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譯雜阿含經》卷二(5)〈求慎六得時解脫六返退失・第七精進入涅槃魔覓識不得〉
《別譯雜阿含經》卷二(5) 〈求慎六得時解脫六返退失・第七精進入涅槃魔覓識不得〉
求慎比丘獨住黑石窟中,勤行精進、不放逸,先後六次得時解脫而又退失。面對反覆得失,他生起極端念頭,若第七次再退,便以刀自割。魔王波旬知道此事,便執琴到佛前,以偈催促世尊前往遮止,實際卻是畏懼求慎若再得解脫,將出離魔境。佛直接指出,波旬所說是為自己而說,不是為求慎著想;並以偈讚歎堅修精進、樂於禪定、乾竭愛欲使者,必能破魔軍、捨最後身、永入涅槃。
其後佛率諸比丘前往求慎所在,只見其尸體四方都有煙聚。世尊說明,那是波旬隱形繞著求慎,尋覓其心識。佛明白宣示:求慎比丘已入涅槃,無有神識,無所至方。魔王仍化形追問神識究竟何趣,佛則說這位健夫已破魔軍、入於涅槃。這一經不只顯示求慎最終解脫,也再次破除以方所、去處追問解脫者的執取。
(三○)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王舍城毘婆波世山七葉窟中。爾時有一比丘。名曰求慎。獨住仙山黑石窟中。處於閑靜。勤行精進。以不放逸。斷於我見。得時解脫。自身作證。復還退失。
「如是我聞」即如此聽聞;當時佛住在王舍城毘婆波世山七葉窟中。有一位名叫求慎的比丘,獨自住在仙山黑石窟,處於閑靜之地,勤修精進,心不放逸,斷除我見,得到時解脫,並親自身證;但得到之後,又再次退失。
處於閑靜。勤行精進。以不放逸
求慎並非懈怠之人,而是獨處閑靜、精勤修行、不放逸住。
斷於我見。得時解脫。自身作證。復還退失
經中明說他曾親證時解脫,但這種證得仍會退失,因此不能把當時的得證直接等同於最後不退的完成。
第二第三。乃至第六。亦還退失。比丘念言。我今獨處。修行精進。六返退失。若更退失。以刀自割。
求慎不只一次如此,第二次、第三次,乃至第六次得時解脫後,仍然再次退失。他因此心想,自己獨處修行、勤加精進,卻已六次反覆退失;如果第七次還再退失,就要以刀自割。
第二第三。乃至第六。亦還退失
「六返退失」顯示他的修行歷經長時間反覆得失,並不是一次挫折而已。
若更退失。以刀自割
這一念顯出求慎已把自己逼到極端,將是否再退失與是否繼續活著綁在一起。
魔王波旬知佛在王舍城毘婆波世山七葉窟中。瞿曇弟子名曰求慎。亦在王舍城獨住仙山黑石窟中。勤行精進。心不放逸。得時解脫。自身作證。得已退失。如是六返。
魔王波旬知道佛住在王舍城毘婆波世山七葉窟,也知道佛弟子求慎獨住仙山黑石窟,勤行精進、心不放逸,六次得到時解脫、親自身證,而六次又都退失。
勤行精進。心不放逸
連魔王都知道求慎並不是放逸,而是真正在修行上用力。
得時解脫。自身作證。得已退失。如是六返
魔王所掌握的正是這個關鍵:求慎有能力證得,但尚未穩固不退。
爾時魔王而作是念。求慎比丘若第七得。必自傷害。出魔境界。
魔王心想,求慎比丘如果第七次再得到解脫,必定會因此自傷,而一旦如此,便會出離魔的境界。魔王真正擔心的,不是求慎受傷,而是他從魔境中脫離。
求慎比丘若第七得。必自傷害。出魔境界
魔王的關注落在「出魔境界」。後面佛會直接指出,波旬的勸說其實是替自己著想。
作是念已。捉琉瑙琴。往到佛所。扣琴作偈 大智大精進 有大神通達 於法得自在 威光極熾盛
魔王起了這個念頭後,拿著琉瑙琴來到佛所,一邊彈琴一邊說偈。他先稱讚佛是大智、大精進者,具大神通,於法自在,威光熾盛。
大智大精進 有大神通達
魔王先以稱讚開頭,使後面的話聽來像是出於善意。
於法得自在 威光極熾盛
他明知佛具足智慧與自在,仍試圖用言語影響佛對求慎之事的處理。
汝聲聞弟子 今將欲自害 人中最上者 汝今應遮斷 云何樂汝法 何故學他死
魔王接著說,佛的聲聞弟子現在將要自我傷害,既然佛是人中最上者,應當前往遮止;又反問,這位弟子既然愛樂佛法,為什麼反而學著走向死亡?
