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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00・別譯雜阿含經

《別譯雜阿含經》卷一(9)〈彌多求因麤食懷怨誣謗陀驃・僧作憶念羯磨查明虛妄語〉

學僧 釋慧照

《別譯雜阿含經》卷一(9) 〈彌多求因麤食懷怨誣謗陀驃・僧作憶念羯磨查明虛妄語〉

陀驃比丘奉世尊之命料理僧事,依法依僧次分派受請。彌多求比丘因連續三次受請所得飲食麤澀,心生怨恨,竟要求彌多羅比丘尼虛構陀驃犯非梵行,自己再出面作證。佛面對指控,不憑情緒裁斷,而是令陀驃如實答覆,又命僧眾依法作憶念羯磨並詳加查問。彌多求終於承認,自己正是因貪、瞋、癡而虛妄誣謗。世尊最後以偈警策:成就虛妄語者,能棄後世、無惡不作;與其以破戒之身受淨信供養,不如吞食熱鐵丸。

(一四)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王舍城迦蘭陀竹林。爾時有陀驃比丘。力士之子。世尊于時敕陀驃比丘。料理僧事。陀驃比丘奉命典知。

「如是我聞」即如此聽聞;當時佛住在王舍城迦蘭陀竹林。有一位陀驃比丘,是力士之子。世尊命他料理僧團事務,陀驃奉佛教敕,承擔管理僧事的職責。

世尊于時敕陀驃比丘。料理僧事。陀驃比丘奉命典知

陀驃所做不是私人安排,而是奉佛命處理僧事。這一點很重要,因為後續分派受請,屬於依職責辦理,不是個人恩怨。

後於一時有一比丘。名彌多求。於眾僧次應當受請。陀驃爾時即依僧次。遣彌多求比丘。應請詣彼值彼設供飲食麤澀。如是再三。私自惆悵。生大苦惱。

後來有一位名叫彌多求的比丘,依僧團次第輪到受請。陀驃便依僧次派他前往應供;然而所遇到的供養飲食十分麤澀,而且連續三次都是如此。彌多求因此私下惆悵,心中生起很大的苦惱。

即依僧次。遣彌多求比丘

陀驃是依「僧次」安排,不是故意選擇差劣飲食來為難彌多求。

飲食麤澀。如是再三。私自惆悵。生大苦惱

真正的問題從這裡開始:外境只是連續遇到麤澀飲食,彌多求卻把不滿轉成怨意,苦惱因而愈積愈深。

向其姊妹彌多羅比丘尼說。陀驃所差因緣。每得麤澀。苦惱於我。即語彌多羅比丘尼言。姊妹。陀驃比丘三以惡食。苦惱於我。而汝今者。寧不為我設諸方便報彼怨耶。

彌多求便向自己的姊妹彌多羅比丘尼述說受請經過,說自己因陀驃所安排而屢次得到麤澀飲食,深受苦惱。他進一步把這件事解讀成陀驃「三以惡食苦惱於我」,甚至要求姊妹替自己想辦法報復這個怨恨。

三以惡食。苦惱於我

原本只是依僧次受請而遇到麤澀飲食,到了彌多求心中,已轉成「陀驃故意用惡食害我」。瞋心使事件的理解出現偏差。

寧不為我設諸方便報彼怨耶

彌多求沒有停在不滿,而是開始尋求報復方法。當瞋恚被不斷餵養,心便容易從受苦走向造惡。

彌多羅比丘尼言。我當云何能得相佐。彌多求比丘言。為汝計者。汝往佛所言。陀驃比丘先於我所作非梵行。我當證言。實爾實爾。

彌多羅比丘尼問,自己可以怎樣幫助他。彌多求便提出計策:要她前往佛所,誣稱陀驃比丘曾經對她作非梵行,自己再出面作證,說確實如此。

汝往佛所言。陀驃比丘先於我所作非梵行

彌多求所策劃的已不是一般惡言,而是以重大戒行罪名誣陷清淨比丘。

我當證言。實爾實爾

他不只要姊妹說謊,還預備自己作假證,使謊言看似有人佐證。

彌多羅比丘尼言。我當云何於淨戒人而作毀謗。彌多求言。姊妹。汝若不能為我作此事者。我自今後。更復不能與汝言語。比丘尼言。汝意必爾我當從汝。

彌多羅比丘尼起初明白這樣做不對,便說:我怎能對一位持戒清淨的人加以毀謗?彌多求卻以斷絕兄妹往來相逼,說若她不幫自己,從今以後便不再與她說話。彌多羅在壓力之下,最後答應順從。

