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譯雜阿含經》卷二(6)〈菩提樹下魔勸佛獨守妙法・佛為不屬魔者分別彼岸法〉
《別譯雜阿含經》卷二(6) 〈菩提樹下魔勸佛獨守妙法・佛為不屬魔者分別彼岸法〉
世尊成佛未久,安住優樓比螺聚落尼連禪河菩提樹下。魔王波旬前來伺求方便,先以佛獨處閑靜、光顏悅豫為由,勸佛與世人作親友;佛明說自己早已獲得禪定、心常寂然,並已破壞欲軍、得無上法財,獨處離憒鬧正是修道之樂。魔王見此不成,又改口說佛既已得正道、安隱向涅槃,就應把妙法獨自收藏,不必教人。佛則明白宣示:凡不屬魔者若來諮問彼岸之法,自己必為其正分別,使人如實走向盡滅,止心不放逸,不令魔得其便。魔王再以白石如脂、群鳥誤啄傷嘴作喻,自認此次前來徒勞無功,最後憂愁苦惱,退到空處蹲踞,以箭畫地思惟對策。
(三一)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優樓比螺聚落尼連禪河菩提樹下。成佛未久。
「如是我聞」即如此聽聞;當時佛住在優樓比螺聚落、尼連禪河旁的菩提樹下,成佛尚未多久。這一因緣發生在世尊成道不久之時。
在優樓比螺聚落尼連禪河菩提樹下。成佛未久
成佛未久,正是魔王想要前來尋隙之時;但佛所證已成,不因時間短就有可動搖之處。
爾時魔王而作是念。佛在優樓比螺聚落尼連禪河菩提樹下。成佛未久。我當詣彼伺求其便。
魔王波旬知道佛正在尼連禪河菩提樹下,成佛不久,便生起念頭,想要前往觀察,看是否還有可以乘隙擾亂之處。
我當詣彼伺求其便
「伺求其便」就是想找佛可被動搖之處。魔王並非前來求法,而是帶著尋隙之心。
作是念已。往詣佛所。而說偈言 汝獨處閑靜 閉默常寂然 光顏顯神體 諸根悉悅豫
魔王來到佛所,先以偈描述世尊獨處閑靜、寂默安然,光顏顯耀,諸根和悅。表面看似讚歎,實際是在為後面的誘導鋪陳。
汝獨處閑靜 閉默常寂然
佛安住寂靜,不被外境擾動;魔王卻想把這份寂靜解讀成一種需要世間陪伴的孤獨。
光顏顯神體 諸根悉悅豫
佛的身心和悅,本來來自解脫與禪定,魔王卻準備用世間得失來重新解釋這份喜悅。
譬如失財者 後還獲於財 汝今翫禪寂 歡喜亦如是
魔王以失而復得財物作譬,說一個人失去財富後又重新獲得,會非常歡喜;佛如今安住禪寂,歡喜的樣子也像重新得財一樣。
譬如失財者 後還獲於財
這個譬喻以世間財物作標準,把佛的禪悅比成失財後復得的喜悅。
汝今翫禪寂 歡喜亦如是
魔王把佛的禪定寂樂拉回世俗得失框架,好像這份樂仍只是「得到某物」後的歡喜。
既能遺國榮 亦不悕名利 何不與諸人 而共為親友
魔王又說,佛既已捨棄王國榮華,也不希求名聞利養,那又為什麼不與世人廣作親友?這句話試圖把出離轉成另一種世間關係需求。
既能遺國榮 亦不悕名利
魔王知道佛已不求國榮、名利,便改從「親友」下手,想以關係牽動佛心。
何不與諸人 而共為親友
這裡所問的,不只是是否與人往來,而是想讓佛重新落入世間依附與親疏之情。
爾時世尊以偈答言 我久獲禪定 其心常寂然 破壞汝欲軍 得於無上財
世尊以偈回答,自己早已獲得禪定,心常住於寂然,並已破壞魔王的欲軍,得到真正無上的財寶。
我久獲禪定 其心常寂然
佛的寂靜不是短暫心情,而是長久安住禪定、心常寂然。
破壞汝欲軍 得於無上財
佛直接指出,真正已被破壞的是魔王的欲軍,而真正已獲得的是無上法財,不是世間財富。
我根恒恬豫 心中得寂滅 以壞汝欲軍 修道情歡喜
佛接著說,自己的諸根恒常安和悅豫,心中已得寂滅;正因欲軍已破,修道之中自然生起歡喜。
我根恒恬豫 心中得寂滅
這份悅豫不是欲境刺激,而是諸根調伏、心中寂滅後的安樂。
以壞汝欲軍 修道情歡喜
佛把歡喜原因說得非常清楚:不是得回世財,也不是得到親友,而是欲軍已破、修道成就。
獨一離憒鬧 安用親友為
佛說,自己獨處而遠離憒鬧,既已安住寂滅,又何必以世間親友關係來填補什麼?這不是拒絕眾生,而是不以依附眾人求得內在完整。
獨一離憒鬧
「獨一」不是孤苦,而是離開擾動、安住清淨。
安用親友為
佛不需要用親友關係對治寂寞,因為心中並沒有寂寞缺憾需要填補。
爾時魔王復說偈言 汝已獲正道 安隱向涅槃 既以得妙法 宜常戢在懷 誠應獨了知 何以教眾人
魔王見以親友牽引不能動佛,又換另一種方式說:你既然已得正道、安穩趣向涅槃,又得如此妙法,就應當把它收攝在自己心中,自己一人明白便好,何必再去教導眾人?
