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譯雜阿含經》卷一(5)〈窒師恃親憍慢佛教斷瞋修善・毘舍佉不為利養名聞而善說法要〉
《別譯雜阿含經》卷一(5) 〈窒師恃親憍慢佛教斷瞋修善・毘舍佉不為利養名聞而善說法要〉
窒師比丘因自恃佛姑之子的親族身分,對宿德長老缺乏恭敬,又多言、易瞋,佛因此親自教誡他應有慚有愧、少語忍受,斷除瞋恚與憍慢。毘舍佉般闍羅子則在講堂為眾說法,言辭圓滿、義辯無礙,又不為利養名稱,令聽者歡喜信受。佛讚歎他的說法,並教諸比丘:大眾相聚時,應說法要;若無所說,便應默然,不可談論俗事。兩處教法一方面調伏言語中的慢與瞋,一方面顯示善語、法語與如法默然,都是出家修行的重要護持。
(七)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有比丘名曰窒師。是佛姑子。恃佛故恒懷憍慢。不敬長老有德比丘。無有慚愧。每常多言。若諸比丘少有所說。便生瞋恚。
「如是我聞」即如此聽聞;當時佛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有一位比丘名叫窒師,是佛的姑母之子。窒師仗恃自己與佛的親族關係,長久懷有憍慢,對有德的長老比丘不知恭敬,也缺少慚愧;平常又多言多語,別的比丘稍有言說,他便生起瞋恚。
恃佛故恒懷憍慢。不敬長老有德比丘。無有慚愧
與佛有親族因緣,本來是難得善緣;窒師卻把這份因緣變成自高的依據,因而失去對宿德長老應有的恭敬與慚愧。
每常多言。若諸比丘少有所說。便生瞋恚
多言與易瞋彼此相應:自己習慣多說,卻不能容忍別人稍作言說,顯示心中已有強烈的我慢與不耐。
時諸比丘見其如是。往詣佛所。合掌禮足在一面坐。白佛言。世尊。窒師比丘常生憍慢。自說我是佛姑之子。輕慢諸餘長老比丘。恒多言說。若諸比丘少有所說。便生瞋忿。
諸比丘見窒師長期如此,便前往佛所,合掌禮足,退坐一面,把他的情況如實稟告世尊:窒師經常生憍慢,自稱是佛姑之子,輕慢其餘長老比丘;平時多言,別人稍有言說,他便生瞋忿。
常生憍慢。自說我是佛姑之子。輕慢諸餘長老比丘
諸比丘所指出的關鍵,不在窒師與佛的關係,而在他用這個關係抬高自己、輕慢他人。
佛告諸比丘。汝等今者可往喚彼窒師比丘。諸比丘等受佛教已。往喚窒師。窒師受敕。即詣佛所。禮佛足已在一面立。
佛聽完之後,命諸比丘去喚窒師。諸比丘奉佛教命前往召他;窒師得知世尊召見,便來到佛所,禮佛足後站在一面。
汝等今者可往喚彼窒師比丘
佛沒有任由問題持續,而是把窒師召到面前,使他直接面對自己的行為。
如來爾時告窒師言。汝見諸長宿比丘。無恭敬心。無慚無愧。自多言說。若諸比丘少有所說。便生瞋忿。為實爾不。窒師白言。實爾世尊。
如來直接問窒師:你見到年高德長的比丘時沒有恭敬心,也無慚無愧;自己多言,別的比丘稍有言說便生瞋忿,是否確有此事?窒師回答:「實爾,世尊。」坦白承認佛所指出的行為。
為實爾不。窒師白言。實爾世尊
佛先讓窒師如實面對自己的過失;窒師也沒有推諉辯解,直接承認。能承認,才有接受教誡與改變的起點。
佛告窒師。汝今若是我姑之子。應於宿德長老諸比丘。深生恭敬。有慚有愧。應自少語。聞他所說。宜應忍受。
佛告訴窒師:若你真是我的姑母之子,更應當對有德的長老比丘深生恭敬,心中具有慚與愧;自己應該少說話,聽見別人所說,也要能夠忍受,不因不順己意便生瞋恚。
應於宿德長老諸比丘。深生恭敬。有慚有愧
佛把窒師所仗恃的親族身份,轉成更高的修行要求:既與佛有親緣,更應表現出恭敬與慚愧,而不是憍慢。
應自少語。聞他所說。宜應忍受
少語能減少散亂與爭執;能聽他人說話而忍受不同意見,更是直接對治我慢與瞋心。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恒應修善莫生瞋 若生瞋恚名不善 窒師汝今於我所 宜應斷瞋及憍慢
世尊以偈頌教誡窒師:應常常修善,不要生瞋;一旦生起瞋恚,就是不善。既然來到佛所修行,最應做的就是斷除瞋恚與憍慢。
恒應修善莫生瞋 若生瞋恚名不善
