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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00・別譯雜阿含經

《別譯雜阿含經》卷二(7)〈魔三女百般化形欲惑如來・佛斷愛越駛流三女無功而返〉

學僧 釋慧照

《別譯雜阿含經》卷二(7) 〈魔三女百般化形欲惑如來・佛斷愛越駛流三女無功而返〉

魔王幾度擾亂世尊皆不能得逞,退到空處蹲踞畫地。魔王三女──極愛、悅彼、適意──見父憂愁,便自信能以欲罥繫縛佛,如捕鳥一般把佛帶到父前。魔王卻明白說,佛已善斷欲、超出魔境,不能再以欲牽。三女仍前往世尊處,先以自身端嚴供養,又化作六百女人,以年少、童女、未嫁、已嫁、已產、未產等種種形貌試圖動搖佛心;世尊已得無上斷愛,始終不顧視。

三女見欲惑無效,轉而以偈問難。極愛問佛何以獨坐、不與眾人作親友;世尊答自己已得大財、心中寂滅、破愛欲軍,獨處坐禪正受第一樂。適意又問比丘住何處,才能度五駛流、六駛流、大欲岸與有攝縛;佛答身獲柔軟樂、心得善解脫、離諸業、不退轉、斷覺觀、離瞋愛掉,安住於此便能越度諸流。悅彼再讚唯有黠慧者能度愛結與死岸,佛則以大精進、如來正法、如法得度作答。三女終究不果所願,魔王又以風吹兜羅、爪壞山、齒齰鐵丸、藕絲懸太山、罥弶捕風、手掬大海等重重譬喻呵責她們,說佛已離諸著,不可再以欲論動搖。

時魔三女。一名極愛。二名悅彼。三名適意。時魔三女往至魔邊。向父說偈 父今名丈夫 何以懷憂愁 我當以欲罥 罥彼如捕鳥 將來至父所 使父得自在

魔王三女分別名為極愛、悅彼、適意。她們來到父親身邊,看見魔王憂愁苦惱,便以偈說:父親既稱丈夫,為何如此憂愁?她們願意以欲望作成網罥,像捕捉飛鳥一樣把佛繫住,再帶到父親面前,使魔王得以自在控制。

