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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00・別譯雜阿含經

《別譯雜阿含經》卷二(3)〈魔推大石化蟒欲令佛怖畏・正解脫者山裂毒蛇亦不能動〉

學僧 釋慧照

《別譯雜阿含經》卷二(3) 〈魔推大石化蟒欲令佛怖畏・正解脫者山裂毒蛇亦不能動〉

世尊住在王舍城耆闍崛山時,先於微雨電光之夜露地經行。魔王波旬為了使佛生怖畏,竟從山上推下巨石;然而大石未到佛所便自然碎壞。佛因此明說,即使靈鷲山化作粉塵、巨海大地全部分裂,也不可能使正解脫者生出怖畏、毛髮豎立。

另一時,世尊中夜露地經行後,洗足入靜房端坐。魔王又化作巨大蟒蛇,身長如大船,雙目發光,吐舌如電,呼吸如雷,盤繞佛身,舉頭臨於佛頂。佛仍安住閑寂、正解脫與禪定,明示毒蛇、蚊虻蚤蝨、天地震裂乃至毒箭,都不能動搖真正解脫之心。兩經一以巨石,一以猛蛇,顯示佛的無畏不是倚仗外境安全,而是內心已無可被恐懼撼動之處。

(二七)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王舍城耆闍崛山中。值天雲霧降少微雨。電光暉赫處處晃耀。爾時世尊即於其夜露地經行。

「如是我聞」即如此聽聞;當時佛住在王舍城耆闍崛山。天空雲霧籠罩,降下微細小雨,閃電的光明四處照耀。就在這樣的夜裡,世尊仍在露地經行。

值天雲霧降少微雨。電光暉赫處處晃耀

夜間、雲霧、細雨與電光交錯,本已容易令人心生不安;世尊卻在露地從容經行。

即於其夜露地經行

外境雖有風雨雷電之象,佛的行止並不因此改變。

魔王波旬而作是念沙門瞿曇。在王舍城耆闍崛山。值天雲霧降少微雨。電光暉赫處處光耀。於其夜中露地經行。我當往彼而作壞亂。

魔王波旬知道佛正在耆闍崛山,在雲霧、微雨與電光交錯的夜裡露地經行,便起念要前往擾亂。魔王看見的是一個可以製造驚怖的時機。

我當往彼而作壞亂

魔王的目的很明確,就是要利用危險與驚嚇破壞佛的安住。

爾時魔王作是念已。在其山上。推大石下。欲到佛所。時彼大石。自然碎壞。

魔王起念後,竟從山上推下大石,想讓巨石滾落到佛所在之處。然而那塊大石在尚未傷及世尊以前,便自然碎裂破壞。

推大石下。欲到佛所

這已不是言語試探,而是直接以巨石製造危害,希望用外在威脅使佛生畏。

時彼大石。自然碎壞

魔王的手段還未奏效,大石便先行碎壞,無法傷害世尊。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汝壞靈鷲山 令如粉微塵 巨海及大地 悉皆分碎裂

世尊隨即以偈告訴魔王:就算你能把靈鷲山完全破壞,使之碎如微塵;甚至連巨海與大地都全部分裂破碎,也仍不能動搖正解脫者。

汝壞靈鷲山 令如粉微塵

佛把魔王的威脅推到極處:即使整座山都碎成粉塵,也不足以使解脫心退失。

巨海及大地 悉皆分碎裂

不只是眼前一塊巨石,就連大海、大地都分裂,佛仍以此說明外界崩壞不能成為正解脫者恐懼的根本。

欲使正解脫 生於怖畏相 欲令毛髮豎 終無有是處

佛接著說,若想讓已得正解脫者生出怖畏之相,甚至嚇到毛髮豎立,這是不可能成立的事。

欲使正解脫 生於怖畏相

關鍵在「正解脫」。真正的無畏不是強忍,而是煩惱繫縛已斷,沒有可被恐懼牽動的根本。

終無有是處

佛明確表示,以外在恐嚇動搖正解脫者,根本沒有成立的可能。

爾時魔王作是念言。沙門瞿曇知我所念。憂愁苦惱。即便隱身。還于天宮

魔王知道佛已識破自己的念頭,也明白巨石與恐嚇都沒有作用,因此生起憂愁苦惱,隨即隱身,返回天宮。

沙門瞿曇知我所念

魔王所圖完全被看破,便再無可乘之機。

(二八)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王舍城耆闍崛山。爾時世尊於其中夜露地經行。洗足已入靜房中。整身端坐。繫念在前。

