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譯雜阿含經》卷三（13）〈摩訶南施辟支佛不敬後悔得富不用・殺弟惡業成熟善惡唯隨如影〉
《別譯雜阿含經》卷三（13） 〈摩訶南施辟支佛不敬後悔得富不用・殺弟惡業成熟善惡唯隨如影〉
摩訶南命終後，因無子嗣，依當時國法，其巨額財產全數歸入王宮。波斯匿王親自查看財寶，冒涉風塵來到佛所，向世尊再次說明摩訶南生前雖富甲一方，卻極度慳貪，連自己都不肯好好受用，更不曾修少分布施。佛由此揭示他過去善惡二業的因緣：往昔曾供養多伽羅瑟辟支佛飲食，所以今生得生巨富長者之家；然而布施時既不至心、不信心、不親手、不恭敬，甚至撩擲而與，布施後又生悔恨，因此雖得富報，卻不能享用美食衣服與車乘。更嚴重的是，他過去為錢財殺害異母弟，因此久受地獄苦報，財產又七次沒入官府；如今布施所得福報已盡，殺業成熟，命終再入大叫喚地獄。
波斯匿王聞後悲泣，說出一切錢財、穀帛、珍寶、奴婢、僕使、眷屬都不能隨人死亡而去，真正如影隨形的只有善惡業。世尊進一步以少資糧越險路、豐資糧安穩過險，以及久別之人安然返家、眷屬歡喜迎接等譬喻說明：惡業使人難至善處，福業則成為後世資糧；善業如親友迎接，真正能伴隨生命走向未來。因此應為後世積善、修正行，使今生不受譏呵，後世得到安樂。
（六○）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城中有大長者。名摩訶男。無有子胤。遇患命終。爾時國法。若不生男。命終之後。家財入官。以是之故。摩訶南所有財產。應入國主。
「如是我聞」即如此聽聞；當時佛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舍衛城中有一位大長者名摩訶男，他沒有兒子，後來因病命終。依當時國法，若一個人沒有生男嗣，命終後家產便歸官府所有。因此摩訶南死後，全部財產應當收歸國主。
無有子胤。遇患命終
摩訶南不只是死亡，而且沒有子嗣可以承接財產，這使他一生積聚的財寶立即面臨轉手。
若不生男。命終之後。家財入官
國法對無男性繼承者的財產處置很明確，個人一死，所有權便不再由本人掌握。
摩訶南所有財產。應入國主
生前捨不得用、捨不得施的財物，最後仍然全部離手，轉入王家。
時波斯匿王。身體坌塵。往詣佛所。既頂禮已。卻坐一面。佛告王曰。今日何故。身體坌塵。顏容改常。而來至此。
波斯匿王因親自處理摩訶南財產之事，身上沾滿塵土，來到佛所。頂禮之後退坐一面。佛看見王今日身體蒙塵、神色也與平常不同，便問他為什麼以這樣的樣貌前來。
身體坌塵
王不是只聽人報告，而是親自查看、處理財產，因而冒涉風塵。
顏容改常
佛不只看到王身上的塵土，也看出他的容色和平日不同，顯然此事對他有所觸動。
波斯匿王。白佛言。世尊。舍衛城中。有大長者。名摩訶南。昨日命終。以無子故。所有財寶。稅入于宮。視其財寶。冒涉風塵。是以坌身。
波斯匿王向佛說，舍衛城中那位大長者摩訶南昨天已經去世；因為沒有兒子，所有財寶依法收歸王宮。自己剛剛前去查看那些財產，途中冒涉風塵，所以身上滿是塵土。
昨日命終
死亡才剛發生，摩訶南生前緊抓不放的全部財物，隔日便已不再屬於他。
所有財寶。稅入于宮
財物轉手極快，清楚顯示世間所有只是因緣暫時聚合。
視其財寶。冒涉風塵
王親眼見到摩訶南留下的巨財，後面才會進一步向佛確認他究竟有多富、又為何如此慳吝。
佛問王曰。摩訶南。實巨富耶。王即答言。實爾世尊。云何大富。金銀珍寶。數千億萬。不可稱計。況復餘財。
佛問波斯匿王，摩訶南是否真的十分富有。王回答，確實如此；他的金銀珍寶有數千億萬，多到無法計算，其他財產更不必說。
實巨富耶
佛再次讓王明確說出摩訶南的財富程度，使「巨富卻不能受用」的反差更加清楚。
金銀珍寶。數千億萬。不可稱計