我當以欲罥 罥彼如捕鳥

三女所依靠的手段,就是「欲」。她們認為眾生既可被色欲牽引,世尊也可以用同樣方法捆住。

將來至父所 使父得自在

她們的目標不是請法,而是要令佛重新落入魔王可以控制的境界。

爾時魔王說偈答言 彼人善斷欲 不可以欲牽 已過魔境界 是故我懷憂

魔王回答三女,那位世尊早已善斷諸欲,不能再用欲望牽引,而且已經超越魔的境界。正因佛已不在魔王掌握之中,魔王才會如此憂愁。

彼人善斷欲 不可以欲牽

魔王自己承認,佛已經把欲根斷除,所以欲境雖現,也再不能形成繫縛。

已過魔境界

真正超越魔境,不是躲開一切境界,而是內心已無貪著可供魔王利用。

彼魔三女化其形容。極為端嚴。往至佛所。即禮佛足。在一面立。三女同聲。俱白佛言。我故來供養與佛策使。爾時世尊無上斷愛。了不顧視。

魔王三女把自己的形貌變得極為端正莊嚴,來到佛所,禮佛足後站在一面,三人同聲表示,自己特地前來供養世尊,願作佛的使役侍從。世尊已成就無上斷愛,因此完全不加顧視。

化其形容。極為端嚴

三女先從外貌入手,把最能引發欲愛的端嚴形相呈現於佛前。

世尊無上斷愛。了不顧視

佛不是勉強忍住不看,而是「無上斷愛」已成,欲愛根本斷除,因此外在美色無法在心中生起相應染著。

第二第三。亦作是語。佛不觀察。

三女並非只說一次,第二次、第三次仍以同樣言語表示願意供養、侍奉世尊;佛始終不加觀察,不因她們反覆出現而改變。

第二第三。亦作是語。佛不觀察

欲境反覆出現,佛的心仍不隨之轉。這顯示不染不是一次勉強,而是根本已斷。

時魔三女退在一處。自共議論。男子之法。所好各異。或愛小者。或愛中者。或愛大者。

三女退到一旁共同商議,認為男子的喜好各不相同,有的喜歡年少,有的喜歡中年,有的喜歡年長,因此決定變現更多不同形貌,再次試探世尊。

男子之法。所好各異

她們把失敗歸因於形貌不合佛的喜好,而沒有明白問題不在「哪一種形貌」,而在佛已無欲愛。

即時一女。化作六百女人。或作小女。或作童女。或作未嫁女。或作已嫁女。或作已產女。或作未產女。

其中一女隨即化作六百女人,變成多種不同年齡與身分:有小女、童女、未嫁女、已嫁女、已生產者、未生產者,以各種形貌呈現在世尊面前。

化作六百女人

誘惑由三人擴大成六百種形貌,外境的變化與數量都大幅增加。

或作小女。或作童女。或作未嫁女。或作已嫁女。或作已產女。或作未產女

不同年齡、婚嫁與生育狀態全部變現,顯示三女想用各種可能符合欲愛的形象包圍世尊。

化作如是眾多女已。俱往佛所。白佛言。世尊。我等今來供養世尊。為其策使。給侍手足。佛不觀察。第二第三。亦如是說。都不顧視。

化作眾多女人之後,她們一同前往佛所,表示願供養世尊、作佛使役、侍奉手足。這樣的言語第二次、第三次反覆提出,佛仍完全不加顧視。

給侍手足。佛不觀察

她們不只以外貌誘惑,也以近身侍奉建立親密因緣;佛心仍不染著。

第二第三。亦如是說。都不顧視

無論人數增加、形貌改變、言語重複,都無法動搖無上斷愛者。

時魔女等復退一處。更共語言。此必得無上斷愛欲解脫故。若不爾者應見我等狂亂吐血。或能心裂。

魔女們再次退到一旁,終於彼此說明:世尊一定已經證得無上的斷愛欲解脫,所以才完全不為她們所動;若不是如此,一般有欲之人見到這些形貌,應當狂亂,甚至吐血、心裂。

此必得無上斷愛欲解脫故

三女終於認清真正原因:不是自己的色相還不夠,而是佛已經斷除愛欲、得解脫。

若不爾者應見我等狂亂吐血。或能心裂

她們以一般欲染眾生作對比,顯出愛欲若盛,面對強烈欲境便可能失去自制。

我等當往其所。以偈問難。魔女極愛以偈問曰 端拱樹下坐 閑靜獨思惟 為失於財寶 為欲求大財 城邑聚落中 都無愛著心 何不與眾人 而共作親友

魔女們決定不再只用形貌誘惑,而改以偈頌問難。極愛先問:佛端坐樹下,閑靜獨自思惟,是因失去財寶,還是想求更大的財富?既然在城邑聚落中都沒有愛著,為何不與眾人結為親友?

為失於財寶 為欲求大財

極愛仍以世間得失來理解佛的獨處,彷彿寂靜必然來自失去或另有所求。

城邑聚落中 都無愛著心

她已看出佛對城邑聚落的境界沒有愛著,卻還不知道佛的離愛正是解脫。

何不與眾人 而共作親友

這與魔王先前的問法相似,再次試圖用人際依附牽動世尊。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我以得大財 心中得寂滅 我壞愛欲軍 妙色都不著

世尊回答,自己已經獲得真正的大財,心中已得寂滅,也已破壞愛欲之軍,因此再美妙的色相都不能使心染著。

我以得大財 心中得寂滅

佛所說的大財不是金銀財寶,而是能使心寂滅的無上法財。

我壞愛欲軍 妙色都不著

三女最倚仗的正是妙色,但佛已破愛欲軍,所以妙色再現,也不能成立染著。

獨處而坐禪 最受第一樂 以是因緣故 都不求親友

佛又說,自己獨處坐禪,正受第一之樂;因為已經有這樣的寂滅安樂,所以不需要藉世間親友關係來填補內心。

獨處而坐禪 最受第一樂

獨處在佛這裡不是寂寞,而是坐禪受第一樂。

都不求親友

不求親友不是拒絕眾生,而是不以依附他人作為內心安樂的來源。

魔女適意復說偈言 比丘住何處 能度五駛流 六駛流亦過 入何禪定中 得度大欲岸 永離有攝縛

接著,魔女適意問佛:比丘應住於什麼境界,才能度過五種急流,連第六急流也能越過?又應進入何種禪定,才能越過大欲之岸,永遠離開「有」的繫縛?