汝已獲正道 安隱向涅槃
魔王承認佛已得正道,卻試圖讓佛把正法停在自己身上。
既以得妙法 宜常戢在懷 誠應獨了知
「戢在懷」就是把法藏在自己心中,不讓其他眾生得聞。魔王的策略從欲樂誘惑轉成阻止弘法。
何以教眾人
這一問直指佛是否應教化眾生。若佛不說法,眾生便失去從生死趣向彼岸的教導。
爾時世尊復說偈言 人不屬魔者 諮吾彼岸法 我為正分別 諦實得盡滅
世尊再次以偈回答:若有人不屬於魔境,前來向自己請問通往彼岸之法,佛必定為他正確分別,使其如實得知走向盡滅之道。
人不屬魔者 諮吾彼岸法
真正願意出離魔境、請問彼岸之法的人,正是佛要教化的對象。
我為正分別 諦實得盡滅
佛不是為人增添議論,而是正確分別法義,使人如實走向煩惱盡滅。
止心不放逸 魔不得其便
佛接著說,若能止攝其心、不放逸住,魔便無法找到可乘之機。這也直接回答了魔王一開始「伺求其便」的企圖。
止心不放逸
守心與不放逸,是不讓煩惱乘隙而入的關鍵。
魔不得其便
魔不是因佛把法藏起來才無機可乘,而是因修行者止心、不放逸,所以沒有破口。
爾時魔王復說偈言 譬如白石山 其色類脂膏 群鳥不別知 飛來而[口*翕]食
魔王見勸佛不說法也不能成功,便以白石山作譬。他說有一座白石山,顏色看起來像脂膏,群鳥不能分辨,以為可以食用,便飛來啄食。
譬如白石山 其色類脂膏
白石外表像可食的脂膏,卻只是石頭,群鳥因看錯外相而生錯誤期待。
群鳥不別知 飛來而[口*翕]食
群鳥沒有辨別清楚便飛來啄食,正如魔王自比前來試探佛,卻錯估佛有可乘之處。
既不得其味 嘴傷而虛還 我今亦如是 徒來無所為
群鳥啄食白石,不但吃不到脂膏的滋味,反而把嘴啄傷,只能空手返回。魔王說,自己這次也正是如此,徒然前來,沒有得到任何結果。
既不得其味 嘴傷而虛還
錯認白石為脂膏,不但沒有所得,反而自受其傷。
我今亦如是 徒來無所為
魔王自己承認,此次從勸交親友到勸佛藏法,全都無法動搖世尊,只是徒勞而返。
爾時魔王。說是偈已。憂愁苦惱。極生悔恨。向一空處。蹲踞獨坐。以箭畫地。思作方計。
魔王說完偈後,憂愁苦惱,生起強烈悔恨,便退到一處空地,蹲踞獨坐,以箭在地上畫來畫去,繼續思量新的辦法。
憂愁苦惱。極生悔恨
幾次擾亂皆不能得逞,魔王的挫敗已十分明顯。
以箭畫地。思作方計
他並沒有真正放棄,而是退到一旁繼續盤算。這也為後續魔女出現的因緣留下承接。
《今日修行觀照》
魔王在這一經用了兩種很不同的方法:先勸佛「不要獨處,去交親友」,後又勸佛「既然得法,就自己知道,不要教人」。一邊想把人拉進世間依附,一邊又想讓善法停在個人私有,其實都在使心偏離正道。
修行既不是靠人群填補自己,也不是得法後只顧自己;能獨處而不孤苦,能利益眾生而不染著,才比較接近正道。
日常也可以觀察:一個人獨處時,是安定還是焦躁?有人需要幫助時,是願意分享自己真正懂得的法,還是怕麻煩、怕失去自己的時間?這兩面都能照見內心執取。
《慧照心得》
佛說「人不屬魔者,諮吾彼岸法,我為正分別」,很清楚顯出佛陀說法的慈悲。佛已經得道,本可安住寂滅,卻不把正法只留給自己;只要眾生真心求彼岸法,佛便為其分別。
得法之後若只求自安,還不是佛陀所示的完整方向;自利成就之後,仍要隨緣利益他人。
而魔王最後自比群鳥啄白石,更顯出正解脫者無可乘之處。魔不是因外在手段不夠多而失敗,而是佛的心中根本沒有相應的欲愛可被鉤住。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