這不是普通富裕，而是財寶多到難以計數。
況復餘財
金銀珍寶只是其中一部分，其他資產仍然很多。
雖有珍寶。多諸儲積。以慳貪故。惜不噉食。所可食者。秕稗雜糠。極為麤澀。若作羹時。煮薑一罷。煮已還取賣為財用。
摩訶南雖然積聚大量珍寶，卻因慳貪而連自己都捨不得好好吃飯。平常吃的只是秕稗雜糠，極其粗澀；煮羹用過的薑，煮完還要撈起來再出售換錢。
以慳貪故。惜不噉食
不是沒有食物，而是有財仍捨不得讓自己正常受用，慳貪已直接限制日常生活。
秕稗雜糠。極為麤澀
他的飲食粗劣，與數千億萬財寶形成強烈反差。
煮薑一罷。煮已還取賣為財用
連已煮過的薑都捨不得耗用，再拿去變賣，更顯出慳心之深。
所可著者。唯衣麤布。五總麤弊。以為內衣。乘朽故車。進綴樹葉。以為繖蓋。未曾見其修少布施沙門婆羅門貧窮乞兒。
他的衣著也只用粗布，以五總麤弊之布作內衣；出行乘的是朽舊車子，再連綴樹葉作傘蓋。波斯匿王從未見過他修哪怕少分布施，無論對沙門、婆羅門或貧窮乞兒，都不曾施與。
唯衣麤布。五總麤弊。以為內衣
慳吝遍及衣食，不是偶爾節省，而是長期不肯合理受用。
乘朽故車。進綴樹葉。以為繖蓋
車乘與遮蓋同樣極其簡陋，財富始終沒有轉成生活利益。
未曾見其修少布施沙門婆羅門貧窮乞兒
更重要的是，他也沒有利用財富修少分布施，因此既不自利，也少有利他善業。
佛言。如此愚人。非善丈夫。何以故。雖有財寶。不能開意正直受樂。又復不能供養父母及與妻子。亦不賜與奴婢僕使。不時時施與沙門及婆羅門。亦復不求生天善報。
佛說，這樣的人是愚人，不能稱為善丈夫。為什麼？雖然有很多財寶，卻不能敞開心胸正當受樂；也不能供養父母與妻子，不給奴婢僕使適當所需，也不時常布施沙門、婆羅門，更沒有藉財物種下生天善報。
如此愚人。非善丈夫
富有本身不等於善。真正判斷在於財是否被合理使用。
不能開意正直受樂
連自己正當受用都做不到，顯示慳心已經反客為主。
不能供養父母及與妻子。亦不賜與奴婢僕使
父母、妻子與為自己服務之人，都沒有從他的富有得到應有利益。
不時時施與沙門及婆羅門。亦復不求生天善報
財富也沒有進一步轉成供養與後世福業。
佛告王曰。此摩訶南。乃往昔時。已曾於多伽羅瑟辟支佛所。種少善根。爾時布施飲食。不至心施。不信心施。不手自施。不恭敬施。撩擲而與。
佛開始說明摩訶南過去的因緣。他在很久以前，曾經對多伽羅瑟辟支佛種下一點善根，布施飲食；但布施時並不至心，也沒有信心，不親手奉施，更沒有恭敬，只是把食物隨意撩擲而給。
於多伽羅瑟辟支佛所。種少善根
他確實曾經布施辟支佛，因此種下善因，這正是後來生於巨富之家的來源。
不至心施。不信心施。不手自施。不恭敬施
布施行為雖有，布施之心卻不清淨：不至誠、不信、不親手、不恭敬。
撩擲而與
甚至以隨意拋擲的方式交付食物，顯出內心對受施者缺乏尊重。
布施已訖。後復生悔。作是念言。我之飲食。云何與此剃頭沙門。不如自與家中僕使。
他把飲食布施出去之後，又生起後悔，心想：我的食物怎麼給了這個剃頭沙門？還不如留給自己家中的僕使。
布施已訖。後復生悔
善行已做完，心卻沒有隨喜，反而把原有善心往回拉。
我之飲食。云何與此剃頭沙門
後悔中又帶著輕慢，認為這份飲食不值得供養修行者。
不如自與家中僕使
他將已作的布施視為損失，這份悔心使布施功德不能圓滿清淨。
於其捨身。得生舍衛城第一巨富大長者家。雖復生彼富長者家。由先施食有悔心故。自然不喜著好衣裳。亦復不喜食於美食。鞍馬車乘嚴飾之具。悉不喜樂。
他命終之後，因先前布施辟支佛的善因，得以生在舍衛城第一巨富大長者之家。然而，由於當時施食之後曾經後悔，所以即使生在富家，自己卻自然不喜歡穿好衣服、不喜歡吃美食，連鞍馬、車乘與各種莊嚴資具也都不喜歡受用。
得生舍衛城第一巨富大長者家
布施善因並沒有消失，仍然成熟為極大財富果報。
由先施食有悔心故
但善因中夾雜悔心，也留下另一層結果。
