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譯雜阿含經》卷二(4)〈魔譏佛無事醉眠・佛示法財具足拔毒箭故安眠無畏〉
《別譯雜阿含經》卷二(4) 〈魔譏佛無事醉眠・佛示法財具足拔毒箭故安眠無畏〉
世尊住在王舍城曼直林中,初夜坐禪經行,到了中夜以前洗足入室,右脅著地而臥,足足相累,繫心在明,並保持起想。魔王波旬知道佛正在安眠,便化作摩納前來,以「無事務」「如似醉人眠」「無財業者乃可自恣睡」譏諷世尊,好像佛是因無所作、無所有才可以安睡。佛則清楚指出,自己既不是無所作而眠,也不是醉眠;雖無世間財物,卻具足法財,因此能安穩睡眠。即使在睡眠之中,乃至一呼一吸,皆有利益而無損減;醒時無疑慮,眠時無所畏。佛最後以毒箭譬喻煩惱:身中毒箭的人即使疼痛尚且能睡,而自己毒箭早已拔除,又有何理由不能安眠?
(二九)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王舍城曼直林中。佛於初夜坐禪經行。初夜以訖。洗足入室。右脅著地。足足相累。繫心在明。作於起想。
「如是我聞」即如此聽聞;當時佛住在王舍城曼直林中。世尊在初夜修習坐禪與經行,初夜結束後洗足入室,以右脅著地而臥,雙足相累,心繫於光明,並保持起身之想。
佛於初夜坐禪經行
世尊在入睡以前先以坐禪、經行修持,不使夜時空過。
右脅著地。足足相累。繫心在明。作於起想
身雖安臥,心卻不是昏沉散亂,而是繫心於明、保持正念,並預作起身之想。睡眠在這裡與放逸清楚分開。
魔王波旬知佛心已。而作是念。沙門瞿曇在王舍城曼直林中。於其初夜。坐禪經行。至中夜前。洗足入房。右脅著地。足足相累。繫心在明。作於起想。我今當往而作壞亂。
魔王波旬知道佛當時的行止,也知道世尊初夜坐禪經行、中夜前洗足入房、右脅而臥、繫心在明並作起想,仍然生起念頭,要前去擾亂。
魔王波旬知佛心已
魔王並非不知道佛睡眠時仍保持正念,卻仍想抓住「睡眠」這個外相加以譏刺。
我今當往而作壞亂
目的不是請法,而是要動搖、挑釁,使安住的心受到擾亂。
爾時魔王化作摩納。在如來前。而說偈言 云何無事務 而作於睡眠 安寢不[寤-吾+告]寤 如似醉人眠
魔王化作摩納,來到如來面前,以偈質問:為什麼像個無事可做的人一樣睡眠?安穩躺著不醒,簡直好像醉人沉睡一般。魔王刻意把佛具足正念的休息說成無事、昏沉與醉眠。
云何無事務 而作於睡眠
魔王先把睡眠與「無事可作」連在一起,好像有責任、有修行的人就不應休息。
安寢不[寤-吾+告]寤 如似醉人眠
又進一步把佛的安眠比作醉人沉睡,故意把有正念的休息說成失去清明。
人無財業者 乃可自恣睡 大有諸財業 歡樂快睡眠
魔王又說,沒有財業的人才可以放任自己睡眠;若有很多財業,還能這樣歡樂安睡嗎?他把世間忙於財物與事業的人作為標準,暗示佛既然沒有世俗產業,才會如此安睡。
人無財業者 乃可自恣睡
魔王把「沒有世間財業」理解成無所事事,也把安睡看成缺乏責任。
大有諸財業 歡樂快睡眠
這句帶著反問:有許多財物產業的人,怎能毫無掛礙地安睡?其實也反過來顯出,世間擁有越多,掛念往往越多。
爾時世尊知魔來嬈亂。而說偈言 我非無作睡 亦非醉而眠 我無世財故 是以今睡眠
世尊知道魔王前來擾亂,便以偈回答:自己不是因無所作而睡,也不是像醉人一般昏沉而眠;自己確實沒有世間財物牽掛,因此如今能夠安睡。
我非無作睡 亦非醉而眠
佛先直接否定魔王的兩個指控:不是懈怠無作,也不是失去清明的醉眠。
我無世財故 是以今睡眠
佛所說「無世財」,不是貧乏,而是沒有世間財物的繫著與掛慮,因此能安然休息。
