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譯雜阿含經》卷一（14）〈巢窟夜煙晝火重重譬喻・智慧精進除五蓋瞋貪癡疑我慢〉
《別譯雜阿含經》卷一（14） 〈巢窟夜煙晝火重重譬喻・智慧精進除五蓋瞋貪癡疑我慢〉
一位比丘清晨到河邊洗浴，遇天神放光而來，以「巢窟夜則煙出、晝則火燃」以及龜、蝮蛇、肉段、刀舍、毒蟲、二道、石聚、龍等重重譬喻問難。天神並明說，這些深義不是一般天、魔、梵所能分別，應當請問佛及聲聞弟子。比丘因此來到世尊前，逐項請問。佛親自一一解答：身如巢窟，覺觀如夜煙，身口造作如晝火；智慧如刀，精進如掘地；五蓋、瞋惱、慳貪嫉妒、五欲、愚癡、疑、我慢各有對應譬喻，而最後所見之龍，則譬喻盡諸有結的阿羅漢。整部教法把修行說成一場不斷掘除煩惱、最後見到清淨解脫的過程。
（一八）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王舍城迦蘭陀竹林。爾時有一比丘。於清晨朝往趣河邊。脫衣洗浴。還出岸上。晞乾其身。
「如是我聞」即如此聽聞；當時佛住在王舍城迦蘭陀竹林。有一位比丘在清晨前往河邊，脫衣入水洗浴，之後回到岸上，晾乾身體。
於清晨朝往趣河邊
清晨洗浴本是平常日用，卻在此成為天神發問、比丘請法的因緣。
有天放光照于河岸。問比丘言。比丘。此是巢窟。夜則煙出。晝則火燃。有婆羅門見是事已。破彼巢窟。并掘其地。
有一天神放光照亮河岸，問比丘一個譬喻：有一個巢窟，夜間冒煙，白天起火；有一位婆羅門見到這種情形後，便要破開巢窟，並掘其下之地。
此是巢窟。夜則煙出。晝則火燃
這三個形象──巢窟、夜煙、晝火──構成整個譬喻的起點，後面所有煩惱與修法都從這裡展開。
破彼巢窟。并掘其地
面對巢窟中的異象，不是只站在外面觀看，而要真正挖掘，找出深藏其中的東西。
時有智人。語婆羅門言。以刀掘地。見有一龜。婆羅門言。取是龜來。復語掘地。見一蝮蛇。語令捉取。
譬喻中又出現一位智者，教婆羅門用刀掘地。首先挖出一隻龜，婆羅門命令將牠取出；繼續掘地，又見一條蝮蛇，也令把牠捉出來。
以刀掘地
後面佛會明說，刀譬喻智慧，掘地譬喻精進。要挖出深藏煩惱，不能只有力氣，也不能只有聰明，而要智慧與精進同時具足。
見有一龜。婆羅門言。取是龜來
龜是第一個被掘出的對象，表示修行開始後首先會碰見一層遮蔽與覆障。
見一蝮蛇。語令捉取
再深一層，便見具有毒害性的蝮蛇，顯示煩惱不只遮蔽，也具有直接傷害力。
復語掘地。見一肉段。語令挽取。復語掘地。見一刀舍。婆羅門言。此是刀舍。語令掘取。
智者又叫婆羅門繼續挖掘，這次見到一塊肉，便命令把它拉出來；再往下掘，又見到一個刀舍，婆羅門指出那就是刀舍，也命令將它掘出。
見一肉段。語令挽取
肉段黏著而難捨，後面佛會以它譬喻慳、貪、嫉妒，都是緊抓不放的煩惱。
見一刀舍
刀舍是藏刀之處，後面佛以此譬喻五欲；看似可愛可樂，裡面卻藏著會傷人的利刃。
復語掘地。見楞祇芒毒蟲。語令掘取。復語掘地。見有二道。復語掘出。語更掘地。見有石娶。語令出石。
繼續往下掘，又見楞祇芒毒蟲，便命令把它掘出；再挖，見有兩條道路，也要繼續挖出；再往下，又見到石聚，便命令把石頭除去。
見楞祇芒毒蟲
毒蟲同樣帶有毒害之義，後面佛以它譬喻愚癡。
見有二道
兩條道路意味心在兩端之間遲疑，不能決定方向，因此佛以此譬喻疑。
見有石娶。語令出石
石聚堅硬而積聚，後面佛以它譬喻我慢，顯出慢心的僵固與障礙。
復語掘地。見有一龍。婆羅門言。莫惱於龍。即跪彼龍天。語比丘言。莫忘我語。可以問佛。
再繼續掘地，最後見到一條龍。婆羅門這時不再叫人取出或傷害，反而說不要惱亂這條龍，並且跪在龍前。天神隨後告訴比丘，不要忘記這番話，應當把這些問題拿去請問佛。
見有一龍。婆羅門言。莫惱於龍
前面所見都要取出、除去，唯獨最後這條龍不可惱害，顯示它不是煩惱，而是修行最終所見的清淨成就。
莫忘我語。可以問佛