汝聲聞弟子 今將欲自害
這件事本身確實嚴重,求慎已生起自傷之念。
人中最上者 汝今應遮斷
魔王表面上是在催促佛阻止,但他的真正動機,佛很快便會指出。
云何樂汝法 何故學他死
魔王把求慎的極端念頭與修學佛法扭結在一起,試圖讓事情顯得像佛法本身導向錯誤結果。
爾時魔王說是偈已。佛告魔言。波旬。汝今乃是諸放逸者之大親友。汝今所說自為說耳。乃不為彼比丘說也。
魔王說完之後,佛直接對波旬說:你正是所有放逸者的大親友;你現在這番話,其實是為自己說的,並不是為求慎比丘著想。
汝今乃是諸放逸者之大親友
佛直接揭露魔王的立場:波旬所助長的是放逸,而不是解脫。
汝今所說自為說耳。乃不為彼比丘說也
表面的關切被佛一語揭穿。魔王真正害怕的是求慎脫離魔境,而不是單純憂念其安危。
爾時世尊。復說偈言 若人不怯弱 堅修行精進 恒樂於禪定 晝夜修眾善
世尊接著以偈說,若一個人不怯弱,堅定修行精進,常樂於禪定,晝夜持續修習眾善,便是在真正走向解脫。
若人不怯弱 堅修行精進
不怯弱不是逞強,而是在退失與困難中仍不放棄正道。
恒樂於禪定 晝夜修眾善
精進不只是一股衝力,而是日夜持續修善、樂於禪定,讓善法不間斷。
乾竭愛欲使 壞汝魔軍眾 今捨後邊身 永入於涅槃
佛又說,若能使愛欲諸使乾竭,就能破壞魔軍;如今求慎將捨最後邊身,永遠入於涅槃。
乾竭愛欲使 壞汝魔軍眾
真正破魔,不在外在對抗,而在愛欲使竭盡。只要愛欲根斷,魔軍便失去依附之處。
今捨後邊身 永入於涅槃
佛在這裡明白指出,求慎此時將捨最後身,永入涅槃。這已不是先前會退失的時解脫,而是最後的完成。
爾時魔王憂悲苦惱。失琉璃琴。愁毒悔恨。還本宮殿
魔王聽完佛偈,生起憂悲苦惱,連手中的琉璃琴都失落,內心充滿愁毒與悔恨,返回自己的宮殿。
失琉璃琴。愁毒悔恨
魔王先前還帶琴而來、從容說偈,如今因求慎將出魔境而失去從容,顯出其真正所憂之事。
佛告諸比丘。當共汝等詣仙人山求慎比丘所。佛將諸比丘詣求慎所。見求慎尸東猶如煙聚。
佛告訴諸比丘,現在一起前往仙人山求慎比丘所在之處。佛帶領大眾到達後,看見求慎的尸體東方有如煙聚一般的現象。
當共汝等詣仙人山求慎比丘所
佛親自帶著大眾前往,使諸比丘共同見證後續因緣。
見求慎尸東猶如煙聚
這個煙聚不是一般煙霧,佛接下來會直接說明其原因。
佛告諸比丘。汝等見此煙聚已不。諸比丘言。已見世尊。尸南西北亦如是聚。
佛問諸比丘是否看見這些煙聚。諸比丘回答已經看見。求慎尸體的南、西、北方,也同樣出現煙聚。
尸南西北亦如是聚
煙聚不只在一方,而是四方皆有,顯示有某種追尋正在圍繞求慎進行。
佛告比丘。此是波旬隱形遶求慎所。覓其心識。
佛告訴諸比丘,這些煙聚正是波旬隱去形體、繞著求慎所在之處,想要尋找他的心識。
波旬隱形遶求慎所。覓其心識
魔王不肯罷休,仍想找到求慎的心識究竟去了哪裡,好把解脫者重新放回可追尋的範圍中。
佛告比丘。求慎比丘以入涅槃。無有神識。無所至方。
