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譯雜阿含經》卷二（16）〈帝釋東向禮佛南向敬法・天王尚知恭敬佛法出家更當勤修〉
《別譯雜阿含經》卷二（16） 〈帝釋東向禮佛南向敬法・天王尚知恭敬佛法出家更當勤修〉
世尊先說帝釋將往遊戲園時，御者摩得梨已嚴駕千馬車，帝釋卻在登車之前從毘禪延堂出，叉手合掌，東向禮佛。摩得梨見到這位一切人天所敬的天王竟向東合掌，驚懼得連鞭與轡都掉落，便追問世間還有誰德行勝過帝釋，值得帝釋如此恭敬。帝釋明白回答：一切人天所恭敬者，名之為佛，因此自己生敬信而合掌禮拜。
另一經中，同樣是在前往遊戲園之前，帝釋這次合掌南向。摩得梨再次驚問，帝釋便說，一切天人所恭敬者，名之為法；自己所敬的是具足戒法。帝釋又以偈詳說：出家修不放逸、長夜入寂定、修最上梵行、捨三毒、得解脫法，以及諸大阿羅漢遠離欲、滅無明、斷諸結使，乃至在家修善不作惡業者，都是正法之子，皆值得敬禮。佛最後以帝釋身居人天自在尚知敬佛、敬法，教諸比丘既已剃除鬚髮、出家學道，更應勤修恭敬。
（四○）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佛告比丘。昔釋提桓因。欲詣遊戲園。敕御者摩得梨伽。汝駕千馬車。
「如是我聞」即如此聽聞；當時佛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世尊告訴比丘，往昔釋提桓因準備前往遊戲園，便命令御者摩得梨伽駕好千馬之車。
欲詣遊戲園
帝釋此時不是要去聽法，也不是正在修禪，而是準備前往遊戲園；正因如此，他出發前仍先禮敬佛，更顯出恭敬不是只在特定修法場合才有。
汝駕千馬車
千馬車顯示帝釋天王的尊貴與威勢，但後面真正被佛用來教誡比丘的，不是這種威勢，而是他即使身居天王位，仍知恭敬佛陀。
時摩得梨伽。疾駕車已。即白釋言。嚴駕已訖。宜知是時。
御者摩得梨伽很快把車駕整備完成，便向帝釋稟告：車駕已經準備妥當，現在可以出發了。
嚴駕已訖。宜知是時
外在一切都已準備完成，出發時刻已到；然而帝釋並沒有立刻上車，而是先作禮敬。
帝釋出毘禪延堂上。叉手合掌。東面向佛。
帝釋從毘禪延堂出來，叉手合掌，面向東方禮敬佛陀。這是他在前往遊戲園之前先作的事。
叉手合掌。東面向佛
帝釋身居天王之位，仍以合掌之儀表達敬信，不因自己的尊位而認為已無須禮敬更尊勝者。
摩得梨。見帝釋東向合掌。心生驚懼。失所捉鞭并所執轡。
摩得梨看見帝釋面向東方合掌，心中非常驚訝恐懼，竟連手中所持的馬鞭與韁轡都掉落了。
心生驚懼。失所捉鞭并所執轡
御者之所以如此驚訝，是因在他的理解中，帝釋已是眾所敬仰的天王，很難想像還有人值得帝釋如此禮敬。
帝釋語言。汝見何事。驚怖乃爾。失馬鞭轡。
帝釋見御者如此驚怖，便問他究竟看見什麼，竟驚訝到把馬鞭與韁轡都掉落。
汝見何事。驚怖乃爾
帝釋沒有直接說明原因，而是先讓御者把心中的疑問完整說出。
摩得梨言。摩佉釋脂之夫。我見汝叉手東向。以是心懼。故失鞭轡。
摩得梨回答，摩佉、舍脂之夫，我正因看見你叉手合掌面向東方，才大為驚懼，以至於連鞭與轡都掉落。
我見汝叉手東向
御者真正疑惑的，是帝釋為何要向某一位更尊勝者禮敬。
一切有生。皆敬於汝。一切地主。盡屬於汝。四天王及三十三天。皆禮敬汝。
