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譯雜阿含經》卷三（3）〈帝釋夜問滅何法得安眠無憂・八十四十五日修善持戒方為勝利〉
《別譯雜阿含經》卷三（3） 〈帝釋夜問滅何法得安眠無憂・八十四十五日修善持戒方為勝利〉
釋提桓因於中夜來到佛前，以自身殊妙光明照耀祇洹，向世尊請問：除滅什麼才能安穩睡眠、沒有憂愁？又有哪一法是佛所讚歎應當斷除的？世尊直接指出瞋恚：滅瞋便能安眠、無憂，瞋恚如棘、如毒根，能破壞美善，應當除去。
世尊又說月八日、十四日、十五日，四天王依次遣使者、太子乃至親自案行天下，觀察世間眾生是否孝順父母、敬順尊長、奉事沙門婆羅門、修善持戒。世人善行多，諸天歡喜；惡行多，諸天慘然不樂。帝釋因此說持清淨戒者能生天、功德如自己，佛卻明確判定這還不能稱為善說：若由漏盡阿羅漢立場說持戒者得殊勝利益、功德如己，才與實際證德相應。兩經前後相連，一邊除瞋，一邊修善持戒，都把修行落在真正能令心清淨、令生命向善的行持上。
（四五）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釋提桓因。顏色殊妙。過於人天。於其中夜。來至佛所。稽首佛足。在一面坐。時祇洹中。晃然大明。踰於晝日
「如是我聞」即如此聽聞；當時佛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釋提桓因容色殊妙，勝過一般人天；到了中夜，他來到佛所，頂禮佛足後退坐一面。由於帝釋身光殊勝，整個祇洹明亮得甚至超過白晝。
顏色殊妙。過於人天
帝釋本身已具有極大的天福與光明，但他仍然親自來到佛前問法，顯示福報與容色不能代替對煩惱根本的求解。
稽首佛足。在一面坐
他先禮佛，再於一旁安坐請法，恭敬次第分明。
晃然大明。踰於晝日
祇洹因帝釋到來而大放光明，但接下來佛所要指出的，並不是外在光色，而是內心瞋恚能否真正除去。
爾時釋提桓因。即說偈言 除滅何事安隱眠 滅除何物無憂愁 滅何一法瞿曇讚 唯願為我法眾疑
帝釋以偈向佛提出三層相連的問題：除掉什麼，才能安穩睡眠？滅掉什麼，才能沒有憂愁？又有哪一種法，是瞿曇世尊所讚歎應當滅除的？他請佛為自己解開這些疑惑。
除滅何事安隱眠
帝釋先問安眠之因，不是問什麼外在環境最舒服，而是追問內心究竟要除去什麼。
滅除何物無憂愁
第二問再深入到憂愁的根本，希望知道真正使心不得安穩的是什麼。
滅何一法瞿曇讚
第三問則直接請佛指出哪一法應當斷除，而且斷除此法正是佛所讚歎。
唯願為我法眾疑
帝釋不是自作答案，而是恭請世尊依法解疑。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滅除瞋恚安隱眠 滅除瞋恚無憂愁 去除瞋恚棘毒根 汝今帝釋應當知 如是瞋恚壞美善 除滅上事聽所讚
世尊直接回答：滅除瞋恚，便能安穩睡眠；滅除瞋恚，也能遠離憂愁。瞋恚像棘刺，也像有毒之根，應當拔除。帝釋應當明白，這種瞋恚能破壞原本美善之法，因此除滅瞋恚，正是佛所讚歎的事。
滅除瞋恚安隱眠 滅除瞋恚無憂愁
佛把帝釋前兩問都指向同一根本：瞋恚。心中若長久含怒、反覆怨恨，即使外境再舒適，也很難真正安穩。
去除瞋恚棘毒根
「棘」會刺傷，「毒根」則表示毒害由根本生長。瞋恚若不從根處調伏，便會不斷生出惡口、報復與傷害。
如是瞋恚壞美善
瞋恚不只是讓自己不舒服，更會毀壞已修的柔和、善意、忍辱與人際和合。
除滅上事聽所讚
佛最後明確肯定：除滅這樣的瞋恚，正是值得讚歎的行持。
釋提桓因。聞佛所說。遶佛三匝。歡喜奉行
釋提桓因聽完佛的開示後，繞佛三匝，心生歡喜，接受並奉行世尊所教的除瞋之法。
