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譯雜阿含經》卷二(11)〈助人瞋夜叉受罵反增色力・帝釋自稱降伏教諸天慎莫加瞋〉
《別譯雜阿含經》卷二(11) 〈助人瞋夜叉受罵反增色力・帝釋自稱降伏教諸天慎莫加瞋〉
世尊告諸比丘,昔有一位身形極小、顏色鄙惡、形貌黧黑而不討喜的夜叉,竟坐上帝釋之座。三十三天見後大生瞋怒,紛紛毀罵;奇特的是,諸天罵得越厲害,夜叉反而越長越大,顏色也越來越好。帝釋得知後,明白此夜叉正是「助人瞋」者,不再以瞋還瞋,反而偏袒右肩、手持香爐,恭敬自稱帝釋三次。夜叉因此逐漸縮小、形色轉惡,最後消滅。帝釋隨即教諸天,從今以後即使遇到惡對,也不要再加瞋恚;世尊再以此因緣教比丘,帝釋身居天王位、享受欲樂尚能制瞋,出家修道者更應學習禁制瞋心、讚歎離瞋。
(三六)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昔所有一夜叉。形狀甚小。顏色鄙惡身形又黑。人不喜見。坐帝釋座上。
「如是我聞」即如此聽聞;當時佛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世尊告訴諸比丘,往昔有一位夜叉,身形非常矮小,容色鄙惡,身體又黑,讓人見了不生歡喜;然而這位夜叉卻坐在帝釋的座位上。
形狀甚小。顏色鄙惡身形又黑。人不喜見
佛先把夜叉原本的形貌說得很清楚:身小、色惡、黧黑、令人不喜。這些特徵正要與後面「受罵反而轉好增大」形成對照。
坐帝釋座上
真正引發諸天強烈反應的,不只是夜叉形貌,而是他竟坐上帝釋之座,觸動了諸天對尊位與秩序的護持。
爾時三十三天。見是夜叉。坐於釋處。皆大瞋忿。種種毀罵。
三十三天見到這位夜叉坐在帝釋的位置上,全都生起強烈瞋怒,並以種種言語毀罵他。
皆大瞋忿。種種毀罵
諸天不是只在心中不滿,而是瞋忿進一步化成語業,以各種毀罵表達出來。
爾時夜叉。惡相漸滅。善色轉生。漸漸長大。諸天罵詈。瞋恚轉多。夜叉遂復。身形長大。顏色鮮盛。
奇怪的是,諸天越是瞋怒毀罵,這位夜叉原本的惡相便漸漸消失,善好色相反而生起,身形也逐漸增大。諸天見狀更加憤怒,罵得越來越厲害;夜叉也因此更加高大,顏色越發鮮明盛好。
惡相漸滅。善色轉生。漸漸長大
諸天以為毀罵能壓制夜叉,結果正好相反;他們的瞋恚反而成了夜叉增長的助緣。
瞋恚轉多。夜叉遂復。身形長大。顏色鮮盛
瞋心越多,夜叉就越盛。這正揭示此夜叉之所以名為「助人瞋」:他靠他人的瞋恚增長。
諸天相將至帝釋所。白帝釋言。有一夜叉。極為醜陋。身形甚小。坐帝釋處。我等諸天。盡共罵詈。而夜叉子。顏色轉好。身形漸大。
諸天於是一起來到帝釋面前,向他稟告:有一位原本極其醜陋、身形很小的夜叉坐在帝釋座上;大家共同罵他之後,那夜叉反而顏色越來越好,身體也越長越大。
我等諸天。盡共罵詈
諸天如實承認,大家的共同反應就是毀罵。
顏色轉好。身形漸大
結果完全違背諸天原先的期待,也迫使他們轉而向帝釋求解。
帝釋語言。有是夜叉。得諸罵詈。形色轉好。名助人瞋。
帝釋聽完後便說,確實有這種夜叉,越受到別人罵詈,形貌與顏色就越轉好,他的名字就叫「助人瞋」。
得諸罵詈。形色轉好。名助人瞋
帝釋一語點出關鍵:夜叉的力量正來自別人的瞋怒。越有人怒罵,他越得到助力。
爾時帝釋。還向坐所。偏袒右肩。手擎香爐。語夜又言。大仙我是帝釋。我是帝釋。三自稱名。
帝釋隨即返回自己的座處,偏袒右肩,手中擎著香爐,以恭敬姿態向夜叉說:「大仙,我是帝釋,我是帝釋。」如此一共三次自稱名號。
偏袒右肩。手擎香爐
帝釋沒有以天王威勢驅逐夜叉,反而採取恭敬、柔和的姿態。
大仙我是帝釋。我是帝釋。三自稱名
三次自稱,不是在逞威,而是在不瞋、不罵之中表明身分。帝釋用與諸天完全不同的方法處理同一件事。
夜叉轉小。形色轉惡。於是消滅。
帝釋以不瞋、恭敬的方式回應後,夜叉立刻開始縮小,形色也重新轉惡,最後完全消失。
夜叉轉小。形色轉惡。於是消滅
先前靠瞋恚增長的夜叉,一旦得不到瞋恚供養,力量便迅速衰退,終至消失。
帝釋還復帝釋坐。告諸天言。自今以往。莫生瞋恚。若有惡對慎莫加瞋。
夜叉消失後,帝釋回到自己的座位,告訴諸天:從今以後不要再生瞋恚;即使遇到惡對、有人以惡相向,也要謹慎,不可再加上一層瞋怒。
自今以往。莫生瞋恚
帝釋把這次經驗化成明確教誡,不只是處理完事件就算了,而是要求諸天改變日後的反應方式。