佛沒有把瞋恚合理化為個性或直率,而是直接說它屬於不善,應當捨離。
宜應斷瞋及憍慢
瞋與慢往往彼此相助:因自高而不耐他人,因不耐他人又更容易瞋。兩者都要一起對治。
習行諸善修梵行 若如是者我慶悅
佛最後勉勵窒師,要反覆修習一切善法,修持清淨梵行;若能如此,佛便為他的轉變而歡喜。
習行諸善修梵行
斷惡之後還要修善。不是只停止瞋慢,而要以恭敬、慚愧、忍辱與清淨梵行取而代之。
若如是者我慶悅
佛真正歡喜的,不是窒師的親族身份,而是他能不能依教修善、轉變自己。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說完之後,諸比丘聽聞教誡,歡喜奉行。窒師的憍慢、瞋恚、多言,被佛轉成恭敬、慚愧、少語、忍受與修善的實際方向。
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大眾不只是聽見窒師受責,而是共同領受佛對瞋慢、言語與恭敬的教法。
(八)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毘舍佉沙門般闍羅子於講堂上。集諸比丘。而為說法。言辭圓滿。所說無滯。能令大眾。聞者悅豫。聽之無厭。即得悟解。
另一時,佛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毘舍佉沙門般闍羅子在講堂集合諸比丘,為大眾說法。他言辭圓滿,所說流暢無礙,使聽眾心生喜悅,久聽不厭,並能由所聞而得到理解。
言辭圓滿。所說無滯
善說法不只是內容正確,也需要表達清楚、不滯礙,使聽者能真正領會。
聞者悅豫。聽之無厭。即得悟解
毘舍佉的說法能令大眾歡喜,又能使人理解法義,顯示言語真正起到利益聽眾的作用。
時諸比丘聞其所說。踊躍歡喜。至心聽受。供養恭敬。撿心專意。聽其說法。不為利養。及與名稱。應義才辯。無有窮盡能令聞者憶持不忘。時會大眾。皆如是聽。
諸比丘聽毘舍佉說法,踊躍歡喜,專心領受,並對說法者供養恭敬;大眾收攝心念,專意聽法。毘舍佉說法不是為求利養,也不是為追求名稱;他能依義而辯,才辯無盡,又能使聽者憶持不忘。當時會中的大眾,都如此專心聽受。
至心聽受。供養恭敬。撿心專意。聽其說法
善說法需要善聽法相應。說者如法,聽者也要收攝身心、恭敬專注,法義才容易真正進入心中。
不為利養。及與名稱
毘舍佉說法的動機十分清楚:不是為了供養,也不是為了名聲。動機清淨,說法才不被世間得失牽引。
應義才辯。無有窮盡能令聞者憶持不忘
他的辯才依義而發,不是空談;並能令聽者記持法義,使說法真正留下修學作用。
有諸比丘往詣佛所。頂禮佛足在一面立。白佛言。世尊。毘舍佉比丘般闍羅子。在講堂上為眾說法。不為利養名稱讚嘆。應義辯才。無有窮盡。能令聞者憶持不忘
有些比丘來到佛所,頂禮佛足後站在一面,把毘舍佉說法的情形稟告世尊:他在講堂為眾說法,不為利養,也不為名稱讚歎;依義而辯,辯才無盡,又能令聽者憶持不忘。
不為利養名稱讚嘆
諸比丘特別把他的清淨動機稟告佛,顯示說法是否夾雜名利,是非常重要的判斷標準。
佛告諸比丘汝可往喚彼毘舍佉般闍羅子。時諸比丘受教往喚毘舍佉。既受敕已。來詣佛所。頂禮佛足在一面立。
佛命諸比丘把毘舍佉般闍羅子召來。諸比丘奉教前往;毘舍佉得到通知後,便來到佛所,頂禮佛足,站在一面。
汝可往喚彼毘舍佉般闍羅子
佛親自召見毘舍佉,是要當面確認並讚歎他的說法行持。
佛問毘舍佉言。汝實集諸比丘為其說法。乃至令諸比丘。至心聽受有是事不。答言實爾。
佛問毘舍佉,是否真的集合諸比丘為他們說法,乃至令大眾至心聽受。毘舍佉回答:「實爾。」如實承認自己所做之事。
令諸比丘。至心聽受有是事不。答言實爾
佛確認的不只是「有沒有說」,還包括是否能令大眾至心聽受,顯示說法真正的作用在於利益聽眾。
佛讚之言。善哉善哉。毘舍佉。汝集諸比丘。在講堂上。為其說法。又復不為利養名稱。言辭圓滿。聞者歡喜。至心信受。汝自今已後。常應如是說法饒益。
佛兩次讚歎「善哉」,稱許毘舍佉集合諸比丘在講堂說法,又不為利養與名稱;言辭圓滿,使聽者歡喜、至心信受。佛進一步囑咐他,從今以後應常常如此說法,饒益大眾。