比丘住何處 能度五駛流 六駛流亦過

適意不再以色欲直接誘惑,而是轉而請問修行者應安住何法,才能越過急猛流動的繫縛。

得度大欲岸 永離有攝縛

所問已直指離欲與離有,不只是暫時壓住欲念,而是要越過大欲、脫離諸有攝持。

爾時世尊復說偈言 身獲柔軟樂 心得善解脫 心離於諸業 意不復退轉

世尊回答,修行者身得柔軟安樂,心得善解脫,心離於諸業,意念不再退轉;這樣的身心狀態,正是越流的重要基礎。

身獲柔軟樂 心得善解脫

身心不是被強迫壓制,而是在調伏中柔軟、安樂,心又得善解脫。

心離於諸業 意不復退轉

心不再被諸業推動,意也不再退轉,顯出解脫不是一時狀態,而有穩固不退之義。

得斷覺觀法 得離瞋愛掉 得住此處住 能度五駛流

佛繼續說,若能斷除覺觀,離開瞋恚、愛著與掉動,安住於這樣的法中,便能越過五種急流。

得斷覺觀法

心不再被尋思分別反覆牽引,才能更深安住。

得離瞋愛掉

瞋、愛、掉動都會使心失去穩定;離開這些擾動,心才有力量越流。

得住此處住 能度五駛流

佛直接說,安住於上述解脫與離染之法,便能越過五駛流。

并度第六者 作如是坐禪 能度大欲結 并離有攝流

佛又說,不只五駛流能過,第六也能一併越過;若能如此坐禪,便能越過巨大的欲結,也能遠離諸有攝持之流。

并度第六者

佛明白回答適意所問,不只五流,第六流亦能越過。

能度大欲結 并離有攝流

修行最後不只是離一時欲念,而是越過欲結,並脫離諸有之流的攝持。

魔女悅彼復說偈言 已斷於愛結 離眾所著處 多欲度駛流 多欲度死岸 唯有黠慧者 能度如斯難

魔女悅彼接著說,若已斷愛結,離開眾生所共同染著之處,又想越過急流、越過死亡彼岸,如此艱難之事,只有真正黠慧之人才能完成。

已斷於愛結 離眾所著處

悅彼已把修行關鍵說到「斷愛結」與「離眾所著」,不再只是外在遠離欲境。

唯有黠慧者 能度如斯難

越過欲流與死岸,需要真正智慧,不是靠欲望、外貌或世間機巧可以完成。

爾時世尊復說偈言 大精進濟拔 如來正法度 如法得度脫 智者莫不欣

世尊回答,以大精進才能救拔越度;依如來正法而行,便能如法得到度脫。真正有智慧的人,對這條正法解脫之路,沒有不歡喜欣悅的。

大精進濟拔

智慧之外還要精進。知道方向而不走,仍不能越流。

如來正法度 如法得度脫

能使人越度的,不是魔女的色相,也不是魔王的勢力,而是如來正法與如法修行。

智者莫不欣

真正有智慧者,見正法能令人度脫,自然歡喜,不會把解脫當成損失。

三女不果所願。還至父所。

魔王三女先以美色誘惑,又以六百變化包圍,再改以偈問難,最後仍不能動搖世尊,只好無功而返,回到父親魔王身邊。

三女不果所願

她們原先自信能以欲罥捕佛,最後卻完全無法達成目的。

爾時魔王呵責三女。因說偈言 三女占壞彼 形容猶如電 向彼大精進 如風吹兜羅

魔王見三女失敗,便呵責她們,以偈說:三女雖以容貌想動搖佛,形色如閃電一般耀眼,但面對那位大精進者,就像風吹兜羅一樣,全無力量可言。

形容猶如電

魔王承認三女形貌極其耀眼,但美色再盛也只是外在光彩。

向彼大精進 如風吹兜羅

風吹兜羅,輕薄無力,根本不能撼動堅固者;用來形容欲惑面對佛的大精進毫無作用。

爪以欲壞山 齒齰於鐵丸 嬰愚以藕絲 欲懸於太山