天神並沒有自己解答，而是明確要求比丘把整套譬喻帶到佛前請法。
佛有所說。至心憶持。所以者何。我不見若天若魔若梵有能分別者。除佛及以聲聞弟子比丘。無能得解如是問者。
天神再三囑咐，佛若有所說，要至心憶持。因為他看不到有哪一位天、魔或梵能真正分別這些義理，除了佛以及佛的聲聞弟子比丘，沒有人能完整解答這樣的問題。
佛有所說。至心憶持
請法之後還要憶持。若只求答案而不受持，所問再深也難成為自己的修行資糧。
除佛及以聲聞弟子比丘。無能得解如是問者
天神明確指出，這套譬喻的正解應依佛及真正聞法修證的聲聞弟子，不可任意猜測。
爾時比丘往至佛所。頂禮佛足。在一面立。所聞天語。具向佛說。世尊云何巢窟。夜則煙出。晝則火然。誰是婆羅門。誰是智人。
比丘來到佛所，頂禮佛足，站在一面，把天神所說完整稟告世尊，並開始逐項請問：什麼是巢窟？什麼叫夜間冒煙、白天起火？婆羅門指誰？智人又是誰？
所聞天語。具向佛說
比丘沒有自行刪節，將所聞完整轉達，使每一個譬喻都能得到明確解說。
云何是刀。云何是掘。云何為龜。云何蝮蛇。云何肉段。云何刀舍。云何楞祇芒毒虫。云何二道。云何石聚。云何名龍。
比丘接著把所有細節一一問完：刀是什麼？掘地是什麼？龜、蝮蛇、肉段、刀舍、楞祇芒毒蟲、二道、石聚與龍，又各自代表什麼？沒有任何一項被略過。
云何是刀。云何是掘
這兩問指向修行的方法與力量。
云何為龜。云何蝮蛇。云何肉段。云何刀舍。云何楞祇芒毒虫。云何二道。云何石聚。云何名龍
後面所有譬喻都要一一辨明，才能知道哪些應除、哪些不可惱害。
佛告比丘。諦聽諦聽。當為汝說。巢窟者。所謂是身。受於父母精氣。四大和合。衣食長養。乃得成身。
佛告訴比丘要仔細聽、好好聽，世尊將為他解說。首先，「巢窟」就是這個身體，由父母精氣而受生，由四大和合，再靠衣食長養，才成為現在這個身。
巢窟者。所謂是身
巢窟不是外面的山洞，而是眾生所依的這個色身。
受於父母精氣。四大和合。衣食長養。乃得成身
身體依眾多條件而成，並不是獨立自有；出生後還需衣食長養，才能延續。
而此身者。會至散敗[月*逢]脹虫爛。乃至碎壞。夜煙出者。種種覺觀。晝火然者。從身口業。廣有所作。
佛接著指出，這個身體最終必會敗壞，經歷[月*逢]脹、蟲爛，乃至碎壞。所謂「夜煙出」，就是內心種種覺與觀；所謂「晝火燃」，就是由身業、口業進一步作出種種行為。
會至散敗[月*逢]脹虫爛。乃至碎壞
身體既由因緣成，也必隨因緣敗壞，不能永久保持。
夜煙出者。種種覺觀
夜煙譬喻心中不斷升起的思惟、分別與覺觀，雖未必立刻形成行動，卻已像煙一樣在內部瀰漫。
晝火然者。從身口業。廣有所作
念頭若繼續發展，便可能由身口實際造作，如同煙後起火，影響進一步擴大。
婆羅門者。即是如來。有智人者。即諸聲聞。刀喻智慧。掘地者。喻於精進。
佛說，譬喻中的婆羅門就是如來；有智慧的人則是諸聲聞弟子。刀譬喻智慧，而掘地則譬喻精進。
婆羅門者。即是如來。有智人者。即諸聲聞
如來指出應當掘除之處，聲聞弟子依教修行，以智慧與精進實際完成對治。
刀喻智慧。掘地者。喻於精進
智慧負責辨別，精進負責持續。只有智慧沒有行動，挖不開；只有用力沒有智慧，又可能用錯方向。
龜者喻於五蓋。蝮蛇者。喻瞋惱害。肉段者。喻慳。貪嫉妒。刀舍者。喻五欲。
佛一一說明：龜譬喻五蓋；蝮蛇譬喻瞋恚與惱害；肉段譬喻慳吝、貪著與嫉妒；刀舍則譬喻五欲。
龜者喻於五蓋
五蓋覆蔽心地，使清明智慧不能現前，如龜縮藏其身。
蝮蛇者。喻瞋惱害
瞋恚與惱害如毒蛇，能直接傷人，也會毒害自己的心。
肉段者。喻慳。貪嫉妒
慳、貪、嫉妒都帶有強烈抓取與比較，使心黏著不放。
刀舍者。喻五欲
五欲外表令人喜愛，卻如藏刀之舍，裡面帶著能割傷、繫縛的危險。
楞祇芒毒虫。喻如愚癡。二道者。喻於疑。諸石聚者。喻於我慢。龍者喻於羅漢盡諸有結。
佛再解說，楞祇芒毒蟲譬喻愚癡；兩條道路譬喻疑；石聚譬喻我慢；最後的龍，則譬喻阿羅漢已斷盡一切有結。
楞祇芒毒虫。喻如愚癡