另一時,佛同樣住在王舍城耆闍崛山。世尊於中夜在露地經行,經行完畢洗足,進入靜房,端正身體而坐,把念安住於前,不令心散亂。

整身端坐。繫念在前

世尊由經行轉入靜坐,身端正、念現前,安住十分清楚。

魔王波旬作是念言。瞿曇沙門。在王舍城耆闍崛山中。露地經行。我當往彼而作嬈亂。

魔王波旬知道佛在耆闍崛山露地經行,又起心想要前往擾亂。前一次巨石不能動佛,這一次便改用另一種令人本能畏懼的形貌。

我當往彼而作嬈亂

魔王反覆尋找可以使佛不安的方法,顯示其擾亂並非一次即止。

爾時魔王。即自變形作蟒蛇身。其形長大。猶如大船。雙目晃朗。如矯薩羅缽。吐舌炎炎。又如掣電。出入息聲。如大雷震。

魔王隨即變成一條巨大的蟒蛇,身形長大如同大船;雙眼明亮閃耀,如矯薩羅缽;吐出的舌頭熾盛如電光;呼吸出入的聲音則像巨雷震動。整個形貌極其巨大而可怖。

其形長大。猶如大船

魔王故意把蛇身化得極其巨大,使威嚇遠超一般毒蛇。

吐舌炎炎。又如掣電。出入息聲。如大雷震

火舌、電光與雷聲般的呼吸,把視覺與聲音的恐怖一併推到極處。

住於佛前。以身遶佛。引頸舉頭。當佛頂上。

巨大蟒蛇來到佛前,用身體盤繞世尊,又伸長頸項、高高舉頭,正對在佛頂上。距離已極近,威嚇也到了最直接的程度。

以身遶佛。引頸舉頭。當佛頂上

魔王不只遠遠示現可怕形貌,而是直接盤繞佛身,把威脅逼到近前。

爾時世尊知魔嬈亂。而說偈言 我處于閑寂 繫心正解脫 安禪修其身 如昔諸佛法

世尊知道這是魔王前來擾亂,便以偈說,自己安處於閑靜寂然之中,心繫於正解脫,安住禪定而修其身,所行正如過去諸佛之法。

我處于閑寂 繫心正解脫

佛的安穩不是因為眼前沒有危險,而是心安住於正解脫。

安禪修其身 如昔諸佛法

佛所行不是臨時應付魔王,而是依諸佛同一正法安住禪定修行。

毒蛇極猛暴 狀貌甚可畏 蚊虻及蚤蝨 種種諸惱觸 不動我一毛 況能令我畏

佛接著說,毒蛇再怎麼猛烈兇暴、形貌可怕,乃至蚊虻、蚤蝨等種種惱觸,都不能使自己一毛動搖,更何況要令自己真正生起怖畏。

毒蛇極猛暴 狀貌甚可畏

佛並沒有否認蟒蛇外相可怖,而是指出可怖外相不能因此決定內心必然害怕。

不動我一毛 況能令我畏

連最微細的動搖都不能成立,更不用說真正的怖畏。

假使虛空裂 天地皆振動 一切諸眾生 皆生大驚懼 欲令我怖畏 終無有是處

佛再把情境推到更極端:就算虛空裂開、天地震動,一切眾生都因此大為驚懼,若想使佛也生怖畏,依然沒有這種可能。

假使虛空裂 天地皆振動

天地震裂已是世間極大的動盪,佛以此說明外界再大變化也不能撼動正解脫心。

一切諸眾生 皆生大驚懼

即使所有眾生都在驚怕,佛也不因眾人情緒而失去自己的安住。

欲令我怖畏 終無有是處

佛再次明確說出,正解脫者不會因外在災變而生根本怖畏。

設復有毒箭 中于我心者 當于被箭時 終不求救護 然復此毒箭 亦不能中我

佛最後又以毒箭作譬。即使真有毒箭射中心口,在被箭之時,也不會因恐懼而向魔王求救;何況這枝毒箭根本不能命中世尊。

設復有毒箭 中于我心者

毒箭比蛇與巨石更直接指向生命傷害,佛仍以此顯示解脫心不為死亡威脅所屈。

終不求救護

佛不會因受威脅而轉向魔王求護,因為心不依魔境而立。

然復此毒箭 亦不能中我

魔王最後仍沒有真正傷害佛的能力,其威脅完全落空。

爾時魔王聞佛說偈。而作是念。瞿曇沙門已知我心。生大怖畏。憂愁悔恨。即變形去。還于天宮

魔王聽完佛所說偈,知道世尊已完全明白自己的用意,反而是自己生起大怖畏、憂愁與悔恨,於是收起蟒蛇之形,返回天宮。

生大怖畏。憂愁悔恨

原本想讓佛恐懼的魔王,最後自己生起恐懼,正顯出擾亂正解脫者終究無法成立。

《今日修行觀照》

這兩經都在說「外境很可怕,心一定要怕嗎?」巨石滾落、蟒蛇盤身、天地震動、毒箭射心,佛沒有否認危險,而是指出:正解脫者不再被恐懼控制。

修行的無畏,不是世界永遠安全,而是世界不安全時,心仍不失去正見。

日常遇到突發變化時,可以先看自己的第一個反應:是不是立刻把最壞結果想成一定會發生?是不是還沒看清事情,就被恐懼推著做決定?能停一秒、看清一念,就已經是在練習不讓魔境牽走。

《慧照心得》

這兩經最值得觀照的,不只是佛「不怕」,而是佛為什麼不怕。關鍵都落在「正解脫」「繫心正解脫」「安禪修其身」。這不是意志逞強,而是長久修行後,內在真正沒有被欲愛、生死與執取綁住。

外境之所以能震動心,多半是因為心中還有一個不願失去的「我所有」。

所以修無畏,不只是鼓勵自己勇敢,而是一步一步減少執取。少一分執著,就少一分怕失去;少一分我見,就少一分被威脅的地方。這才是佛法無畏最深的根。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