遶佛三匝。歡喜奉行
聽聞答案後，他不再多作辯論，而以禮敬與奉行回應。
（四六）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佛告諸比丘。月八日。四天王遣使者案行天下。伺察世間。有慈孝父母。敬順尊長。奉事沙門婆羅門。修於善法。及行惡者。是故宜應修行善法。滅除眾惡。撿情守戒。
另一時，佛同樣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世尊告訴諸比丘，每到月八日，四天王便派遣使者巡行天下，觀察世間眾生是否慈愛孝順父母、恭敬順從尊長、奉事沙門婆羅門、修行善法，也觀察哪些人行惡。因此佛教人應當修行善法、滅除眾惡，收攝情欲、守持戒法。
月八日。四天王遣使者案行天下
月八日由四天王派使者巡察，經中把日期與巡察者交代得很清楚。
慈孝父母。敬順尊長。奉事沙門婆羅門。修於善法
所觀察的善行包括孝親、敬長、奉事修行者與修習善法，不只是一項德目。
及行惡者
不只看善，也同時觀察惡行，善惡都在巡察範圍內。
修行善法。滅除眾惡。撿情守戒
佛直接把應修之道說出：增長善法、滅除惡行，並收攝情欲、守持戒律。
至十四日。四天王。復遣太子案行天下。至十五日。四天王自案行伺察。亦復如是。
到了十四日，四天王不再只遣一般使者，而是派遣太子巡察天下；到了十五日，則由四天王親自巡察。所觀察的內容仍與前面相同，看世間眾生修善、持戒以及作惡的情形。
至十四日。四天王。復遣太子案行天下
十四日改由太子巡察，與八日使者巡察形成次第。
至十五日。四天王自案行伺察
十五日則由四天王自己巡察，日期與巡察身分都不可略過。
亦復如是
「亦復如是」不是一句可忽略的重說，而是指前述孝親、敬長、奉事沙門婆羅門、修善與行惡等內容，在十四日、十五日仍同樣被觀察。
時四天王。既伺察已。往帝釋善法堂上。啟白帝釋并語。諸天世間人中。多有不孝父母。不敬沙門婆羅門者。不奉事師及家尊長。乃至無有多持戒者。
四天王巡察完畢後，前往帝釋所在的善法堂，向帝釋與諸天報告：世間人中，有許多人不孝順父母、不恭敬沙門婆羅門，也不奉事師長與家中尊長，乃至持戒的人也不多。
不孝父母。不敬沙門婆羅門者。不奉事師及家尊長
不善不只表現在重大惡行，也表現在不孝、不敬、不奉事應敬之人。
乃至無有多持戒者
持戒者少，更顯出世間善法衰減。
爾時帝釋。及諸天眾。聞斯語已。慘然不樂。諸天咸作是言。損諸天眾。益阿脩羅。
帝釋與諸天聽到世間不善者多、持戒者少，心中都感到慘然不樂。諸天共同說，這會使諸天眾減損，而使阿脩羅增益。
慘然不樂
諸天對世間善法衰少並不歡喜，而是生起憂慮。
損諸天眾。益阿脩羅
經中以諸天、阿脩羅的增損表達善惡業力不同的趣向：善行減少，善趣因緣也隨之減弱。
若世間中。有人常能孝順父母。供養沙門婆羅門。乃至多能持戒。四天王上啟帝釋。時諸天等。極大歡喜。咸作是言。世間人中。修行善事。極為賢善。作所應作。增益諸天。損阿脩羅。
相反地，如果世間有人常能孝順父母、供養沙門婆羅門，乃至有許多人持戒，四天王將這些情況上報帝釋時，諸天便極為歡喜，共同讚歎世人修行善事，非常賢善，作了應當作的事；這些善行能增益諸天、減損阿脩羅。
常能孝順父母。供養沙門婆羅門。乃至多能持戒
善行仍以孝親、恭敬、供養與持戒為主要內容，而且特別說「常能」，重點在長久持續。
修行善事。極為賢善。作所應作
諸天讚歎的是世人真正去做應做的善事，不是只有善念而無實行。
增益諸天。損阿脩羅
與前面的不善結果正好相反，善行增長，便與善趣因緣相應。
帝釋歡喜。即說偈言 月八十四日 及以十五日 并及神足月 受持清淨戒 是人得生天 功德如我身