摩得梨說，一切有生之眾都敬重帝釋，一切地主也都歸屬於帝釋，四天王與三十三天眾同樣禮敬帝釋。
一切有生。皆敬於汝
御者眼中的帝釋，是一切有生所敬的尊者。
四天王及三十三天。皆禮敬汝
連四天王與三十三天都向帝釋禮敬，因此御者更難理解，帝釋還需要向誰合掌。
誰復有德。勝於汝者。叉手合掌。東向而立。
摩得梨因此追問：還有誰的德行能勝過帝釋，值得帝釋叉手合掌、面向東方而立？
誰復有德。勝於汝者
這一問把整經真正核心提出：有沒有德行超越天王者？帝釋接著直接以佛回答。
帝釋答言。一切敬我。信如汝言。一切人天。所恭敬者。號之為佛。我今恭敬。禮向於佛。
帝釋回答，摩得梨所說一切眾生敬重自己，確實如此；然而一切人天共同恭敬的那一位，名為佛。正因佛為人天所敬，自己如今也恭敬禮向於佛。
一切人天。所恭敬者。號之為佛
帝釋沒有因自己受人天尊敬，就把自己放在最高處，而是明白指出佛才是一切人天所共同恭敬者。
我今恭敬。禮向於佛
知道佛德尊勝之後，便以實際禮敬表達，不只口頭承認。
爾時帝釋。即說偈言 最大名稱世間尊 汝摩得梨應當知 我今於彼生敬信 是故叉手合掌立
帝釋以偈再說：佛具有最大的名稱，是世間尊勝者；摩得梨應當知道，自己對佛生起敬信，所以才叉手合掌而立。
最大名稱世間尊
佛之尊勝不依世俗王位，而依圓滿德行與覺悟，故為世間所尊。
我今於彼生敬信
帝釋禮佛的根本是敬信，不是畏懼，也不是形式上的服從。
是故叉手合掌立
內有敬信，外自然現為合掌禮敬；身行與心意相應。
摩得梨即說偈言 爾時敬禮世間勝 我亦隨汝恭敬禮
摩得梨聽明白後，也以偈表示：既然帝釋所禮敬的是世間最勝者，自己也願隨帝釋一起恭敬禮拜。
我亦隨汝恭敬禮
御者的疑惑轉成信受，從最初驚懼，到理解帝釋禮敬的原因，再願意共同禮佛。
作是語已。合掌禮敬。乘輦而去。
摩得梨說完之後，也實際合掌禮敬。帝釋與御者完成禮敬，才乘車離去，前往原本所要去的地方。
合掌禮敬。乘輦而去
恭敬並沒有妨礙日常行程，反而是在出發之前先把心安住於所敬之處。
佛告諸比丘。帝釋自在。處天王位。猶尚恭敬禮拜於佛。
佛告訴諸比丘，帝釋身處天王之位，於天界得大自在，尚且恭敬禮拜佛陀。
處天王位。猶尚恭敬禮拜於佛
佛以帝釋的高位作對照：越有福報與威勢，仍不失敬佛之心，更顯出佛德尊勝。
汝諸比丘。剃除鬚髮。出家學道勤當敬佛。應出家法。
佛接著教諸比丘，你們已剃除鬚髮、出家學道，更應勤加恭敬佛陀；如此才與出家之法相應。
剃除鬚髮。出家學道
外在既已捨俗出家，內在更應生起與修道相應的敬信，不可因親近佛法反而生輕慢。
勤當敬佛。應出家法
佛直接把敬佛列為出家人應勤修之法，不只是禮儀，而是修學根本態度。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說完之後，諸比丘聽聞，歡喜奉行。帝釋雖居天王之位，仍先禮佛後出行；佛因此教出家比丘，更應勤修敬佛之心。
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真正奉行，是讓敬佛不只留在合掌一刻，而成為日常學道中不輕慢、不自大的根本心行。
（四一）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昔釋提桓因。欲詣遊戲園。敕御者摩得梨。汝駕千馬車。
