾虛欺。為眾所信。設語王言。今者東方有大石山。上連於天。下連於地。從東方來。其所歷處所。有林卉有生之類。悉皆摧碎。

佛告訴大王，要問他一件事，請依自己的想法回答。假如有一個人從東方來，此人生性正直，從不欺騙，又被眾人信任；他告訴王，東方有一座巨大石山，上面連到天空，下面接到大地，正從東方壓迫而來，凡所經過之處，林木草卉以及有生命之類，全都被摧毀粉碎。

稟性正直。未曾虛欺。為眾所信

佛先確定報信者可信，不給王把消息當成謠言而忽略的理由。

有大石山。上連於天。下連於地

這座山高到連天、低到接地，表示它不是一般障礙，而是巨大到幾乎沒有空隙可以避開的威脅。

其所歷處所。有林卉有生之類。悉皆摧碎

山所經過之處，不只樹木被壓毀，所有有生命之類也無法倖免，顯示其摧毀力量極其徹底。

南西北方。亦復如是。皆為眾人。深生信心。亦相謂言。今者四方有大石山。一時俱至。

不只是東方，南方、西方、北方也都有人前來作相同報告，而且這些人都深受大眾信任。眾人彼此告知：現在四方都有大石山，同一時間一起逼近。

南西北方。亦復如是

威脅不是單從一面而來，而是四方同時逼近，逃往其他方向也無法解決。

四方有大石山。一時俱至

四山同時逼近，使可以逃避的空間完全消失，危急已到極處。

又無孔穴可逃避處。天龍人鬼。有生之類。咸皆碎滅。甚可怖畏。

四山逼近時，連可以躲藏的孔穴都沒有。無論天、龍、人、鬼，凡是有生之類，都將被摧碎毀滅，情勢極其可怖。

無孔穴可逃避處

不是逃得快就能免難，而是根本沒有任何地方可以躲避。

天龍人鬼。有生之類。咸皆碎滅

佛把範圍擴及不同眾生，只要有生，就不能靠身分逃過此難。

甚可怖畏

這不是一般損失，而是足以讓生命完全毀滅的大難。

佛告王曰。當於爾時。設何方計而得免難。

佛問波斯匿王：如果真到了四山同時逼近、無處可逃的時候，你還有什麼方法可以免除這場災難？

設何方計而得免難

佛把問題逼到最根本處：當世間一切常用方法都可能失效時，到底什麼才是真正的出路？

王言。世尊。當爾之時。更無方計。唯信佛法。修行真行。更無餘方。

波斯匿王回答，到了那種時候，已經沒有其他方法；唯一能做的，就是信佛法、修行真實正行，除此之外，再沒有別的出路。

更無方計

王先承認外在手段到了此處全部失效。

唯信佛法。修行真行

真正剩下的，是依佛法建立正見，並把所信落在真實行持上。

更無餘方

王再次重申，面對這樣的終極逼迫，已沒有世俗方法可以代替修法。

佛言。大王。如王所說。乃至除信佛法更無餘計。大王。何故作如是語。

佛告訴大王，確實如王所說，到了那種境地，除了信佛法之外沒有其他辦法。接著佛又問王：你為什麼會這樣說？

如王所說

佛先印可王的判斷。

除信佛法更無餘計

這句再次明確指出，面對不可避免的大無常，外在權力不是最後依靠。

何故作如是語

佛要求王再把理由說清楚，使這個結論不是只有一句信仰宣告，而有實際辨析。

波斯匿王白佛言。世尊。設如灌頂受王位者。象兵馬兵車兵步兵。各嚴戰具。如此大山無可共鬥。