不喜著好衣裳。亦復不喜食於美食。鞍馬車乘嚴飾之具。悉不喜樂
因此他雖有錢，卻沒有相應受用財物之樂。財富果與受用果並不完全相同。
大王當知。摩訶南。於昔往日。其家豪富。為錢財故。殺異母弟。以是因緣。入於地獄。無量年歲受諸苦惱。
佛又告訴大王，摩訶南過去曾經出身豪富之家，卻為了錢財殺害自己的異母弟。因這項殺業，他曾墮入地獄，在無量年歲中承受種種苦惱。
為錢財故。殺異母弟
慳貪與財執在這裡已不只是「不肯給」，而是嚴重到為財殺害至親。
以是因緣。入於地獄
殺業有其相應惡果，不能被後來的富有掩蓋。
無量年歲受諸苦惱
經中明說其苦報長遠，顯出為財造殺業的代價極其深重。
由是之故。錢財七返常沒於官。摩訶南。於多伽羅瑟辟支佛所。施食因緣。受福已盡。如大罪人。捨身之後。入于地獄。摩訶南捨身。亦復如是。入大叫喚地獄。
佛接著說，由於過去為財殺弟的惡業因緣，他的錢財曾有七次都歸沒官府。至於供養多伽羅瑟辟支佛飲食所感得的福報，如今也已經受用完畢。就像重大罪人命終後入地獄一樣，摩訶南這一生結束後，也因惡業成熟而進入大叫喚地獄。
錢財七返常沒於官
他曾為財害命，後來財產卻反覆七次歸官，所執著的財終究不能長久保存。
施食因緣。受福已盡
先前布施的善果有其成熟與受盡之時，不能因曾作一善就抵銷所有惡業。
摩訶南捨身。亦復如是。入大叫喚地獄
今生巨富只是一段福報成熟；當福報盡而重惡業成熟時，生命趣向便完全不同。
時波斯匿王。復白佛言。世尊。彼摩訶南。捨身實入大叫喚地獄耶。佛言。實入。
波斯匿王聽到這裡，仍再次向佛確認：世尊，摩訶南死後真的進入大叫喚地獄嗎？佛直接回答，確實已經進入。
捨身實入大叫喚地獄耶
王再次求證，顯示他對眼前「巨富長者死後墮地獄」的反差深受震動。
佛言。實入
佛回答明確，不作模糊處理。
時王聞已。悲泣流淚。王整衣服。偏袒右肩。合掌說偈 錢財穀帛并珍寶 奴婢僕使及眷屬 一切無隨無隨者 亦不能取其少分
波斯匿王聽到佛確認摩訶南墮入大叫喚地獄後，悲傷流淚。他整理衣服、偏袒右肩、合掌說偈：錢財、穀帛、珍寶、奴婢僕使與眷屬，沒有任何一樣能跟隨死者而去，連其中一小部分也帶不走。
錢財穀帛并珍寶 奴婢僕使及眷屬
王把一個人生前最容易依靠、佔有的外在條件逐一列出。
一切無隨無隨者
無論財還是人，都不能以所有物的方式陪同死者進入後世。
亦不能取其少分
不只是不能全帶走，連一小部分都不能帶去。
為死所侵捨故尸 一切財寶雖羅列 都無一物是儲有 亦復不能持少去
人一旦被死亡侵奪，最後只留下無生命的身體；即使周圍排列著大量財寶，也再沒有一樣真正能算作死者所有，更不能拿走少分。
為死所侵捨故尸
死亡到來時，連自己的身體都必須捨下，更何況身外之物。
一切財寶雖羅列 都無一物是儲有
財寶即使仍在眼前，已經與死者失去所有關係。
亦復不能持少去
再次重申，任何物質都不能隨身帶往後世。
為有何物隨逐人 譬如有影隨其形 善惡受報必不失 唯此隨人猶如影
波斯匿王接著問：那麼到底有什麼能真正隨著人而去？他自己以影隨形作答：善惡業所感果報不會失去，只有所造善惡如影子隨著身形一般跟隨眾生。
為有何物隨逐人
前面先把財物、眷屬全部排除，現在直接追問真正能隨生命而去的是什麼。
善惡受報必不失
真正不失的是業果，善惡所作都會依因緣成熟。
唯此隨人猶如影
影隨形的譬喻非常直接：財不隨、人不隨，業卻隨行。
爾時世尊以偈答言 善惡隨逐人 譬如影隨形 隨其所趣向 未曾相捨離
世尊以偈回答，肯定波斯匿王所說：善業與惡業會隨逐眾生，就像影子跟著身形一樣；不論眾生後來趣向何處，所造之業都不曾輕易捨離。
善惡隨逐人 譬如影隨形
佛直接印可業如影隨形的譬喻。
隨其所趣向 未曾相捨離
生命趣向不同地方時，真正相隨的是善惡業，不是錢財眷屬。
譬如少資糧 越險增苦惱 行惡亦如是 不能至善徑