我當云何於淨戒人而作毀謗

彌多羅一開始其實知道陀驃清淨,也知道毀謗是錯誤的,正見並非完全沒有。

汝若不能為我作此事者。我自今後。更復不能與汝言語

彌多求以親情作壓力,逼迫姊妹參與惡業。這也是煩惱的另一層危險:自己造惡之外,又拉別人一起造惡。

汝意必爾我當從汝

彌多羅明知不應,最後仍因情感壓力而順從。知道錯卻沒有守住,錯誤便從念頭變成行動。

彌多求比丘言。姊妹。我今先去。汝可後來。彌多比丘往至佛所。禮佛足已。在一面坐。彌多羅比丘尼復詣佛所。禮佛足已。在一面立。

彌多求安排好次第,自己先前往佛所,禮佛足後坐在一面;彌多羅比丘尼隨後也來到佛所,禮佛足後站在一面。兩人依先前計畫來到世尊面前。

我今先去。汝可後來

這不是臨時失言,而是事先計畫、分先後而行,顯示虛妄誣謗已有明確安排。

白佛言。世尊。云何陀驃力士子。乃於我所。作非梵行。彌多求比丘言。實爾世尊。

彌多羅比丘尼依計畫向佛指控陀驃力士子對自己作非梵行;彌多求隨即說:「實爾,世尊。」出面替這個虛假指控作證。

乃於我所。作非梵行

一位本來清淨的比丘,就這樣被加上嚴重的戒行指控。

實爾世尊

彌多求明知事情不存在,仍在佛前確認為真,虛妄語由策劃正式落實成口業。

時陀驃比丘在大眾中。佛告陀驃比丘言。聞是語不。爾時陀驃比丘白佛言。世尊。佛自知我。

當時陀驃比丘也在大眾中。佛便問他是否聽見這項指控。陀驃回答:「世尊,佛自知我。」他以佛能如實知自己的清淨作答。

世尊。佛自知我

陀驃面對重大誣謗,第一反應不是與對方爭吵,而是表明世尊知道自己的實際情況。

佛告陀驃。汝今不應作如是語。若作是事汝當言憶。若不作者當言不憶。即白佛言。世尊。我實不憶有如此事。

佛並沒有只因陀驃說「佛自知我」便停止查問,而是教他應當依事實作答:若曾經做過,就說記得;若沒有做,就說不記得。陀驃因此明確回答:「世尊,我實不憶有如此事。」

若作是事汝當言憶。若不作者當言不憶

佛要求的是清楚、可檢驗的回答,而不是只訴諸「佛知道」。面對僧事與指控,仍要依事實說明。

我實不憶有如此事

陀驃據實否認,沒有用情緒反擊,也沒有模糊帶過。

時羅[目*侯]羅白佛言。世尊。此陀驃比丘共彌多羅比丘尼。作非梵行。彌多求比丘證言我見。陀驃比丘於彌多羅比丘尼所。作非梵行。陀驃比丘欲何所道。

此時羅[目*侯]羅向佛提出疑問:彌多羅比丘尼如此指控,彌多求又說自己看見,面對這樣的情況,陀驃比丘還能怎樣說明?這個問題把「有人指控、又有人作證」的表面證據直接提出來。

彌多求比丘證言我見

羅[目*侯]羅指出,事情看起來已不只是單方指控,因為彌多求還自稱親眼所見。

佛告羅[目*侯]羅。若彼彌多羅比丘尼誣謗於汝言。羅[目*侯]羅今於我所作非梵行。彌多求比丘。亦復證言。我實見羅[目*侯]羅於彼彌多羅比丘尼所作非梵行。汝何所道。

佛沒有直接責備羅[目*侯]羅,而是把同樣情況放到他自己身上:若彌多羅比丘尼誣謗你犯非梵行,彌多求又聲稱親眼看見,你會怎樣回答?佛讓羅[目*侯]羅從親身立場理解清白者被誣時的處境。

若彼彌多羅比丘尼誣謗於汝言

佛明確使用「誣謗」一詞,把假設放到羅[目*侯]羅自己身上,使他知道表面證詞未必等於真實。

羅[目*侯]羅白佛言。世尊。我若被誣。唯言婆伽婆自證知我。佛告羅[目*侯]羅。汝尚知爾。況彼清淨無有所犯。而當不知作如是語。

羅[目*侯]羅回答,如果自己被誣謗,也只會說世尊自然知道自己的實際情況。佛便告訴他:你尚且知道在被誣時如此回答,何況陀驃清淨無犯,怎會不知道這樣說?

