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譯雜阿含經》卷一(11)〈鴦掘魔羅持刀追佛不能及・佛示我常住汝自不住令其捨惡出家〉
《別譯雜阿含經》卷一(11) 〈鴦掘魔羅持刀追佛不能及・佛示我常住汝自不住令其捨惡出家〉
世尊遊化摩竭陀國,明知桃河樹林中有鴦掘魔羅傷害行人,仍然獨自前進。放牧人三次警告,佛三次表明那惡人或不能加害。鴦掘魔羅看見佛後持刀奔逐,雖竭盡力量,卻始終追不上徐步而行的如來。他反而喝令佛停住,佛便以「我今常住,汝自不住」點破真正的止與不止:佛早已止息刀杖、惱害與不善業,鴦掘魔羅雖身體停下,惡業卻仍未止。鴦掘魔羅聞法後當下醒悟,收刀入鞘,投入深坑,頂禮歸命世尊,發心求出家;佛以大悲攝受,說「汝善來」,使他成為沙門。
(一六) 如是我聞。一時佛遊化摩竭陀國桃河樹林。見放牧人。稱此林中有鴦掘魔羅賊。或傷害人。
「如是我聞」即如此聽聞;當時佛遊化於摩竭陀國桃河樹林。途中遇見放牧人,牧人告知佛,這片樹林中有名為鴦掘魔羅的賊,會傷害來往之人。
此林中有鴦掘魔羅賊。或傷害人
牧人的警告很清楚:鴦掘魔羅不是一般行旅,而是已對人造成傷害的危險人物。
佛告牧人言。彼賊或能不見傷害。即便前進。復見牧人。亦作是語。佛如前答。至於再三。佛故答言。彼惡人者。或不見害。
佛告訴牧人,那個賊或許不能傷害自己,說完便繼續向前。後來又遇到牧人,仍得到同樣警告,佛仍如先前回答。這樣前後一共三次,佛始終回答:那個惡人或許不能加害。
即便前進
佛聽見警告之後沒有退轉,而是繼續進入林中。
至於再三。佛故答言。彼惡人者。或不見害
三次警告,佛三次不改其意。這不是輕忽危險,而是世尊清楚知道這次相遇將成為鴦掘魔羅生命轉變的因緣。
佛到林中。鴦掘魔羅遙見佛來。左手持鞘。右手拔刀。騰躍而來。
佛進入林中後,鴦掘魔羅遠遠看見佛前來,左手拿著刀鞘,右手拔出利刀,迅速騰躍追來。他面對佛時,仍以平日傷害眾生的方式行動。
左手持鞘。右手拔刀。騰躍而來
刀已出鞘,行動也已發起,顯示鴦掘魔羅此時仍在強烈惡業習氣中。
彼雖奔走。如來徐步。不能得及。鴦掘魔羅極走力盡。而語佛言。住住沙門。
鴦掘魔羅竭力奔跑,如來卻只是徐徐步行;奇特的是,無論鴦掘魔羅怎樣追趕,始終不能追上。直到他奔跑得筋疲力盡,只能對佛喊道:「停住!停住!沙門!」
彼雖奔走。如來徐步。不能得及
一方極力奔逐,一方只是徐步,結果反而是奔跑者追不上。這個反差使鴦掘魔羅不得不停下原來的追殺行動,開始與佛對話。
極走力盡。而語佛言。住住沙門
他原想以武力追上佛,最後卻在力盡時開口要求佛「住」。正是在這個「住」字上,佛開始轉化他的心。
佛語之言。我今常住汝自不住。
佛回答鴦掘魔羅:「我現在常住,是你自己不住。」身體正在徐步的佛說自己已住;已經力盡停下的鴦掘魔羅,佛卻說他仍然沒有住。這使「住」不再只是腳步停止,而指向惡業是否止息、心是否真正安住於善法。
我今常住汝自不住
這一句直指內在。佛的身雖行走,害心與惡業早已止息;鴦掘魔羅即使身體暫停,傷害眾生的業行仍未真正停止。
鴦掘魔羅即說偈言 沙門行不止 自言我常住 我今實自住 今言我不住 云何爾言住 道我行不住
鴦掘魔羅聽後不能理解,便以偈問佛:沙門明明仍在行走,卻說自己常住;我現在已經停下,卻說我不住。究竟為什麼你說自己住,又說正在停住的我其實沒有住?