波斯匿王回答，即使是正式灌頂、登上王位的國王，擁有象兵、馬兵、車兵、步兵，各自整備完整戰具，面對這樣的大山，也根本無法與之戰鬥。

灌頂受王位者

王從自己最熟悉的權力高度說起：即使是地位最高的統治者，也有無能為力的時候。

象兵馬兵車兵步兵。各嚴戰具

四軍與戰具平時可以對敵作戰，但面對四方大山，全部失去作用。

如此大山無可共鬥

大山不是可以用軍隊擊敗的敵人，力量再大也找不到可以交戰之處。

刀箭弓槊。無可用處。若以咒術。錢財貢獻。如此之事。無如之何。

刀、箭、弓、槊等武器，全都沒有可用之處；即使改用咒術，或拿錢財進行貢獻，也無法對這四座大山產生任何作用。

刀箭弓槊。無可用處

武器只能對付某些外在敵人，對不可逆轉的無常毫無作用。

若以咒術。錢財貢獻

不只武力，連咒術與財富都被一併排除，顯示不能靠其他外在手段交換免死。

無如之何

這一句把人的無力說得非常直接：面對這種逼迫，世間手段束手無策。

亦復無有求名捔力諍勝之處。

面對四方大山，也沒有求名、角力、爭勝的餘地。平常人所看重的名聲、高下、輸贏，此時全部失去意義。

無有求名捔力諍勝之處

到了真正生死關頭，世間名位與勝負都不能替自己減少一分無常。

是故世尊。我言應修善法遠離虛妄。除信佛法更無餘計。

因此波斯匿王向佛說，正因如此，自己才認為應當修善法、遠離虛妄；除了信受佛法之外，再沒有其他真正的方法。

應修善法遠離虛妄

王不是只說「信佛」兩字，而是把信落到修善、離虛妄的實際行持。

除信佛法更無餘計

在外在一切手段都失效後，真正能準備的，是自己的正見與善業。

佛言。如是大王。如是大王。老山能壞壯年盛色。病山能壞一切強健。死山能壞一切壽命。衰耗之山能壞一切榮華富貴。

佛兩次印可王的回答，接著正式解開四山譬喻：老如一座山，能毀壞壯年時的盛美容色；病如一座山，能毀壞一切強健；死如一座山，能終結一切壽命；衰耗如一座山，能毀壞一切榮華富貴。

老山能壞壯年盛色

青春與容貌再盛，也會被老所改變。

病山能壞一切強健

身體再強壯，疾病現前時也可能迅速失去力量。

死山能壞一切壽命

無論壽命長短，死亡到來時，這一期生命都會終止。

衰耗之山能壞一切榮華富貴

外在財富、地位與繁盛也都會衰減，沒有永遠保持巔峰的保證。

妻子喪沒。眷屬分離。錢財亡失。

衰耗不只表現在身體與財富，也可能表現在親愛之人死亡、眷屬彼此分離、錢財散失。人最熟悉、最依戀的家庭與財物，同樣都在無常之中。

妻子喪沒

最親近的人也有死亡之時，感情深厚不能取消生命無常。

眷屬分離

即使沒有死亡，因緣變動仍可能使親人各自分散。

錢財亡失

財物既由因緣聚，也會由因緣散，不能保證永遠留在手中。

大王。有如是四方碎壞世間隨逐於人。實如汝言。唯有修行真法。除於佛法更無餘計。

佛告訴大王，正有這樣四種如山的力量，從四方摧壞世間，而且始終隨逐著每一個人。確實如王所說，真正的出路只有修行真法；除了佛法所示的修行之外，再沒有能真正免除生死逼迫的方法。