我若被誣。唯言婆伽婆自證知我

當假設落到自己身上,羅[目*侯]羅便明白,清白者自然會依自己的清白作答。

況彼清淨無有所犯

佛明確指出陀驃是清淨、無所犯者,這也確立了事件真相。

佛告諸比丘。汝等可為陀驃比丘作憶念羯磨。彌多羅比丘尼以自言故。為作滅擯。

佛隨即命諸比丘,應為陀驃比丘作憶念羯磨,以正式僧法保護清白者;彌多羅比丘尼既已自言作出虛假指控,則為她作滅擯處分。

為陀驃比丘作憶念羯磨

佛不是只口頭說陀驃清白,而是進一步以僧法處理,使其清白得到正式確認與保護。

彌多羅比丘尼以自言故。為作滅擯

虛妄誣謗不是無後果的事;僧團依法處理,使戒律與公正得以維護。

爾時諸比丘受佛敕已。於彌多求比丘。苦切撿挍。語彌多求比丘言。陀驃比丘共彌多羅比丘尼。作非梵行。為何處見。為獨見耶。為共人見。

諸比丘奉佛教敕後,對彌多求的證詞作嚴格查驗,追問他究竟在什麼地方看見?是自己一個人看見,還是與其他人共同看見?僧眾開始逐一檢核證詞細節。

為何處見。為獨見耶。為共人見

查核不是停在「你說你看見」,而是追問具體地點、見證情況與是否有人共同在場,使虛假證詞不能只靠一句話成立。

如是責問。彌多求比丘不能得對。方言誣謗。陀驃比丘先於僧次。差我受請。三得麤食。我今實以貪瞋癡故。而生此謗。

在僧眾逐項追問之下,彌多求無法回答,這才承認整件事是誣謗。他說,因陀驃先前依僧次派自己受請,連續三次得到麤食,自己因此心生不滿;如今坦白承認,確實是由貪、瞋、癡而生起這場毀謗。

彌多求比丘不能得對。方言誣謗

虛假證詞經不起具體查核,一旦被追問細節,便無法自圓其說。

我今實以貪瞋癡故。而生此謗

彌多求最後親自指出根本:不是陀驃有過,而是自己的貪、瞋、癡推動了誣謗。

爾時世尊出於靜室。在眾僧前敷座而坐。諸比丘等白佛言。世尊。已為陀驃比丘作憶念羯磨。復為禰多羅比丘尼。作滅擯竟已。為問彌多求知其虛謗。

後來世尊從靜室出來,在僧眾前敷座而坐。諸比丘向佛稟告,已經為陀驃作憶念羯磨,也已為彌多羅比丘尼作滅擯,並且經過詢問彌多求,確定原先的指控確實是虛假毀謗。

已為陀驃比丘作憶念羯磨

清白者得到正式保護,僧團對事件也有清楚交代。

為問彌多求知其虛謗

真相不是靠猜測得到,而是由查問、核對與彌多求自身承認而確定。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若成就一切 所謂虛妄語 則為棄後世 無惡而不造

世尊以偈頌警誡,若一個人對虛妄語毫無顧忌,讓說假話成為習性,便等於棄捨對後世果報的顧念;到了這種地步,各種惡業都可能進一步造作。

若成就一切 所謂虛妄語

虛妄語若不只是偶犯,而被反覆成就成為習慣,對戒德與人格的傷害會極深。

則為棄後世 無惡而不造

當一個人連真實都不再守護,對因果也不顧念,其他惡行便更容易發生。

寧當以此身 吞食熱鐵丸 不以破戒身 而受淨信施

佛接著說,寧願以身吞食熾熱鐵丸,也不應以破戒之身接受信眾以清淨信心所作的供養。這個譬喻極其嚴厲,是要顯示破戒而受淨信施的過患十分重大。

寧當以此身 吞食熱鐵丸

吞熱鐵丸是極苦的譬喻,佛藉此凸顯戒行敗壞後受供的危險遠非小事。

不以破戒身 而受淨信施

信眾的供養來自清淨信心,受施者更應以戒行自護,不可一面破戒,一面享受信施。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說完之後,諸比丘聽聞世尊的警誡,歡喜奉行。從一場因麤食而生的怨恨,到虛妄誣謗、僧團查核、真相釐清,再到佛以重偈警策,整件事最後回到修行根本:貪、瞋、癡若不斷,口業便可能造下極重過患;戒與真實語必須共同守護。

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真正奉行,就是在不滿生起時不讓瞋心推動口業,在聽聞指控時不妄信,在受供時不忘守戒。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經很適合用來觀察「受委屈之後,心怎麼走」。彌多求一開始只是連續得到麤澀飲食,若能停在這裡觀察貪心與不滿,事情本可結束;但他把不順解讀成別人故意害他,又進一步想報復,最後甚至設計誣謗。

很多重大的錯誤,不是從大惡開始,而是從一個沒有被照見的小小怨氣開始。

日常若覺得「某人就是針對我」,可以先查一查事實:真的有證據嗎?還是只是事情不合己意?若要轉述別人的過失,也要分清自己親見、聽聞、猜測,不能把推測說成事實。

《慧照心得》

陀驃被誣時說「佛自知我」,很能看出清白者的安定;但佛仍教他依事實明確回答,並讓僧團依法查核。這一點很重要:清淨不排斥程序,信任也不能代替查證。

真正的公正,不是相信誰比較可敬,而是讓事實經得起如法檢驗。

彌多求最後承認「我今實以貪瞋癡故,而生此謗」,把整件事的根指出來。若三毒未除,連出家人也可能因一頓不合意的飯,把怨氣一路推到誣謗清淨比丘。佛最後以熱鐵丸譬喻重重警策,也是在提醒:戒與真實語不能輕忽。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