沙門行不止 自言我常住
鴦掘魔羅仍先從身體動靜理解「住」,因此覺得佛的話彼此矛盾。
我今實自住 今言我不住
在他看來,自己已經不再奔跑,所以理應是「住」;他還沒有看見佛所說的是心與業的止息。
云何爾言住 道我行不住
這一問非常重要,因為鴦掘魔羅已從追殺轉成求問。刀還在手中,但心開始願意聽佛說明。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我於諸眾生 久捨刀杖害 汝惱亂眾生 不捨是惡業 是故我言住 汝名為不住
世尊首先說明:自己對一切眾生早已捨棄刀杖與傷害,不再以暴力惱害任何生命;鴦掘魔羅卻仍惱亂眾生,沒有捨離這種惡業。因此佛說自己已經「住」,而鴦掘魔羅仍是「不住」。
我於諸眾生 久捨刀杖害
佛所說的住,首先是止息傷害。刀杖早已放下,害心也早已止息。
汝惱亂眾生 不捨是惡業
鴦掘魔羅的問題不是腳步還在不在動,而是惱害眾生的惡業仍沒有捨離。
是故我言住 汝名為不住
「住」與「不住」的差別,由此清楚落在是否止惡、是否離害。
我於有形類 捨諸毒惡害 汝不止惡業 常作不善業 是故我言住 汝名為不住
佛又說,自己對一切有形生命都已捨除毒害與惡害;鴦掘魔羅卻沒有停止惡業,仍然常作不善。因此佛再次說,自己是真正的住,而鴦掘魔羅仍是不住。
捨諸毒惡害
不只外在刀杖要捨,內在帶毒的惡念、害意也要一併止息。
汝不止惡業 常作不善業
佛再次把「不住」說得更清楚:不能停止惡業,才是真正沒有停下來。
我於諸有命 捨除眾惱害 汝害有生命 未除黑闇業 以是我言住 汝名為不住
佛第三次說明:自己對所有有生命者都已捨除惱害;鴦掘魔羅卻仍傷害生命,尚未除去黑闇之業。因此佛說自己已住,而他仍沒有住。
我於諸有命 捨除眾惱害
佛對眾生的態度是徹底不害,這與鴦掘魔羅長期傷害生命形成鮮明對照。
汝害有生命 未除黑闇業
「黑闇業」點出殺害眾生使心陷入不善與愚闇之中;若不停止,仍在黑暗中前行。
我樂於己法 攝心不放逸 汝不見四部 一切所不住 是名我實住 汝名為不住
佛又說,自己安樂於所證之法,收攝自心而不放逸;鴦掘魔羅不能如實見四部,於一切所不能安住。佛因此說,自己才是真實的住,鴦掘魔羅仍名為不住。
我樂於己法 攝心不放逸
真正安住,還包括心有正法所依,能攝持自己,不令放逸散亂。
是名我實住 汝名為不住
佛由不害、止惡一路說到攝心不放逸,完整顯出「實住」的內涵。
鴦掘魔羅復說偈 我久處曠野 未見如此人 婆伽婆來此 示我以善法
鴦掘魔羅聽完佛的開示,心開始轉變。他說自己長久住在曠野,從來沒有見過像佛這樣的人;如今世尊親自來到此處,為自己開示善法。
我久處曠野 未見如此人
長久以暴力面對眾人的鴦掘魔羅,第一次遇到一位不逃避、不以暴制暴,反而直接指出他惡業的人。
婆伽婆來此 示我以善法
他已開始把這次相遇理解為聞法因緣,而不再把佛視作可以傷害的對象。
我久修惡業 今日悉捨離 我今聽汝說 順法斷諸惡
鴦掘魔羅承認,自己長久以來一直造作惡業;如今聽聞佛說法後,願意把這些惡業全部捨離,依順正法斷除一切惡行。
我久修惡業 今日悉捨離
他沒有否認過去,也沒有替自己辯護,而是直接承認「久修惡業」,並立刻決定捨離。
我今聽汝說 順法斷諸惡
真正聞法的結果,就是從理解轉成行動:願意順法,把原本所作的惡真正停止。
以刀內鞘中 投棄於深坑 即便稽首禮 歸命於世尊
鴦掘魔羅把刀收回鞘中,隨即連刀投入深坑。這個動作把先前的發願落實成具體行為:不只是口說止惡,而是直接捨棄傷害眾生的器具。之後他立即低頭頂禮,歸命世尊。
以刀內鞘中 投棄於深坑
刀入鞘,是停止當下傷害;投入深坑,則進一步表明不再保留重新持刀作惡的方便。
即便稽首禮 歸命於世尊
原本持刀追佛的人,如今以頭頂禮佛足;身行的改變直接顯示心已轉向。
信心甚猛利 發意求出家
鴦掘魔羅對世尊與正法生起極強的信心,並進一步發心請求出家。他不只想停止眼前的殺害,而是希望整個生命轉入修道之中。
信心甚猛利
從持刀追殺到深生信心,心的轉變極為迅速而強烈。
發意求出家
停止惡行之後,他進一步選擇出家,把生命方向從造業轉為修道。
佛起大悲心 饒益諸世間 尋言汝善來 便得成沙門
佛對鴦掘魔羅生起大悲心,以利益世間眾生之心攝受他,隨即說:「汝善來。」鴦掘魔羅因此得以成為沙門,正式進入出家修行之列。
佛起大悲心 饒益諸世間
佛所見的不只是鴦掘魔羅過去的惡業,也看見他此刻已願意斷惡向善,因此以大悲攝受。
尋言汝善來 便得成沙門
世尊一句「善來」,使原本的殺人者正式成為出家沙門。這一轉變不是抹去過去,而是從此開始承擔新的修行道路。
《今日修行觀照》
鴦掘魔羅最初喊「住住沙門」,以為停下腳步就是住;佛卻告訴他:「我今常住,汝自不住。」這句話放到日常生活非常直接:人即使坐著不動,心可能仍在瞋、仍在怨、仍在追逐、仍在傷害。
真正需要停下來的,不只是腳步,而是那個一直把自己推向不善的念頭與行為。
當一次爭執已經結束,心卻還在反覆想怎樣回擊,便仍是「不住」;事情已過去,還一直讓怨恨在心裡重演,也仍沒有停下。
《慧照心得》
鴦掘魔羅的轉變非常有力量。佛沒有先和他談很多高深名相,而是直接指出:「我已止惡,你還沒有止。」當這一點真正被他聽見,整個生命方向便開始改變。
改過最有力量的一刻,是不再替過去辯護,而是願意當下把刀收起來、丟下去。
「以刀內鞘中,投棄於深坑」尤其值得觀照。真正斷惡,不只是心裡說不做,而是連讓自己重犯的條件也一併捨離。佛最後以大悲攝受,讓一個長久造惡的人走進出家之門,也顯出佛法從不把眾生永遠鎖死在過去。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