魔王又連說三個譬喻:想用指甲毀壞大山;想用牙齒咬碎鐵丸;又如愚人想用柔弱藕絲把太山懸起。這些都是明知力量不相稱、根本不可能成功的行為。

爪以欲壞山

指甲想毀山,力量完全不相稱;三女以欲色動佛,也是如此。

齒齰於鐵丸

牙齒去咬鐵丸,不但不能破鐵,反而可能自傷。

嬰愚以藕絲 欲懸於太山

細弱藕絲想懸起太山,是極鮮明的不可能之喻,顯示三女低估了佛解脫之堅固。

佛已度眾著 欲共彼講論 罥弶欲捕風 欲下虛空月

魔王再說,佛已越度一切眾著,三女還想與佛較量,就像用罥弶去捕捉風,又想把虛空中的月亮拉下來一樣,根本無法成立。

佛已度眾著

關鍵仍在佛已越過一切執著;無著,才是三女所有欲術失效的根本原因。

罥弶欲捕風 欲下虛空月

風不可被網捕,虛空中的月也不能隨意拉下;用來比喻想以欲術控制解脫者,本身就是錯誤企圖。

以手掬大海 望欲得乾竭 佛已離諸著 欲往共講論

魔王又說,用雙手一掬一掬地舀大海,卻希望讓大海乾竭,也同樣荒謬。佛早已離開一切執著,三女還想與佛以欲論較量,終究徒勞。

以手掬大海 望欲得乾竭

以雙手想舀乾大海,顯示力量懸殊到沒有成功可能。

佛已離諸著

所有譬喻都回到同一根本:佛已離著,所以欲惑無從成立。

舉腳度須彌 大海中覓地 佛已出諸著 而往共講論

魔王最後又說,想一步跨越須彌山,或到大海中央尋找陸地,都同樣不可能;佛已超出一切執著,三女還前往與佛較量,正如這些不可能之事。

舉腳度須彌 大海中覓地

一步跨須彌、海中尋陸,都是用來形容三女行動完全不切實際。

佛已出諸著

「離諸著」「出諸著」反覆出現,正是整段最核心的法義。

魔王憂愁悔恨。於即滅沒。還于天宮

魔王見三女也完全失敗,自己又再度憂愁悔恨,隨即隱沒,返回天宮。從魔王親自擾亂,到三女以欲色、變化與問難接連試探,終究都不能動搖已斷愛、離著、得解脫的世尊。

魔王憂愁悔恨

真正受苦的仍是執著於控制與勝負的魔王,而不是無著的世尊。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經把欲的力量與欲的極限都說得很清楚。三女不是只出現一次,而是換形貌、增人數、變年齡、重複邀請,最後再用言語問難。這很像日常欲望的運作:一種滿足不成,就換另一種;這個人不能吸引,就換另一個人;這個東西得不到,就改追別的東西。

欲望最會變形,但只要根本愛著還在,換再多外相,心仍在同一張網裡。

可以觀察自己最近最常被哪一類境界牽走:色相、關係、名聲、肯定、享受,還是「一定要被理解」?不必先責怪自己,只要先把那個反覆變形的欲看清楚。

《慧照心得》

魔王最後用了很多幾乎不可能的譬喻:爪壞山、齒齰鐵丸、藕絲懸太山、罥弶捕風、手掬大海。這些譬喻共同說明一件事:佛已離諸著,欲惑對佛已沒有著力點。

不是誘惑太弱,而是心已無著;不是魔術失效,而是愛欲根本已斷。

適意所問「能度五駛流、六駛流、大欲岸、有攝縛」也很重要。佛的回答沒有停在「不要看、不要碰」,而是身得柔軟、心得解脫、離諸業、不退轉、斷覺觀、離瞋愛掉。這才是更深的離欲:整個心行都轉向解脫。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