善哉善哉。毘舍佉
佛的讚歎,是對清淨說法、利益大眾的肯定。
不為利養名稱。言辭圓滿。聞者歡喜。至心信受
清淨動機、圓滿表達與聽眾信受三者都具足,才使說法真正成為饒益。
常應如是說法饒益
佛不只准許他繼續,更鼓勵長久如此,以法利益眾人。
汝諸比丘。若多若少。應行二事。一者應說法要。二者若無所說。應答默然不得論說諸餘俗事。
佛轉而教誡所有比丘:無論聚集的人多或少,大眾相處時應當做兩件事。第一,應說法要;第二,如果沒有法可說,就應默然,不可談論其他世俗雜事。
應行二事。一者應說法要。二者若無所說。應答默然
佛把大眾共處時的言語原則說得極為明確:有法便說法,無法可說就安住默然。
不得論說諸餘俗事
出家眾聚會,不應讓談話滑向無益俗論;因為話題一散,心也容易跟著散亂。
汝等今者。莫輕默然。而默然者。有大利益。
佛又特別提醒諸比丘,不要輕視默然。真正如法的默然,有很大利益。它不是沒有內容,而是在不需要言說時守護身口意,不讓散亂與俗論增長。
莫輕默然。而默然者。有大利益
懂得何時不說,是言語修行的重要一半。若沒有法益,沉默常比多話更能護心。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若諸大眾中 愚智共聚集 若未有所說 人則不別知 若有所顯說 然後乃別知
世尊以偈頌說,在大眾共同聚集時,愚者與智者若都尚未開口,外人未必能分辨;一旦有所言說,人的見解、智慧與內在修養便會從言語中顯露出來。
若未有所說 人則不別知 若有所顯說 然後乃別知
言語會顯露一個人的內心。開口之後,是智慧、瞋慢、貪求,往往都會逐漸呈現。
是故汝今者 常應說法要 熾然於法炬 豎立仙聖幢
因此佛教大眾應常說真正重要的法義,使正法如燈炬熾然明亮,又如豎起聖者之幢,令眾人有所依循。
常應說法要 熾然於法炬
法語能破除無明,使正見明亮;所以真正值得傳遞的,是能照亮人心、導向修行的法要。
豎立仙聖幢
說正法,就像在世間建立一面清楚可見的聖法標誌,使人知道出離之路所在。
諸阿羅漢等 咸妙法為幢 諸仙勝人等 以善語為幢
佛說,諸阿羅漢以妙法作為旗幟,諸仙聖勝人則以善語作為標幟。真正彰顯修行人的,不是世俗名號與聲勢,而是所持之法與所說善語。
諸阿羅漢等 咸妙法為幢
聖者所高舉的是妙法,不是個人的名聲。
諸仙勝人等 以善語為幢
善語能表現內德,也能利益眾生,因此成為修行人的莊嚴標誌。
佛說是已。諸比丘等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說完之後,諸比丘聽聞教法,歡喜奉行。從窒師的多言易瞋,到毘舍佉的清淨善說,再到佛所教「說法要或默然」,言語的修行被完整顯明:不以慢瞋說話,不以名利說法,有益則說,無益則默。
諸比丘等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法之後,真正要守護的是每天開口的那一刻:這句話是由煩惱而說,還是由善意與正法而說?
《今日修行觀照》
這兩經很適合用來觀察日常說話。窒師的問題是自己多言,又不能忍受他人說話;毘舍佉則能把言語用來利益大眾,而且不為利養名稱。相同都是「說」,心的方向卻完全不同。
開口之前先看動機:是想證明自己、壓過別人、發洩情緒,還是真正希望這句話對人有益?
現在人的言語不只在面對面,也包括訊息、群組、留言與貼文。很多話一出去就收不回來,更需要慚愧與正念。若沒有必要說,能停下來並不吃虧。
《慧照心得》
窒師與毘舍佉放在一起看,很能照見言語的兩條路。一條路是由我慢、瞋恚、多言而來,越說越散亂;另一條路是不為利養名聞,依義而說,使人歡喜、信受、憶持。
真正的善語,不只在話說得好聽,而在心是否清淨、內容是否如法、聽者是否真正得益。
佛又說「若無所說,應答默然」,更提醒修學者,不需要為了顯得有話可說而一直說。能說法是一種功德,能適時不說,同樣是一種修養。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