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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00・別譯雜阿含經

《別譯雜阿含經》卷三(12)〈摩訶南巨富慳吝不能自用施人・鹵地苦水與清池辨愚智用財〉

學僧 釋慧照

《別譯雜阿含經》卷三(12) 〈摩訶南巨富慳吝不能自用施人・鹵地苦水與清池辨愚智用財〉

波斯匿王向佛說起一位名叫摩訶南的長者。此人家中金銀珍寶數千萬億,富有到不可稱量,生活卻極端慳吝:自己吃的是雜糠粗澀之食,煮羹所用的薑還要撈回再賣;穿粗布弊衣、乘朽故車,又從不布施沙門、婆羅門與貧窮乞者,甚至吃飯前先把門關起來,怕有人來乞。

世尊因此指出,這種人雖有巨財,卻不是善丈夫。財富既不能使自己正當受樂,也不能孝養父母、供給妻子眷屬與奴婢僕使,更不能布施修福,正如鹵地中的苦鹹積水,雖有水卻無人能飲,最後只是自行乾涸。真正善於用財者,則如近城清池:自己能受用,也能使父母、妻子、眷屬、僕使、親友、沙門婆羅門與貧乏者共同受益,使財富轉成今生安樂、生天善緣與廣大福業。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波斯匿王。往詣佛所。頂禮佛足。在一面坐。即白佛言。世尊。有一長者。名摩訶南。其家巨富。多饒財寶。

「如是我聞」即如此聽聞;當時佛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波斯匿王前往佛所,頂禮佛足後退坐一面,向世尊說起一位名叫摩訶南的長者。王一開始就明說,此人家中極其富有,財寶很多。

