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譯雜阿含經》卷一（15）〈比丘見佛慚愧攝心諸根・苦子鄙穢惡漏蠅集皆由欲瞋煩惱〉
《別譯雜阿含經》卷一（15） 〈比丘見佛慚愧攝心諸根・苦子鄙穢惡漏蠅集皆由欲瞋煩惱〉
世尊在波羅奈鹿野苑中，先以一位乞食時心意不定、諸根散亂的比丘，教大眾明白：能因慚愧而立即收攝身心，就是修行轉變的重要起點；而這份攝心，不只見佛時如此，見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時也都應一樣守護。隨後世尊又在乞食途中，看見另一位比丘於天祠旁心念惡覺、嗜欲在心，便以「苦子、鄙穢、惡漏、蠅集」四層譬喻直指煩惱。佛親自解說：瞋恚嫌害是苦子，縱心五欲是鄙穢，六觸入不攝戒行是惡漏，而無明、憍慢、無慚無愧與諸結使則如蠅群聚集。若能攝諸根、離欲覺惱害覺、修正定、得三明，便能滅除覺蠅，安住聖跡，趣向涅槃寂滅之樂。
（一九）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波羅奈國仙人鹿野苑中。爾時世尊著衣持缽。入波羅奈城。見一比丘。身意不定。諸根散亂。
「如是我聞」即如此聽聞；當時佛住在波羅奈國仙人鹿野苑。世尊到了乞食時，著衣持缽進入波羅奈城，看見一位比丘身心不安定，眼耳等諸根散亂，沒有好好攝持自己。
身意不定。諸根散亂
這位比丘的問題不只在外在動作，而是身與心都沒有安住，六根也隨境散亂。
時彼比丘遙見佛已。低頭慚愧。佛乞食已。洗足入僧坊中。出於靜室坐僧眾中。
那位比丘遠遠看見佛之後，立刻低頭，心生慚愧。世尊乞食完畢，洗足後回到僧坊，先入靜室，之後出來坐在僧眾之中。
遙見佛已。低頭慚愧
比丘一見世尊，便知道自己先前身心散亂，慚愧心隨即生起。慚愧在這裡不是自責，而是看見自己與應有行持不相應。
語諸比丘言。我於今朝見一比丘不攝諸根。時彼比丘遙見我已。有慚愧色。低頭撿情。為是誰耶。
世尊對諸比丘說，自己早晨進城時看見一位比丘沒有攝持諸根；那位比丘遠遠看見佛後，臉上現出慚愧之色，低頭收攝自己的情意。佛因此問大眾，這位比丘究竟是誰。
有慚愧色。低頭撿情
「撿情」就是把原本向外散亂的情念重新收回，不再任由六根繼續放逸。
時彼比丘即於坐起。以鬱多羅僧。著右肩上。叉手合掌。白佛言。世尊。心意不定諸根散者。即我身是也。
那位比丘立即從座位起身，把鬱多羅僧披在右肩，叉手合掌，向佛坦白說：世尊，當時那個心意不定、諸根散亂的人，就是我。
心意不定諸根散者。即我身是也
他沒有躲避，也沒有等別人指出，直接自己承認。能如實承認，正是慚愧心真正發揮作用。
佛言。善哉比丘。見我乃能撿情攝意。見諸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亦當如是撿情攝意。如似見我。
佛讚歎他說「善哉」。你見到我時，能立即收攝情意；往後看見諸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也都應像見到我一樣，收攝身心，不可只在佛前才有威儀。
見我乃能撿情攝意
比丘見佛而能收心，佛先肯定這一點。
見諸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亦當如是撿情攝意。如似見我
佛把修行要求擴到所有四眾面前：攝心不是只做給佛看，而應成為平常行持。
汝能如是。於長夜中安樂利益。
佛告訴這位比丘，如果能長久如此收攝情意、守護諸根，便能在長夜之中得到安樂與利益。
於長夜中安樂利益
攝根不是短暫拘束，而是長遠安樂的因。根門少放逸，煩惱便少一個入口。
有一比丘即於佛前。而說偈言 比丘乞食入聚落 心意縱亂不暫定 見佛精進攝諸根 是故佛稱為善哉
有一位比丘就在佛前以偈重說此義：比丘入聚落乞食時，心意放縱散亂，片刻不能安定；後來看見佛，立即精進收攝諸根，因此得到佛的「善哉」讚歎。
心意縱亂不暫定