若有惡對慎莫加瞋
即使對方先以惡相向,也不是自己加瞋的理由。否則只會讓惡對繼續增長。
即說偈言 若他來侵欺 莫還侵欺彼 於來侵害者 皆生於慈心
帝釋隨即說偈:如果別人前來欺侵自己,不要再反過去欺侵對方;面對前來侵害的人,應當生起慈心,不再用同樣的傷害回報。
若他來侵欺 莫還侵欺彼
不以侵欺還侵欺,就是先切斷報復循環。否則兩邊都只會越陷越深。
於來侵害者 皆生於慈心
慈心不是贊成對方作惡,而是不讓自己的心因對方的惡而變成同樣的惡。
無瞋無害者 常應親近之 彼即是賢聖 亦賢聖弟子
帝釋又說,對那些沒有瞋恚、沒有害心的人,應當常常親近;這樣的人就是賢聖,也是賢聖的弟子。
無瞋無害者 常應親近之
親近什麼樣的人,會影響自己的心行。常與離瞋無害者相處,也是在護持自己的善法。
彼即是賢聖 亦賢聖弟子
帝釋把無瞋、無害直接與賢聖之行連在一起,顯示制瞋並非小事。
諸有瞋恚者 為瞋山所障
帝釋說,所有被瞋恚控制的人,就像被一座瞋恚之山遮障住,視野與判斷都受到阻隔。
為瞋山所障
瞋不是一點火氣而已;一旦厚重如山,就會遮住正見,使人看不清事情,也看不見自己的過失。
若有瞋恚時 能少禁制者 是名為善法 如轡制惡馬
如果瞋恚已經生起,而能稍微加以禁制,不讓它任意奔馳,這就名為善法。帝釋以馬轡控制惡馬作譬:惡馬本來奔逸,靠韁轡才能使它收束方向;瞋心亦然。
若有瞋恚時 能少禁制者 是名為善法
佛法並沒有要求初學者一念瞋都不生;瞋已生而能少分止住,不讓它繼續擴大,便已是善法。
如轡制惡馬
惡馬若完全放任,會一路狂奔;用轡稍加控制,才能轉回正道。瞋心也需要正念、忍辱與智慧加以收攝。
佛告諸比丘。帝釋居天王位。受諸欲樂。猶能制瞋。又常讚嘆禁制瞋者。
世尊告訴諸比丘,帝釋身居天王之位,享受諸多欲樂,尚且能夠禁制瞋心,而且常常讚歎那些能控制瞋恚的人。
受諸欲樂。猶能制瞋
帝釋並非出家離欲者,身處欲樂之中,仍能做到制瞋,這正成為佛接下來勸誡比丘的對照。
又常讚嘆禁制瞋者
不只自己修,還讚歎他人修,使離瞋之風在大眾中增長。
況汝比丘。信家非家。出家入道。剃除鬚髮。被服法衣。而不制瞋讚離瞋者。
佛進一步告訴諸比丘:你們已由在家而信向非家,捨家出家入道,剃除鬚髮、披著法衣,既然選擇修道,又怎能不禁制瞋恚、不讚歎離瞋之人?
出家入道。剃除鬚髮。被服法衣
外在出家形相已經具足,內在也應與出家法相應,不能只換衣相而仍任瞋心奔馳。
而不制瞋讚離瞋者
佛把要求說得很直接:既已出家,就應實際制瞋,也應讚歎離瞋之德。
是故比丘。當如是學。
佛因此教諸比丘,應當依帝釋制瞋、慈心、不還侵欺與讚歎忍辱之行來學習,把這些真正落實在自己的心與行為中。
當如是學
佛不是只講一則天界故事,而是明確把它轉成比丘必須實修的功課。
爾時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諸比丘聽聞佛所說的帝釋制瞋因緣,歡喜奉行。從夜叉依瞋增長,到帝釋以不瞋令其消滅,再到慈心、親近無害者、制瞋如轡制惡馬,整個教法都指向同一實修:不再用自己的瞋恚餵養外在惡對,也不讓他人的過失破壞自己的清淨。
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真正奉行,就在遇到刺激時不急著還擊,先看見瞋心,先把自己的韁轡抓回來。
《今日修行觀照》
「助人瞋」這個譬喻很適合現代生活。有些爭執越回覆越激烈,越解釋越氣,越想證明自己越陷進去。對方的挑釁,可能正靠你的情緒得到力量。
有時最有效的止惡,不是多說一句,而是停止供應那一分瞋恚。
下一次遇到挑釁,可以先觀察:這個人或這件事,是不是正在靠自己的生氣越變越大?如果是,先不急著還擊。需要處理的事仍可處理,但不要讓怒氣替自己決定說什麼、做什麼。
《慧照心得》
帝釋最有力量的地方,不是他坐天王位,而是明明座位被夜叉占了,仍沒有用威勢把對方轟走。偏袒右肩、手擎香爐、三次自稱帝釋,反而令夜叉縮小消失。
真正的強者,不必靠瞋恚證明力量;能在有能力反擊時仍選擇不害,才是更難的調伏。
而「若有瞋恚時,能少禁制者,是名為善法」,也給修學者很實際的入口。佛沒有要求凡夫一開始就完全無瞋;先做到能少禁一分,已是在善法中前進。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