佛再用旅行譬喻說明：就像一個人帶著很少資糧去越過險難道路，途中自然增加許多苦惱；造惡之人也是如此，缺乏善業資糧，便難以走到善處。
譬如少資糧 越險增苦惱
行遠險路卻缺乏資糧，途中必然更加辛苦。
行惡亦如是 不能至善徑
惡業不能成為通往善趣的資糧，反而使生命遠離善處。
譬如豐資糧 安樂越險道 修福者亦爾 安隱至善處
相反地，如果旅人準備豐富資糧，就能較安穩地越過險路；修福之人也是如此，善業如同充足資糧，使生命能安穩趣向善處。
譬如豐資糧 安樂越險道
資糧具足，險路仍是險路，但通過時不至於毫無依靠。
修福者亦爾 安隱至善處
修福就是為未來生命準備善業資糧，使自己趣向善處。
譬如久別離 至於曠遠處 安隱得還家 其心甚悅豫 妻子及眷屬 歡喜極快樂
佛又舉久別返家作譬：一個人長久離家，到很遠的地方去，後來平安回到家中，自己的心非常歡喜，妻子與眷屬看見他安然回來，也都極為歡樂。
久別離 至於曠遠處
先是長時間離開親近之人，到遙遠地方生活。
安隱得還家 其心甚悅豫
經歷遠行後平安返回，自己先感到歡喜安穩。
妻子及眷屬 歡喜極快樂
家中親眷也因見他歸來而歡喜迎接。
修善者亦爾 善業來迎接 亦如離眷屬 會合得歡喜
修善之人也是如此，當生命轉向後世時，過去所造善業會前來迎接，就像離散已久的眷屬重新相會，心中得到歡喜。
修善者亦爾 善業來迎接
真正迎接生命去向的，不是生前囤積的物品，而是自己所作善業。
亦如離眷屬 會合得歡喜
善業不會因時間過去而無效，因緣成熟時仍會帶來相應善果。
是以應積善 當為後世故 欲得後世福 應修行正行
因此佛說，應當積集善業，為後世作準備；若想得到後世福樂，就應當在現在修行正行。
是以應積善 當為後世故
既然業隨人而行，現在就應主動積善，而不是等到臨終才著急。
欲得後世福 應修行正行
後世福不是靠祈求，而是由當下正行建立。
今不被譏呵 後受於快樂
修正行的人，今生行為清淨，不易受到有理的譏責；善業成熟之後，後世又能得到相應安樂。
今不被譏呵
正行首先帶來現世利益，使行為站得住，不因作惡而受人合理責難。
後受於快樂
善業也不止利益眼前，還成為未來安樂之因。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說完摩訶南善惡業果的因緣以及種種譬喻後，諸比丘聽聞，歡喜奉行。財物終究不能相隨，真正能伴隨生命的是善惡業，因此應當把尚能作主的每一天，用來積善、正行、離惡。
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到業果之理後，真正奉行就是不再只為不能帶走的財物造業，而把心力用在會隨身的善行上。
《今日修行觀照》
摩訶南的因緣最值得觀察的地方，是「有布施」並不等於布施就完全清淨。他確實曾施食給辟支佛，因此得到巨富果報；但當時不至心、不信心、不親手、不恭敬，甚至布施後後悔，所以後來雖富，卻沒有受用之樂。
善事不只要做，還要護持做善時的心；施前願意、施時恭敬、施後不悔，善行才更完整。
也可以反觀平日布施：是不是給了之後還一直想「早知道不要給」？是不是因受施者外表不合己意，就立刻生輕慢？是不是只在有人看見時才願意施？這些都值得從心上修正。
《慧照心得》
摩訶南一生最強烈的對照，是「數千億萬不可稱計」與「一物不能持少去」。生前因財殺弟，死後財卻七次沒官；一生守著巨富，最後仍全數歸王，而真正跟著走的卻是殺業與布施業。
人真正帶走的，不是擁有過多少，而是為了那些擁有，究竟做過什麼。
世尊用「少資糧過險道」與「豐資糧安樂越險」作比，非常直接。死亡之後的資糧不是現金、房產、名位，而是所積善惡。善業更如久別眷屬，未來能迎接修善之人；這就是為什麼現在應當積善、修正行。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