我多得法財 是以安睡眠
佛接著說,自己雖然沒有世間財物,卻已獲得豐富法財,所以能夠安穩睡眠。世財會令人守護、憂失;法財則使心離苦、安隱。
我多得法財 是以安睡眠
佛把世財與法財清楚分開。無世財不是一無所有,因為真正珍貴的法財已經具足。
我於睡眠中 乃至出入息 皆能有利益 未嘗有損減
佛又說,自己即使在睡眠之中,乃至每一出息、入息,都有利益,從來沒有損減。這顯示世尊的睡眠並不是失去修行,而是在清淨無染中休息,沒有因睡眠而增長煩惱或退失善法。
我於睡眠中 乃至出入息 皆能有利益
佛連睡眠中的出入息都說為有益,顯示清淨安住不是只在清醒活動時才成立。
未嘗有損減
睡眠並沒有使佛的法財、正念與解脫有所退減。
寤則無疑慮 睡眠無所畏
佛說,清醒時心中沒有疑慮,睡眠時也沒有任何怖畏。醒與睡都不被疑惑、恐懼所控制,因此安眠並非放逸,而是解脫心自然的安隱。
寤則無疑慮
清醒之時,佛對所證之法沒有疑惑,也沒有未決之事擾亂其心。
睡眠無所畏
入眠時沒有對生命、財物、過失與未來的恐懼,因此能真正安穩。
譬如有毒箭 人射中其心 數數受苦痛 猶尚能得睡
佛接著以毒箭作譬:一個人若被毒箭射中心口,反覆遭受劇烈痛苦,尚且仍有可能睡眠。這先從一般人的情況說起,讓魔王明白,睡眠本身並不能證明一個人懈怠或無所作。
譬如有毒箭 人射中其心
毒箭射心,是極強烈的苦痛形象,顯示即使身心受逼迫的人,也仍可能因生理需要而睡眠。
數數受苦痛 猶尚能得睡
連身中毒箭、反覆疼痛的人尚且能睡,更何況煩惱之箭已拔除的解脫者。
我毒箭已拔 何故而不睡
佛最後以一句偈收束:自己的毒箭已經拔除,既然造成苦惱、怖畏與不安的根本已除,為什麼不能安然睡眠?
我毒箭已拔
這枝毒箭所顯的,是能刺痛、逼迫、染污心的煩惱。佛已徹底拔除,所以不再受其逼惱。
何故而不睡
佛反問魔王:既無煩惱箭、無疑、無怖,安眠本就是自然之事,哪裡構成過失?
魔聞是偈作是念。沙門瞿曇已知我心。心懷憂惱。於即還宮
魔王聽完這些偈頌,知道世尊已經識破自己的心念,便懷著憂惱返回天宮。想以睡眠譏刺佛,最後反而顯出:佛之所以能安睡,正因世財無著、法財具足、疑慮已盡、怖畏已除、煩惱毒箭早已拔除。
沙門瞿曇已知我心
魔王的意圖再次被佛看破,其問難不能成立。
心懷憂惱。於即還宮
魔王無法動搖佛,只能帶著自己的憂惱離去。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經對現代生活很實際。很多人把「忙」當成有價值,把「休息」看成偷懶,結果身體躺下了,心卻還在工作、比較、擔心、追逐。魔王用「無財業者乃可自恣睡」來譏佛,正好顯出世間的思考:事情越多、資產越多,才像有成就。
真正的問題,不是一天做了多少事,而是夜裡躺下時,心中還插著多少毒箭。
可以觀察自己睡前最後半小時:是仍在追訊息、想工作、怨別人、盤算得失,還是能讓心逐漸安靜?若每日把很多貪瞋疑慮帶進床上,再好的睡眠環境也很難真正安穩。
《慧照心得》
佛說「我無世財故,是以今睡眠;我多得法財,是以安睡眠」,非常有力量。世間常以擁有來換安全感,但擁有愈多,也可能愈怕失去。佛沒有世財之累,卻具足法財,所以醒時無疑、睡時無畏。
真正令人不能安眠的,往往不是床不夠好,而是心中還有尚未拔除的毒箭。
「我毒箭已拔,何故而不睡」也把修行與生活接得很近。修道不是把人變成永遠不能休息的人,而是把內心那些使人痛苦、驚懼、懊悔、追逐的箭一支一支拔掉。箭少了,睡眠也能成為安隱。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