佛明白告訴諸比丘:求慎比丘已經入於涅槃,無有神識,也沒有一個可以指出的所至方所。
求慎比丘以入涅槃
這一句由佛親自確定求慎最終已入涅槃,不再是先前六次退失的狀態。
無有神識。無所至方
佛沒有說他的神識轉移到另一個地方,而是直接說無有神識、無所至方,止息對解脫者去處的追索。
爾時魔三化形靡納。而說偈言 上下及四方 推求求慎識 莫知所至方 神識竟何趣
這時魔王又化作靡納的形貌,以偈說,自己已經向上、向下以及四方遍求求慎的識,卻始終不知道去了哪一方,因此追問:這個神識究竟趣向何處?
上下及四方 推求求慎識
魔王把所有空間方向都找遍,仍執著於「一定有一個去處」的想法。
莫知所至方 神識竟何趣
即使已找不到,魔王仍用「何趣」追問,顯示其理解仍停在生死流轉的去來模式。
爾時世尊告波旬言。如此健夫。破汝軍眾。以入涅槃。
世尊最後告訴波旬,像求慎這樣的健夫,已經破壞你的魔軍,並且入於涅槃。佛沒有回答一個新的方所,而是直接指出他已破魔、解脫。
如此健夫。破汝軍眾
求慎最後不再被愛欲、退失與魔境所控制,因此被佛稱為健夫,真正破壞魔軍。
以入涅槃
佛再次確定其結果是入涅槃,而不是轉往另一個可被尋找的生命位置。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說完之後,諸比丘聽聞,歡喜奉行。求慎由六返退失、極端逼迫自己,到佛明說其乾竭愛欲使、破魔軍、捨最後身,最後又以「無有神識、無所至方」止息對解脫者去處的追問,整個因緣至此圓滿。
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真正應奉行的,不是模仿求慎自傷的念頭,而是學其不放逸、勤精進,並依佛正見斷愛破魔。
《今日修行觀照》
求慎六次證得又六次退失,最值得現代修行者注意的,不只是他的精進,而是他後來把自己逼到「若更退失,以刀自割」。修行一旦變成「這次再失敗,我就不能接受自己」,很容易從精進滑向自我逼迫。
真正的精進,是不放棄正道;不是用傷害自己來證明決心。
日常修行也常有反覆:今天心很定,明天又散;這週持戒很好,下週又退;發願很多次,還是會失誤。這些都不代表前面全部白費。更重要的是,不因退失就把自己推向極端。
《慧照心得》
這一經很容易只看到求慎最後入涅槃,卻忽略中間非常重要的一點:魔王說得像是在保護他,佛卻直指「汝今所說自為說耳」。修行上最難辨認的,有時不是明顯惡意,而是披著關心外衣、實際卻讓人遠離正法的聲音。
真正為修行人好的話,會讓心更清明、更穩定、更接近正法,不會把人推向恐懼與失控。
而「無有神識,無所至方」也非常重要。佛沒有把涅槃說成神識轉往另一個地方。若還一直追問「去了哪裡」,其實仍在用生死中的空間觀念理解解脫。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