有一長者。名摩訶南。其家巨富。多饒財寶

摩訶南並不是因為貧窮而無力受用或布施;相反地,他擁有極大的財富。後面真正要辨明的,正是「有財」與「善於用財」不是同一件事。

佛問王曰。云何大富。王白佛言。彼長者家。金銀珍寶。數千萬億。不可稱量。況復餘財。

佛問波斯匿王,摩訶南究竟富到什麼程度。王回答,他家中的金銀珍寶已有數千萬億,多到無法稱量,更不用說其他財產。

金銀珍寶。數千萬億。不可稱量

王不是籠統說他「很有錢」,而是用數千萬億、不可稱量來形容其積蓄之巨。

況復餘財

光是金銀珍寶便已如此,其他產業財物還沒有計入,可見其富有遠超日常所需。

雖有財富。不能飲食。所可食者。雜糠麤澀。若作羹時。渾煮薑罷煮已。還取賣為財用。

摩訶南雖有如此巨大的財富,自己卻不能安心飲食。平常所吃的是雜糠而且粗澀難食;即使煮羹用了薑,煮完之後還要把薑取出,再拿去出售換錢。

雖有財富。不能飲食

財富明明具足,慳心卻使他連自己都不能正常受用。

所可食者。雜糠麤澀

他的飲食不是因貧困不得已粗劣,而是在富有之中仍捨不得改善生活。

渾煮薑罷煮已。還取賣為財用

連煮過的薑都要重新取出出售,慳惜已經到了連極小受用都難以捨出的程度。

所可衣者。唯著麤布。五總疏弊。以為內衣。乘朽故車。連綴樹葉。以為繖蓋。

衣著方面,他只穿粗布,以五總疏弊之布作為內衣;出行所乘也是破舊車子,再把樹葉連綴起來當作傘蓋。財富極多,日常受用卻處處簡陋破弊。

唯著麤布。五總疏弊。以為內衣

慳惜不只表現在飲食,也表現在衣著,連基本生活所需都不願適當使用財物。

乘朽故車。連綴樹葉。以為繖蓋

所乘之車已經朽舊,遮蔽風日也只是把樹葉連起來使用,財富沒有真正轉成合理生活資具。

未曾見其施沙門婆羅門貧窮乞兒。若欲食時。要先閉門。恐諸沙門婆羅門等來從其乞。

波斯匿王說,從未見過摩訶南布施沙門、婆羅門或貧窮乞者。每當自己準備吃飯時,他還一定先把門關好,因為害怕沙門、婆羅門等人來向他乞求。

未曾見其施沙門婆羅門貧窮乞兒

他不是布施得少,而是王從未見其布施。財富雖多,卻沒有流向任何需要之人。

若欲食時。要先閉門

連自己吃飯都要先隔絕外人,顯出慳心一直伴隨生活。

恐諸沙門婆羅門等來從其乞

他所害怕的不是遭搶奪,而是有人來求一分布施。慳貪使一個本來有能力施予的人,反而把求助者視為威脅。

佛言大王。如此之人。非善丈夫。何以故。得斯財富不能開意正直受樂。

佛告訴大王,像摩訶南這樣的人不能稱為善丈夫。為什麼?因為他雖得到大量財富,卻不能把心打開,正當、坦然地受用應有的安樂。

如此之人。非善丈夫

佛判斷善丈夫,不是看名下擁有多少財產,而是看這些財產是否被正當善用。

何以故

世尊隨即說明理由,不讓「非善丈夫」停在一句評斷。

得斯財富不能開意正直受樂

「正直受樂」不是放縱,而是在不造惡、不傷害的前提下,適當受用自己所有。摩訶南連這一步也做不到。

又復不能孝養供給妻子。亦不賜與奴婢僕使。又不時時施諸沙門婆羅門。亦復不求上業生天之報。

摩訶南不只不能自己受用,也不能孝養、供給妻子,不肯把財物給奴婢僕使使用,又不時常布施沙門、婆羅門;因此也沒有藉財物修成上善之業、種下生天善報。

不能孝養供給妻子

財物首先連應當照顧的家庭都沒有得到利益。

亦不賜與奴婢僕使

為自己服務的奴婢僕使,同樣沒有因他的富有而得到適當照顧。

不時時施諸沙門婆羅門

對修行者與可供養之人,他也沒有以財修福。

亦復不求上業生天之報

因此財富既沒有成為現世合理受用,也沒有轉成未來善業資糧。

譬如鹵地。有少汪水。以鹹苦故。無能飲者。乃至竭盡。

佛以第一個譬喻說明:像鹵地之中積了一小池水,因為水味鹹苦,沒有人能飲用;最後這些水就在無人得益的情況下自行乾涸消失。

譬如鹵地。有少汪水

明明有水,表面看來像具備資源,卻因土地與水質不佳而不能真正利益眾生。

以鹹苦故。無能飲者

水雖存在,卻不能飲用,所以「有」並沒有轉成實際利益。

乃至竭盡

最後水仍然會乾掉。沒有被善用,不代表它就能永久保存。

世間愚夫。亦復如是。大得財業。不能施用。身自受樂。亦復末能供養父母及與妻子。并其眷屬。奴婢僕使。親友知識。悉不惠與。雖豐財寶。都無利益。

世間愚人也是如此。即使得到大量財業,卻不能把財物施與使用,也不能使自身正當受樂;對父母、妻子、眷屬、奴婢僕使以及親友知識,都不肯惠施。財寶雖然豐富,卻沒有真正產生利益。

大得財業。不能施用。身自受樂

財富最大的反差就在這裡:擁有很多,卻既不能施,也不能真正用於自己的安樂。

亦復末能供養父母及與妻子。并其眷屬

連與自己關係最深、最應照顧的人都沒有受益。

奴婢僕使。親友知識。悉不惠與

從家人到僕使,再到親友知識,都被慳心排除在財富利益之外。

雖豐財寶。都無利益

這一句把鹵池譬喻完全扣回摩訶南:真正可惜的不是沒有財,而是財很多卻沒有成就利益。

佛言大王。善丈夫者。得於財業。能自施用。正直受樂。亦能供養師長父母。及與妻子。并其眷屬。奴婢僕使。親友知識。乃至供養沙門婆羅門貧窮乞丐。悉能惠施。

佛轉而說明善丈夫如何使用財業。得到財物之後,能自己正當施用、正直受樂;也能供養師長、父母、妻子與眷屬,照顧奴婢僕使與親友知識,乃至供養沙門、婆羅門以及貧窮乞丐,對有需要者都能隨力惠施。