帝釋聽聞世間修善者多，心生歡喜，便說偈：在月八日、十四日、十五日以及神足月中，若能受持清淨戒，這樣的人可以生天，所得功德就像自己一樣。
月八十四日 及以十五日 并及神足月
帝釋把持戒日期再次列出，並加上神足月。
受持清淨戒 是人得生天
持清淨戒與生天善報相應，帝釋所說重點落在天福果報。
功德如我身
帝釋以自身天王福德作為比較，認為持戒者的功德可以如自己一般。佛接下來正要判斷這句話是否究竟善說。
佛告諸比丘。帝釋所說。不名善說。所以者何。
佛明白告訴諸比丘：帝釋剛才那首偈還不能稱為善說。世尊隨即提出原因，要把「功德如我身」的標準重新校正。
帝釋所說。不名善說
這一句很重要。帝釋是天王，也讚歎持戒，但佛仍不因其身分尊貴便照單接受他的說法。
所以者何
佛緊接著提出理由：問題不在持戒，而在以帝釋自己作為功德最高標準並不究竟。
若漏盡阿羅漢。所作已辦。應作是偈 月八十四日 及以十五日 并及神足月 受持清淨戒 斯人獲勝利 功德如我身
佛說，若是漏盡阿羅漢，已經完成應作之事，才適合說這首偈：月八日、十四日、十五日以及神足月中受持清淨戒，這樣的人能獲得殊勝利益，功德可以如自己一般。
若漏盡阿羅漢。所作已辦
漏盡阿羅漢已斷盡煩惱漏，所應修作已經完成，與仍在欲界天享福的帝釋證德不同。
斯人獲勝利
佛把帝釋所說「得生天」改成「獲勝利」，把修善持戒的價值提升到真正殊勝的法益，而不只停在天福。
功德如我身
若這句由漏盡阿羅漢說，所比較的便是出離煩惱、所作已辦的聖者功德，不再只是天界福報。
佛與羅漢。應說斯偈。名稱實說。名為善說。
佛進一步說，佛與阿羅漢說這樣的偈，才可以稱為真實之說，也才能名為善說。
佛與羅漢。應說斯偈
佛把可以成立此說的證德範圍明確指出：佛與漏盡阿羅漢。
名稱實說。名為善說
只有與實際證德相應，才是真實語、善說；不能因天王福報大，就把天福與解脫功德混為一談。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說完之後，諸比丘聽聞，歡喜奉行。由月八、十四、十五日的巡察，到世間善惡令諸天歡喜或憂惱，再到帝釋讚持戒生天，世尊最後把修行標準重新安立在真實證德上，使比丘知道：應修善、持戒，但不能只以生天福樂為究竟。
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奉行之義，就是既修善戒，也不把善趣果報當成最後目的，仍向斷煩惱、得解脫而行。
《今日修行觀照》
這兩經放在一起，很容易看見一條清楚的修行路線：先處理瞋恚，再建立善行與持戒。若心裡常含怒，孝敬、供養、持戒都容易被情緒破壞；若只有一時善心而沒有戒的約束，善行也很難穩定。
真正的安穩，不只是少一件煩惱，而是讓瞋逐漸減少、善逐漸增加、戒逐漸穩固。
可以每天觀察三件事：今天有沒有一念瞋恚一直留在心中？今天有沒有實際做一件孝敬、助人或供養的善事？今天有沒有守住自己已受持的戒與界線？
《慧照心得》
「滅除瞋恚安隱眠，滅除瞋恚無憂愁」很直接。很多時候讓人夜裡不得安睡的，不一定是事情本身，而是心裡反覆重播那個人、那句話、那口氣。瞋若一直留著，外在事情早已過去，心裡的戰爭仍沒有停止。
瞋恚最大的欺騙，是讓人以為自己在懲罰別人，實際上先失去安穩的常是自己。
（四六）又提醒，持戒、修善雖能得善報，但佛仍不讓弟子停在「生天功德」上。帝釋之說尚且要由佛重新辨明，更何況日常修學，更應常問自己：現在修的，是只求福報，還是真正在向離貪、離瞋、離癡而行？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