另一時，佛同樣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世尊又告訴諸比丘，往昔釋提桓因準備前往遊戲園，命令御者摩得梨駕好千馬之車。
欲詣遊戲園。敕御者摩得梨。汝駕千馬車
這與前一經相同，仍是在一般出行之前發生的因緣；這一次帝釋所敬的，轉為「法」。
時摩得梨。尋駕車已。詣帝釋所。即白釋言。嚴駕已訖。宜知是時。
摩得梨很快把千馬車駕好，來到帝釋處稟告：車駕已經整備完成，可以出發了。
嚴駕已訖。宜知是時
出發條件已經具足，帝釋仍先完成自己的禮敬。
爾時帝釋。出毘禪延堂。合掌南向。
帝釋從毘禪延堂出來，這一次合掌面向南方。
合掌南向
前一經東向禮佛，這一經南向敬法。方向不同，所表恭敬對象也不同。
時摩得梨。見已心亦驚怕。失鞭及轡。
摩得梨看見帝釋向南合掌，同樣心生驚怕，再次把鞭與韁轡掉落。
心亦驚怕。失鞭及轡
御者前一經已見帝釋禮佛，如今又見他敬禮另一尊勝之處，因此再次驚問。
帝釋語言。汝見何事。驚怖乃爾。
帝釋再次問摩得梨，究竟看見什麼事情，竟如此驚怖。
汝見何事。驚怖乃爾
帝釋仍讓御者自己把疑問說清楚，再作回答。
摩得梨言。摩佉釋脂之夫。我今見汝合掌南向。心懷懼故。致失鞭轡。
摩得梨回答，摩佉、舍脂之夫，我看見你合掌南向，心中因此驚懼，所以又把鞭轡掉落。
我今見汝合掌南向
御者再次從帝釋的禮敬動作，追問其背後所敬的究竟是誰、是何法。
一切有生。皆敬於汝。一切地主。盡屬於汝。四天王天。及三十三天。皆禮敬汝。
摩得梨再次說，一切有生都敬重帝釋，一切地主皆歸屬於帝釋，四天王天與三十三天也都禮敬他。
四天王天。及三十三天。皆禮敬汝
御者仍以帝釋在人天中的尊位作為疑問起點：如此尊貴者，為什麼還要向別處禮敬？
誰復有德。勝於汝者。叉手合掌。南向而立。
摩得梨問，還有誰的德行勝過帝釋，值得他叉手合掌、面向南方而立？
誰復有德。勝於汝者
這次帝釋的回答不再指向佛身，而是指向一切天人所恭敬的正法。
帝釋答言。一切敬我。信如汝言。一切天人。所恭敬者。名之為法。我今恭敬禮具足戒法。
帝釋回答，摩得梨所說一切眾生敬重自己，確實如此；但一切天人共同恭敬的，名為法。自己現在所恭敬禮拜的，是具足戒法。
一切天人。所恭敬者。名之為法
法不只是佛所說的一套知識，而是連天人都應恭敬、依循的正道。
我今恭敬禮具足戒法
帝釋特別提出具足戒法，顯示敬法不能離開戒行；若口稱敬法，行為卻不守戒，恭敬仍未落實。
爾時帝釋。即說偈言 有諸出家者 以修不放逸 長夜入寂定 修最上梵行
帝釋以偈說，有一些出家修行者，能修不放逸，長久安住寂定，修習最上的梵行；這些正是法在生命中的實際呈現。
以修不放逸
不放逸是修行的重要根本，不讓善法因懈怠而失去。
長夜入寂定 修最上梵行
長久修定、修清淨梵行，不是短暫用功，而是把法真正住進日常生命。
捨棄於三毒 能得解脫法 有如是等法 我今恭敬禮
帝釋又說，能捨棄貪、瞋、癡三毒，並能得到解脫之法；像這樣的法，自己都恭敬禮拜。
捨棄於三毒
法的作用不只是讓人知道更多，而是讓貪、瞋、癡真正減少乃至捨離。
能得解脫法
能導向解脫，正是帝釋敬法的根本原因。
諸大阿羅漢 遠離於欲者 能滅無明闇 斷除諸結使
帝釋接著說，諸大阿羅漢已遠離欲染，能滅除無明黑暗，並斷除種種結使。這些已依正法成就解脫者，同樣是他所敬重的對象。