能自施用。正直受樂

善用財物的第一層,是自己可以適當受用,不必以自我折磨證明清淨。

供養師長父母。及與妻子。并其眷屬

第二層是照顧有恩、有責任關係的人,使家中共同得到安穩。

奴婢僕使。親友知識

第三層擴及服務自己的人與親友,使所得不只停在自己身上。

供養沙門婆羅門貧窮乞丐。悉能惠施

再進一步,財物成為供養與救濟的資糧,令修行者與困乏之人也得到利益。

如斯善人。所得財寶。名為上業。作快樂因生天之緣。此人聚財。成就大善。

像這樣善於用財的人,所得財寶便能轉成殊勝善業,成為現世快樂之因,也是未來生天的善緣。這樣的人即使聚積財物,仍能因善用而成就大善。

所得財寶。名為上業

同樣是財寶,慳者使它成為無益積聚,善人卻使它轉成上善之業。

作快樂因生天之緣

正當受用與布施,既能成就現世利益,也能種下未來善趣之因。

此人聚財。成就大善

經中沒有否定聚財本身;真正判斷在於聚財之後是否能轉成大善。

譬如近城村邑聚落。有清冷池。流出好水。四邊平正。多饒林樹。種種華果有柔軟草。遍布其地。

佛再以第二個譬喻說明善用財富。靠近城邑村落的地方,有一座清涼水池,流出的水質美好;池的四邊平整,又有很多林木、種種花果,柔軟青草遍布其地。

有清冷池。流出好水

與前面的鹹苦汪水相反,這座池不只是「有水」,而且水清涼可用。

四邊平正。多饒林樹。種種華果有柔軟草

周圍環境也完善,林樹、花果、柔草具足,使來到此處的眾生可以安樂受用。

一切眾人。皆得洗浴。并獲好飲。飛禽走獸。翱翔嬉樂。

這座清池使所有來到的人都能洗浴,也能飲用清美之水;連飛鳥走獸都能在周圍自在活動、嬉遊受樂。

一切眾人。皆得洗浴。并獲好飲

清池真正可貴,在於它不是只有水,而是讓人實際得到清潔與飲用利益。

飛禽走獸。翱翔嬉樂

利益甚至不只及於人,連禽獸也能在此得到安適。

善健丈夫。亦復如是。乃至生天。成就大善。

佛說,善健丈夫也是如此。能讓自己的財富像清池一般利益自己與眾人,乃至因此種下生天善因,成就廣大的善業。

善健丈夫。亦復如是

清池譬喻在此正式對應善丈夫:有財而能讓財發揮利益,才是真正善用。

乃至生天。成就大善

財物若轉為善業,利益不只在眼前,還能成為後世善報之因。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譬如鹹鹵土 中有冷汪水 鹹苦不可飲 後自煎涸盡

世尊再以偈頌重說鹵地之喻:鹹鹵土地中雖有一池冷水,因味道苦鹹,無法飲用,最後只能自行乾涸耗盡。

鹹苦不可飲 後自煎涸盡

有水卻不能利益任何人,最後仍逃不過消失,正如財富只被守住卻從未被善用。

儜夫亦復爾 雖有多財寶 不能自衣食 亦不施他人 是名為儜者

愚昧慳吝之人也是如此。雖然擁有很多財寶,卻不能用來適當供給自己的衣食,也不肯布施他人;這樣的人才被稱為儜者。

雖有多財寶 不能自衣食

財物很多,自己卻不能正常受用,顯出慳心已經反過來束縛所有者。

亦不施他人 是名為儜者

既不自用,也不利他,財物便完全失去善用價值。

有財能布施 譬如平博地 有好清流池 林亦甚蔚茂 人獸同快樂 是名為智者

有財而能布施的人,就像平廣土地上有一座清淨流動的水池,周圍林木繁茂,使人與禽獸共同得到快樂;這樣才可稱為有智慧的人。

有財能布施

智慧並不要求先沒有財,而是在有財之時知道如何布施。

有好清流池 林亦甚蔚茂

清水能流通,周圍因此生機繁盛,與鹵水最後乾涸形成強烈對照。

人獸同快樂 是名為智者

能使自己所有成為眾生共同安樂之因,佛以此稱為智者。

如似大牛王 生則受快樂 死則生天上

佛最後以大牛王作比,善於用財、修福之人,活著時能正當享受安樂,命終之後又因善業生於天上。

生則受快樂

正當受用與利益眾人,使現生不必被慳貪逼迫。

死則生天上

所修布施善業又成為後世善趣之因,現生與後世都得到利益。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說完之後,諸比丘聽聞世尊開示,歡喜奉行。從摩訶南的慳吝,到鹵水與清池兩個譬喻,佛所辨明的不是財多財少,而是財富能不能真正成為自利、利他與修福之因。

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真正奉行,是學會讓所有不只停在「我擁有」,而能進一步成為「我善用」。

《今日修行觀照》

摩訶南最值得觀照的,不是他很節省,而是財物已經多到不可稱量,自己卻不能正常吃、穿、乘車,也不肯照顧別人。這已不是知足,而是被慳心支配。

節儉是知道多少才夠;慳吝則是明明有能力,仍因捨不得而讓自己與別人都得不到應有利益。

日常可以檢查三件事:該照顧自己的地方,有沒有過度苛刻?對父母、家人、工作上協助自己的人,有沒有只想到成本而忘了感恩?有能力布施時,是不是總想「再等以後多一點再說」?

《慧照心得》

鹵地苦水與清池的對照非常鮮明。兩者都有水,但一個「無能飲者,乃至竭盡」,一個卻讓「一切眾人皆得洗浴,并獲好飲,飛禽走獸翱翔嬉樂」。差別不在有沒有,而在能不能利益生命。

財物真正的價值,不是被鎖住多久,而是在尚未離散之前,轉成多少善與利益。

佛也沒有把善用財富寫成只會布施而不顧自己。善丈夫首先「能自施用,正直受樂」,再供養師長父母、妻子眷屬、奴婢僕使、親友知識,乃至沙門婆羅門與貧窮乞丐。這是一條很完整的用財次第。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