愚癡如毒蟲，會從根本污染判斷，使人不能如實見法。
二道者。喻於疑
疑如站在兩條路之間，進退不決，無法確定所行方向。
諸石聚者。喻於我慢
我慢如石堆，堅硬積聚，阻礙前路，也使心不易柔軟受教。
龍者喻於羅漢盡諸有結
最後所見之龍不是煩惱，而是盡諸有結的阿羅漢，因此前面才特別說「莫惱於龍」。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巢窟名為身 覺觀如彼煙 造作如火然 婆羅門如佛
世尊以偈頌重說：巢窟就是色身，覺觀如夜間煙氣，身口造作如白日燃火，而譬喻中的婆羅門就是佛。
巢窟名為身 覺觀如彼煙 造作如火然
佛再次把身、心念與行為三者連在一起：身是依處，覺觀先起，業行隨之發生。
智人是聲聞 刀即是智慧 掘地喻精進 五蓋猶如龜
偈中接著說，智人就是聲聞弟子，刀即智慧，掘地就是精進，而五蓋如同龜。
刀即是智慧 掘地喻精進
修行要靠智慧看清，也要靠精進持續實行。
五蓋猶如龜
五蓋覆心，應當被挖掘、辨認並對治。
瞋恚如蝮蛇 貪嫉如肉段 五欲如刀舍 愚癡如楞祇
佛以偈再次逐項對應：瞋恚如蝮蛇，貪與嫉妒如肉段，五欲如刀舍，愚癡如楞祇毒蟲。
瞋恚如蝮蛇
瞋心一發，傷人也傷己，如毒蛇咬傷。
貪嫉如肉段
貪與嫉妒都使心黏著，越抓越苦。
五欲如刀舍
五欲之中藏著割傷身心的利刃，不能只看眼前可樂的一面。
愚癡如楞祇
愚癡像有毒之蟲，雖不一定立即顯眼，卻能深深侵害正見。
疑者如二道 我見如石聚 汝今莫惱龍 龍是真羅漢
佛又說，疑就像兩條道路，我見則如石聚；至於最後的龍，不可惱害，因為龍正是譬喻真實阿羅漢。
疑者如二道
疑使心無法決定正道，反覆徘徊。
我見如石聚
偈中以「我見」對應石聚，顯出執我如堅石積聚，難以通行。
汝今莫惱龍 龍是真羅漢
最後一層不是要再破壞，而是要恭敬已盡諸結的阿羅漢。
善答問難者 唯有佛世尊
世尊最後以一句偈收束：真正能善巧回答這一整套深難問義者，唯有佛世尊。
善答問難者 唯有佛世尊
從巢窟到龍，每一個譬喻都由佛親自定義，顯示深法的正確理解必須依止正覺智慧。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說完之後，諸比丘聽聞，歡喜奉行。整套譬喻至此完全解開：身、覺觀、身口業，以及五蓋、瞋、貪嫉、五欲、愚癡、疑、我慢，都要以智慧與精進逐一對治，最後所向則是盡諸有結的阿羅漢清淨。
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懂譬喻不是終點，真正奉行，是在自己身心中找到每一隻「龜」、每一條「蝮蛇」、每一堆「石聚」，逐步把它們挖出。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經像一張很完整的內心地圖。心裡悶住、看不清時，可能是五蓋；一被刺激就想傷人，像蝮蛇；看到別人比自己好就嫉妒，像黏著的肉段；對五欲只看可樂、不看後患，就像住進藏刀的屋子；反覆猶豫不決，是二道；總覺得自己比較重要、不能被碰，是石聚。
真正的修行，不是嫌自己怎麼有這麼多煩惱，而是願意一層一層挖出來。
佛把「刀」說成智慧，把「掘地」說成精進，這兩個不能分開。只分析自己而不改，還是停在原地；只猛力對治而沒有智慧，又可能越修越僵。
《慧照心得》
這部經最深的地方，是佛沒有把煩惱說成一團模糊的「不好」，而是分得非常清楚。龜是五蓋，蛇是瞋害，肉段是慳貪嫉妒，刀舍是五欲，毒蟲是愚癡，二道是疑，石聚是我慢。每一種煩惱都有自己的形狀。
煩惱若能被清楚看見，就已經不再完全躲在暗處。
更值得記住的是「刀喻智慧，掘地喻精進」。修行不是只靠理解，也不是只靠苦撐；要用智慧找對地方，再用精進真正挖下去。挖到最後，才見那條「不可惱」的龍──盡諸有結的阿羅漢。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