偈中直接指出問題在「縱亂」：心放任追境，就連短暫安定都難。
見佛精進攝諸根
真正被佛讚歎的，是看見過失後立刻精進攝根，而不是從未有過散亂。
是故佛稱為善哉
佛讚的是能改、能攝、能回到正念。
（二○）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波羅奈國古仙人住處鹿野苑中。爾時世尊時到著衣持缽。入城乞食。有一比丘。在天祠邊。心念惡覺。嗜欲在心。
另一時，佛住在波羅奈國古仙人住處鹿野苑。到了乞食時，世尊著衣持缽進城。途中看見一位比丘在天祠旁，心中正起惡覺，欲念染著於心。
心念惡覺。嗜欲在心
外表只是站在天祠旁，真正嚴重的是內在正被惡覺與嗜欲佔據。
時佛世尊語比丘言。比丘比丘。汝種苦子。極為鄙穢。諸根惡漏。有漏汁處。必有蠅集。
佛立即呼喚那位比丘兩次，告訴他：你正在種下苦的種子，所行極其鄙穢；諸根若成為惡漏之處，就像有汁液滲出的地方，必定會招來群蠅。
汝種苦子。極為鄙穢
佛沒有輕描淡寫，而是直接指出惡覺與欲染正在種苦因。
諸根惡漏。有漏汁處。必有蠅集
根門不守，就像傷口有汁液流出，煩惱便容易聚集而來。
爾時比丘聞佛所說。知佛世尊識其心念。生大怖畏。身毛皆豎。疾疾而去。
那位比丘聽見佛如此說，知道世尊已明白自己心中的惡念，立刻生起大怖畏，身毛豎立，急急離去。
知佛世尊識其心念。生大怖畏
他真正害怕的，是隱藏在內心的惡覺已被佛完全看見。
佛乞食還。食已洗足。還僧坊中。入靜房坐。從靜房出在眾僧前敷座而坐。
世尊乞食返回，飲食完畢後洗足，回到僧坊，先入靜室安坐；之後從靜室出來，在僧眾前敷座而坐，準備把方才的因緣教示大眾。
從靜房出在眾僧前敷座而坐
一個比丘的內心過失，被佛轉成整個僧團可以共同學習的法義。
佛告諸比丘。我今入城乞食。見一比丘。在天祠邊。心念惡覺。嗜欲在心。我即語言。比丘比丘。汝種苦子。極為鄙穢。諸根惡漏。有漏汁處。必有蠅集。
佛把剛才所見如實告訴諸比丘：入城乞食時，看見一位比丘在天祠旁生起惡覺、欲念染心，因此便以「苦子、鄙穢、惡漏、蠅集」警醒他。
心念惡覺。嗜欲在心
佛再次重說此事，讓大眾注意真正危險不是地點，而是心中惡覺與欲染。
有漏汁處。必有蠅集
漏處若不止，蠅自然集；根門若不攝，煩惱自然增長。
是時比丘聞佛所說。生大驚怖。身毛皆豎。疾疾而去。
佛再次說明，那位比丘聽到教誡後大為驚怖，身毛豎立，迅速離去。這一重說使大眾清楚知道，佛的教誡當下就震動了他的心。
生大驚怖。身毛皆豎。疾疾而去
怖畏來自知道自己的不善已被照見，也顯示他尚有慚懼之心，並非完全無所顧忌。
佛說是已。有一比丘。從坐而起。叉手合掌。白佛言。世尊。云何名種苦子。云何名為鄙穢。云何名為惡漏。云何名為蠅集。
佛說完這段因緣後，有一位比丘從座位起身，叉手合掌，請問世尊：什麼叫種苦子？什麼叫鄙穢？什麼叫惡漏？什麼又叫蠅集？他把佛先前四個警語逐項請問清楚。
云何名種苦子。云何名為鄙穢。云何名為惡漏。云何名為蠅集
四個譬喻若不解開，很容易只停在字面；比丘逐一發問，正使佛能把煩惱根源完整說明。
佛言。諦聽諦聽。當為汝說。瞋恚嫌害。名種苦子。縱心五欲。名為鄙穢。
佛告訴比丘要仔細聽，世尊將一一解說。第一，瞋恚與嫌害名為「種苦子」，因為這些心行直接種下未來苦果；第二，放縱自己的心追逐五欲，名為「鄙穢」。
瞋恚嫌害。名種苦子
瞋恚不是只讓當下不舒服，它會推動傷害與惡業，因此是直接種下苦因。
縱心五欲。名為鄙穢
「縱心」是關鍵。五欲境現前時若完全放任追逐，心便失去清淨與節制。
由六觸入。不攝戒行。名為惡漏。
佛又說，由眼耳鼻舌身意六處接觸境界時，不攝持自己的戒行，這就名為「惡漏」。根門一開，若沒有戒與正念守護，染污便從接觸處流入。
由六觸入。不攝戒行。名為惡漏
六觸本身不是過失，真正的問題是接觸之後失去攝持，讓身口意隨欲而轉。
煩惱止住。能起無明憍慢。無慚無愧。起諸結使。所謂蠅集。
佛最後說，當煩惱在心中停住不去，便能進一步生起無明、憍慢、無慚、無愧以及種種結使，這就叫「蠅集」。就像有漏汁的地方自然招來群蠅，煩惱若被保留，也會吸引更多染污聚集。
