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譯雜阿含經》卷二(2)〈魔張欲網謂沙門不得解脫・佛斷五欲愛網安隱涅槃〉
《別譯雜阿含經》卷二(2) 〈魔張欲網謂沙門不得解脫・佛斷五欲愛網安隱涅槃〉
世尊住在王舍城迦蘭陀竹林,於夜後分經行,晨朝洗足之後正身端坐、繫念在前。魔王波旬趁此而來,以「羅網遍虛空」自誇,聲稱沙門終不能從他的控制中解脫。佛則明白指出,真正繫縛眾生的正是世間五欲;愚者被欲所縛,若能斷除諸欲,便能永盡一切苦。佛又直說自己早已斷欲、不染著,波旬的欲網久已被破。
另一時,世尊於初夜後分經行、坐臥,晨朝入房右脅而臥,足足相累,繫心在明,修念覺而作起想。魔王又以睡眠譏刺佛,說既然所作已辦,何故還要睡到日出。佛則以更深一層的法義回答:愛網遍覆諸有,而自己已破愛網、永斷諸愛,一切有生皆盡,安住涅槃之樂。兩經一前一後,從五欲之網說到愛網與諸有,顯示真正解脫不是逃離外在誘惑,而是欲愛根本已斷。
(二五)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王舍城迦蘭陀竹林。爾時世尊於夜後分。經行林中。於其晨朝洗足已。正身端坐繫念在前。
「如是我聞」即如此聽聞;當時佛住在王舍城迦蘭陀竹林。世尊於夜的後半在林中經行,到了晨朝,洗足完畢,便端正身體而坐,把心念繫在當前,不令散亂。
正身端坐繫念在前
身端正、念現前,顯示世尊當時安住於清明正念之中,沒有被夜深、疲倦或外境帶走。
爾時魔王作是念言。沙門瞿曇在王舍城。於夜後分。林中經行。於其晨朝洗足已。入於靜室。正身端坐。繫念在前。我今當往而作嬈亂。
魔王知道世尊正在王舍城,夜後分於林中經行,晨朝洗足之後進入靜室,正身端坐、繫念在前,便生起想要前往擾亂的念頭。佛越是安住正念,魔王越想從旁破壞。
我今當往而作嬈亂
魔王不是偶然靠近,而是明確起心,要在佛安住正念之時加以擾亂。
作是念已。即便化為摩納之形。在佛前立。而說偈言 我心能化作 羅網遍虛空 沙門於我所 終不得解脫
魔王起念之後,化作摩納的形貌,站在佛前,以偈說自己能以心化出羅網,遍滿整個虛空,並宣稱沙門在他的掌握之中,終究不能得到解脫。
我心能化作 羅網遍虛空
魔王以「羅網」比喻自己的繫縛力量,認為無論眾生走到哪裡,都逃不出他的網。
沙門於我所 終不得解脫
這句話的用意,就是要否定解脫可能,使修行者相信自己永遠在欲與魔境之中,無法真正出離。
佛作是念魔來嬈亂。即說偈言 世間有五欲 愚者為所縛 能斷此諸欲 永盡一切苦
佛知道魔王前來擾亂,便以偈指出真正的繫縛所在:世間有五欲,愚癡之人被五欲綁住;若能斷除這些欲愛,就能永遠盡除一切苦。
世間有五欲 愚者為所縛
魔王誇口羅網遍空,佛卻直接指出,真正能把人綁住的,是對五欲的愚癡貪著。若心不著,外在之網便無處可縛。
能斷此諸欲 永盡一切苦
佛把解脫之道說得明確:不是和魔王爭力量,而是斷除諸欲。欲若斷,苦便失去繫縛根源。
我已斷諸欲 意亦不染著 波旬應當知 我久壞欲網
佛接著明白宣說,自己已經斷除諸欲,心意也完全不再染著。波旬應當知道,佛早已破壞欲網,不再被五欲所繫。
我已斷諸欲 意亦不染著
「斷諸欲」不只是外在遠離欲境,更重要的是「意亦不染著」。境界即使現前,心也不再黏著。
我久壞欲網
魔王認為羅網遍空,佛卻說欲網早已被破。只要愛著根斷,魔網便無所依附。
爾時魔王聞說偈已。不果所願。憂愁苦惱。隱形而去。還于天宮
魔王聽完佛的偈頌,明白自己的擾亂沒有達到目的,心生憂愁苦惱,便隱去形體,返回天宮。
不果所願。憂愁苦惱
魔王的羅網不能作用於已斷欲者,因此只得失望離去。
(二六)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林。爾時世尊於初夜後分。坐臥經行。於其晨朝。洗足入房。右脅著地。足足相累繫心在明。修於念覺。而生起想。