四方碎壞世間隨逐於人

老病死衰耗不是偶爾才出現的外在事件，而是一直伴隨有生之人的無常力量。

唯有修行真法

真正對治不是和無常硬拚，而是修法，使自己不再被生死無明所支配。

除於佛法更無餘計

這裡的「佛法」不是一種外在護符，而是前面王已說明的修善、離妄、真實行持。

爾時世尊即說頌曰 譬如四方有大山 廣大深厚無涯際 從四面來一時至 慞惶奔走無避處

世尊以偈重說四山譬喻：四方都有巨大山體，廣大深厚、看不到邊際，從四面同時逼近。眾生即使驚慌奔走，也找不到可以逃避的地方。

四方有大山 廣大深厚無涯際

山勢廣大無邊，表示無常的逼迫不是局部、有限的小事。

從四面來一時至

四面同來，沒有哪一個方向可以安全逃走。

慞惶奔走無避處

人可以驚慌，可以逃跑，但若方向錯了，奔走仍不能免難。

象車馬兵不能拒 咒術財寶不能卻

象兵、車兵、馬兵等軍力無法抵擋這四座山；咒術與財寶也不能把它們逼退。

象車馬兵不能拒

權力與武力不能拒絕老病死的到來。

咒術財寶不能卻

神秘手段與物質資源同樣不能使無常退轉。

如是大王無常山 老病死山衰滅山 殘滅一切有生類

佛直接點明四山所指，就是無常中的老山、病山、死山與衰滅之山。這些力量會摧殘、消滅一切有生之類。

無常山 老病死山衰滅山

四山至此完全明示，不再只是譬喻，而是眾生真實面對的老、病、死與衰耗。

殘滅一切有生類

只要有生，就在這四山影響之中，沒有人可以憑身分成為例外。

剎利首陀婆羅門 乃至下賤真陀羅 在家出家修梵行 及以全戒至毀禁 悉皆殘滅無遺餘

佛再把不同人群逐一列出：剎利、首陀、婆羅門，乃至被視為下賤的真陀羅；不論在家人、出家修梵行者，乃至持戒完整者與毀犯禁戒者，全都會被老病死衰耗所逼，沒有任何人可以遺漏在外。

剎利首陀婆羅門 乃至下賤真陀羅

種姓高低不能改變無常法則。

在家出家修梵行

在家或出家，也都同樣有有為色身，不能免除老病死。

及以全戒至毀禁

持戒完整與破戒者在色身無常這一點上也同樣不能例外；差別在所造業與解脫方向，而不在色身是否永遠不壞。

悉皆殘滅無遺餘

佛把範圍說到最徹底：只要是有生之身，都在無常中。

是以智人應修善 尊崇三寶行眾福 身口及意常清淨 現得名譽後生天

正因四山必來，世尊最後指出有智慧的人應當修善，尊崇佛法僧三寶，廣行眾福，使身、口、意常保清淨。如此現世能得良善名譽，後世又能因善業生天。

是以智人應修善

「是以」把無常觀直接轉成修善行動。知道必死，不是因此消沉，而是更要趁現在修善。

尊崇三寶行眾福

智慧者依止三寶，並以實際福行使信心落實，不停在口頭尊敬。

身口及意常清淨

修善的核心仍落回三業。身不造惡、口不造惡、意不養惡，才是真正為生死作準備。

現得名譽後生天

三業清淨、修福行善，現世能得善名，後世亦能感善趣果報。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說完四山譬喻以及老病死衰耗之義後，諸比丘聽聞，歡喜奉行。世尊把波斯匿王最熟悉的軍力、財力、權力全部放到無常面前檢驗，最後只留下真正值得修的方向：信佛法、修真行、修善、尊崇三寶、清淨三業。

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真正奉行，就是不等四山逼到眼前才開始準備，而是現在就把生命轉向善法。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經很適合用來檢查自己平常依靠什麼。身體好時，容易以為健康可靠；工作順時，以為收入可靠；家庭完整時，以為親人永遠都在；地位穩時，又以為權力能保護自己。佛用四座大山把這些依靠一一逼到盡頭。

真正要問的不是「我現在有多少保護」，而是「當這些保護都失效時，我還剩下什麼」。

王已經給出答案：信佛法、修真行、修善、遠離虛妄。這些不是死亡前才用的東西，而是現在就能讓身口意轉正的依靠。

《慧照心得》

「無孔穴可逃避處」讀來很重。人平常遇到困難，總還會想換地方、換方法、找關係、用錢、靠力量；四山同時逼來時，這些路全部斷掉。世尊就是用這個逼迫感，讓波斯匿王自己看見：軍隊、武器、咒術、財寶、名聲、勝負，都不是生死最後的依靠。

真正的皈依，是知道老病死來時，外在一切都可能失效，而心仍有正法可依、有善業可隨、有解脫之道可走。

佛最後不是叫人只怕四山，而是說「是以智人應修善」。無常真正成熟為智慧時，會讓人更重視三寶、更願意行福、更慎護身口意。知道生命會失去，反而更知道現在應該如何活。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