能起無明憍慢。無慚無愧。起諸結使
一個煩惱若不處理，不會永遠只是單獨一個；它還可能帶起無明、慢與無慚無愧，形成更複雜的結使。
所謂蠅集
「蠅集」正是在說煩惱越聚越多、互相滋養，最後使心愈加污染。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若有不攝諸根者 增長欲愛種苦子 作諸鄙穢常流出 親近欲覺惱害覺
世尊以偈頌重說：若不能攝持諸根，就會增長欲愛，種下苦的種子；染污不斷流出，又親近欲覺與惱害覺，使心愈來愈遠離清淨。
若有不攝諸根者 增長欲愛種苦子
根門不攝，欲愛便增長；欲愛增長，又成為更多苦因。
親近欲覺惱害覺
心若反覆親近欲念與害念，這些念頭就會愈來愈熟，最後形成習氣。
若在聚落空閑處 心終無有暫樂時
若一個人內心被欲愛、惱害與煩惱佔據，不論身在聚落熱鬧處，還是住在空閑寂靜處，心都很難得到片刻真正安樂。
心終無有暫樂時
外境可以換，若煩惱沒有變，苦仍會跟著走。
若於己身修正定 修集諸通得三明
相反地，若能在自己身心上修習正定，進一步修集諸通，得證三明，修行便從根門散亂轉向定慧成就。
於己身修正定
真正對治要回到自身，不是只責怪外境。正定從攝心開始，使心不再隨欲覺惱害覺漂流。
修集諸通得三明
經中把正定一路說到諸通與三明，顯出修行可以由收攝根門進一步成熟為深定與明智。
彼得快樂安隱眠 能滅覺蠅使無餘
這樣修行的人，能得到安穩快樂，連睡眠也安隱；並能把如蠅般擾人的惡覺與煩惱滅除無餘。
彼得快樂安隱眠
真正的安眠不是單靠身體疲倦，而是內心少有欲瞋追逐與罪惱干擾。
能滅覺蠅使無餘
「覺蠅」被徹底滅除，正與前面的「有漏汁處必有蠅集」形成對照：漏處止，蠅也不再聚。
能修得行住健處 履行聖跡到善方
能如此修行的人，可以安住於堅固之處，踏著聖者所行的道路，向善妙之方前進，不再被散亂與欲染牽回原處。
履行聖跡到善方
修行不是原地自我安慰，而是沿著聖者所行之跡前進，方向清楚而穩定。
得正智跡終不還 入於涅槃寂滅樂
最後，若能證得正智之跡，便不再退回原來的生死流轉，進入涅槃寂滅之樂。佛把修行結果從攝根、正定一路說到正智與寂滅。
得正智跡終不還
正智一旦成就，不再回到原先被欲瞋無明支配的道路。
入於涅槃寂滅樂
佛所說的究竟安樂，不是欲樂短暫滿足，而是煩惱寂滅的涅槃之樂。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已。歡喜奉行
佛說完之後，諸比丘聽聞，歡喜奉行。由一位比丘心念惡覺、嗜欲在心，佛把法義展開到苦子、鄙穢、惡漏、蠅集，再進一步指出攝根、正定、三明、正智乃至涅槃之路，讓大眾知道：最初一念若不守，會聚成煩惱；若能守護，也能一路成就解脫。
諸比丘聞已。歡喜奉行
奉行的起點很近，就是六根接觸境界時不再任由欲瞋隨意流出。
《今日修行觀照》
這兩經放在一起看，非常清楚：第一位比丘雖然散亂，但一見佛便低頭慚愧、收攝情意；第二位比丘則讓惡覺與欲念停留在心，佛便立刻警告「有漏汁處，必有蠅集」。差別就在於，煩惱出現後，有沒有立刻收回來。
真正需要防的，不是永遠不起念，而是惡念起後仍願意讓它住下來、長大、招來更多煩惱。
現代生活中，手機、影音、訊息、人際刺激都很容易讓六根向外散。可以觀察：看完某個內容後，心是不是更貪、更氣、更比較？若是，便已經在「漏」。
《慧照心得》
「有漏汁處，必有蠅集」是一個很深也很生活化的譬喻。很多時候，只想趕走後面那些煩惱，卻沒有看見自己一直在讓根門流漏。欲、瞋、慢、無明不斷來，往往不是因為它們特別強，而是心一直留著入口。
修行不是等蠅集滿再趕，而是先把漏處止住。
第一位比丘見佛而慚愧，佛還要求他以後見四眾都要同樣攝心，這也很重要。若只有在佛前才守威儀，那還不是穩定功夫；真正的攝根，是無論面對誰、在哪裡，都知道自己的心正在做什麼。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