另一時,佛仍住在王舍城迦蘭陀竹林。世尊在初夜後分,坐、臥、經行,到了晨朝洗足入房,右脅著地而臥,雙足相累,心繫於光明,修習念覺,同時保持起身之想。
右脅著地。足足相累繫心在明。修於念覺。而生起想
世尊雖然安臥,心並沒有昏沉放逸,而是繫心在明、修念覺,並保持起想。睡眠與失念,在這裡清楚被區分開來。
爾時魔王波旬即作是念。沙門瞿曇在王舍城迦蘭陀竹林中。經行坐臥。於其晨朝。洗足入房。右脅著地。足足相累。繫心在明。修於念覺。作於起想。我當至彼而作嬈亂。
魔王波旬知道世尊在竹林中經行、坐臥,晨朝洗足入房,右脅而臥,足足相累,繫心在明、修念覺、作起想,便又生起念頭,要前往擾亂。
繫心在明。修於念覺。作於起想
魔王其實知道佛安臥時仍然具足正念,卻仍想藉睡眠作為攻擊之處。
作是念已。化為摩納。在佛前住。而說偈言 何以睡眠 何以睡眠 云何睡眠 如入涅槃 如所作辦 而自安眠 乃至日出 故復眠也
魔王化作摩納,站在佛前,以偈連續質問:為什麼睡眠?怎麼還在睡眠?為何睡得像入涅槃一樣?是不是以為所作已辦,所以便安然睡去,甚至一直睡到日出?魔王藉此把佛的安臥說成懈怠。
何以睡眠 何以睡眠
連續兩次追問,帶著挑釁意味,想把正常的休息描寫成修行上的過失。
如所作辦 而自安眠
魔王以「所作已辦」譏諷佛,暗示安眠是不精進;佛接下來卻會明說,正因愛網已破、有生已盡,所以睡眠沒有任何煩惱繫縛。
佛知天魔來作嬈亂。即說偈言 愛網著諸有 遍覆一切處 我今破斯網 諸愛永已斷
佛知道天魔前來擾亂,便以偈回答:愛網黏著於一切有,遍覆各處;而佛已經徹底破除此網,所有愛著永遠斷除。
愛網著諸有 遍覆一切處
這裡比前一經的「欲網」更深入。愛不只黏著五欲,也黏著種種存在與生有,使眾生持續在生死中受取。
我今破斯網 諸愛永已斷
佛不是暫時壓住愛,而是「永已斷」。愛網根本破除,便不再有新的生死繫縛。
一切有生盡 安隱涅槃樂 波旬汝今者 於我復何為
佛接著說,一切有生都已窮盡,現在安住於涅槃寂靜之樂。既然欲愛已斷、有生已盡,波旬如今再來,又能對佛做什麼呢?
一切有生盡
這不是暫時離開某個欲境,而是導致生死續流的「有生」已經窮盡,不再續起。
安隱涅槃樂
佛的安眠不是沉迷睡樂,而是在煩惱已斷、有生已盡之後,安住涅槃之樂。
波旬汝今者 於我復何為
愛網既破,魔便失去下手之處。這一句直接顯示,解脫者不是靠逃避魔境,而是因內在已無可被繫縛之因。
爾時魔王聞說偈已。憂愁苦惱。即便隱形。還于天宮
魔王聽完佛的偈頌,再次生起憂愁苦惱,隨即隱去形體,返回天宮。
憂愁苦惱。即便隱形
魔王的擾亂再次失敗,因為佛已從欲網、愛網與諸有中徹底解脫。
《今日修行觀照》
這兩經把「網」說得很清楚。前面是五欲之網,後面是更深的愛網。日常生活中,網不一定看得見,卻很容易感受到:一個念頭放不下、一段關係非要照自己期待發展、一個名聲不能失去、一件物品一定要得到,心就已經被鉤住。
真正困住人的,不一定是境界本身,而是「非要如此不可」的愛著。
也可以觀察睡眠。累了休息本身不是問題,問題在於是清楚休息,還是用睡眠逃避該面對的事情;是修復身心,還是任由昏沉與放逸拖走整天。
《慧照心得》
魔王兩次都想證明佛仍在他的網中,但佛的回答始終不是「我比你強」,而是「我已斷欲」「諸愛永已斷」。這很值得修學者深思:佛法真正的勝利,不是壓倒外在敵人,而是讓內在再沒有被綁住的地方。
欲網破了,魔境仍可存在;但心若不染,魔境便不再具有繫縛力。
第二經尤其清楚顯示,佛可以安眠,卻完全不放逸。右脅而臥、繫心在明、修念覺、作起想,身雖休息,正念仍在。這也提醒修行者,不必把精進誤成逼迫自己不休息;真正要斷的是愛著與放逸,不是合理的睡眠。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