遠離於欲者
遠離欲染，是阿羅漢解脫的重要特徵之一。
能滅無明闇
無明如黑暗，智慧現前便能破除不能如實知見的根本覆障。
斷除諸結使
結使能繫縛眾生於生死，阿羅漢已將之斷除，不再被其牽引。
并在家修善 不作惡業者 如是正法子 今我皆敬禮
帝釋又說，不只是出家阿羅漢，在家而能修善、不作惡業的人，也都是正法之子，自己同樣恭敬禮敬。
并在家修善 不作惡業者
法不只屬於出家人。在家眾若真實修善、遠離惡業，同樣是依法而行。
如是正法子 今我皆敬禮
帝釋敬的不是身分標籤，而是誰真正讓生命與正法相應。
摩得梨言。汝禮最勝。我願隨禮。
摩得梨聽完帝釋對正法、出家修行者、阿羅漢以及在家善人的讚歎後，便說：你所禮敬的是最殊勝的，我也願意跟隨你一同禮敬。
汝禮最勝。我願隨禮
御者由疑惑轉成理解，又由理解轉成願意同行，顯出恭敬善法可以彼此帶動。
爾時帝釋。作是語已。合掌敬禮。乘輦而去。
帝釋說完之後，仍以合掌實際敬禮，隨後才乘車離去。
合掌敬禮。乘輦而去
敬法完成後，生活仍照常前行；法不是把人從日常抽離，而是成為日常行動前的依止。
佛告諸比丘。帝釋處於人天。而得自在尚能恭敬禮敬於法。
佛告訴諸比丘，帝釋在人天之中得到大自在，尚且知道恭敬禮敬正法。
尚能恭敬禮敬於法
帝釋沒有因自在、福報、天王身分而自認超越正法，反而更加明白法值得敬重。
況汝比丘。剃除鬚髮。出家學道。而當不勤恭敬於法。
佛進一步反問諸比丘：你們已剃除鬚髮、出家學道，怎麼可以不更加勤修對正法的恭敬？
出家學道
既然出家的目的就是學道，法自然應成為生活最核心的依止。
而當不勤恭敬於法
佛所要求的不只是知道法、講說法，而是勤加恭敬法，不以熟悉而生輕慢。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說完之後，諸比丘聽聞，歡喜奉行。帝釋東向敬佛、南向敬法，兩經都由天王的恭敬反照出家人的修學：身分越親近佛法，越不應生慢，而應以真實行持使敬佛、敬法落到生命中。
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真正奉行敬佛、敬法，就是以佛為師、以法為準，讓身口意逐漸相應於所敬之處。
《今日修行觀照》
這兩經很適合檢查一件事：越熟悉的人事物，越容易失去恭敬。剛開始學佛時，聽一句法都很珍惜；久了之後，可能佛像看慣了、經文看慣了、戒法也聽慣了，心裡反而少了最初的慎重。
真正的熟悉，不應讓恭敬變淡，而應讓實踐變深。
帝釋身為天王，在去遊戲園以前仍先合掌敬佛、敬法。可以把這個精神帶入日常：工作以前先正念，說重要話以前先想是否合於法，作決定以前先問有沒有違背戒與善法。
《慧照心得》
帝釋所說「一切人天所恭敬者，號之為佛」與「一切天人所恭敬者，名之為法」，把佛與法的尊勝說得很清楚。更重要的是，他不是只口頭承認，而是合掌、禮敬，再依所敬之法讚歎不放逸、寂定、梵行、離三毒與解脫。
敬法最深的地方，不是把法放得很高，而是願意讓法來調伏自己。
若說敬戒，卻遇到自己喜歡的事就破戒；說敬法，卻只選擇合自己心意的部分接受，那還是讓「我」站在法上面。真正恭敬，是自己願意慢慢順法。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