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譯雜阿含經》卷一（3）〈象首增長貪瞋癡墮惡趣・難陀恃佛親族憍慢受佛教誡〉
《別譯雜阿含經》卷一（3） 〈象首增長貪瞋癡墮惡趣・難陀恃佛親族憍慢受佛教誡〉
世尊先以象首比丘命終後的去處，直接指出貪、瞋、癡三種不善法若不斷增長，便會成為墮落惡趣的因；隨後又教誡難陀，不可因自己是佛弟、姨母之子，就以親族身份憍慢陵蔑他人，而應修阿練若、住塚間樹下、著納衣乞食，真正以離欲修行來證明出家人的本分。兩經一正一反，都把修行重點落在斷貪瞋癡與離憍慢上。
（四）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眾多比丘。食時已到。著衣持缽。入城乞食。時諸比丘聞釋子象首比丘在於城內遇病命終。食訖迴還。往至佛所。禮佛足已在一面坐。白佛言。世尊。我等比丘晨朝著衣持缽。入城乞食。聞象首比丘其命已終。唯願世尊。為我解說象首比丘為生何處受何果報。
「如是我聞」即如此聽聞；當時佛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眾多比丘到了食時，著衣持缽進城乞食，途中聽聞釋子象首比丘在城內因病命終。乞食完畢後，他們回來前往佛所，禮佛足，退坐一面，恭敬請問象首比丘死後生於何處、受何種果報。
唯願世尊。為我解說象首比丘為生何處受何果報
諸比丘所問的不是猜測，而是請佛依真實知見說明象首比丘命終後的果報。
佛告諸比丘。夫能增長三非法者。身壞命終。必墮地獄。云何名為三種非法。所謂增長慳貪愚癡瞋恚。今此比丘犯三非法。比丘當知。墮於地獄。
佛告訴諸比丘：若有人使三種非法不斷增長，身壞命終之後，必墮地獄。這三種非法，就是慳貪、愚癡、瞋恚。象首比丘正是犯了這三種非法，因此佛明確說他墮於地獄。
增長慳貪愚癡瞋恚
問題不只在一時生起貪、癡、瞋，而在「增長」。若長期隨順，不加對治，這些煩惱就會愈來愈有力量，最後形成重業。
今此比丘犯三非法。比丘當知。墮於地獄
佛沒有含糊其辭，而是直接依象首比丘所造的三種不善法，明說其果報。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若生不善心 成就貪瞋癡 此身自作惡 還復害於己
世尊以偈頌說明：若心中生起不善，並令貪、瞋、癡成就增長，這些惡業雖由自己造作，最後所傷害的仍然是自己。
此身自作惡 還復害於己
作惡看似向外，果報終究回到自己身心與生命上。真正最先被傷害的，往往就是自己的善法與清淨心。
如芭蕉生實 自害於其身 若無貪瞋癡 是名為智慧
佛又以芭蕉生實作譬。芭蕉一旦結果，反而走向自身衰敗；同樣，貪瞋癡若被養大，最後正是傷害自己。相反地，若能離開貪、瞋、癡，佛便稱為智慧。
如芭蕉生實 自害於其身
芭蕉的譬喻指出，有些看似由自己生出的東西，最終卻反過來傷害自身；煩惱也是如此。
若無貪瞋癡 是名為智慧
真正的智慧，不只在知道很多，而在貪瞋癡能夠止息。離煩惱，才是佛法中最實際的智慧表現。
不害於己身 是名勝丈夫 是以應除斷 貪瞋癡大患
不再以貪瞋癡傷害自己，佛稱這樣的人為勝丈夫。因此修行者應當除斷貪、瞋、癡這三種大患。
不害於己身 是名勝丈夫
真正的強者，不是能壓倒別人，而是能停止用煩惱傷害自己。
應除斷 貪瞋癡大患
佛把方向說得很清楚：不是姑息三毒，而是要除斷。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諸比丘聽聞佛說象首比丘的果報與三毒之患後，歡喜信受，依教奉行。聞他人果報，不是用來議論他人，而是反觀自身有沒有同樣放任貪瞋癡增長。
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真正奉行，就是把他人的因果轉成自己的警策，不讓三毒在心中累積成勢。
（五）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長老難陀著鮮淨衣。執持好缽。意氣憍慢。陵蔑餘人。自貢高言。我是佛弟姨母之子。
另一時，佛仍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長老難陀穿著鮮潔的衣服，手持好缽，心中意氣高昂，生起憍慢，輕視其他人，並以自己是佛弟、姨母之子而自我貢高。
意氣憍慢。陵蔑餘人
外在衣缽整潔本身不是問題，真正的問題在於心因外在條件與身份而生憍慢，進一步輕視別人。
自貢高言。我是佛弟姨母之子
難陀把與佛的親族關係當作自我抬高的理由，這正是把身份變成我慢資糧。
爾時眾多比丘往至佛所。頂禮佛足在一面坐。白佛言。世尊。難陀比丘著鮮潔衣。手持淨缽。稱是佛弟。云是姨子。內自憍慢。陵蔑餘人。
眾多比丘來到佛所，頂禮佛足，退坐一面，把難陀的情況稟告世尊：他穿鮮潔衣、持淨缽，又自稱是佛弟、姨母之子，內心生憍慢，並輕蔑他人。
內自憍慢。陵蔑餘人
憍慢先在內心生起，最後便表現在對人的輕蔑上。外在行為往往只是內在煩惱的延伸。
佛聞語已。遣一比丘。往召難陀。時一比丘受佛敕已。往至其所。語難陀言。世尊喚汝。難陀聞已。即詣佛所。頂禮佛足在一面立。
佛聽聞後，便命一位比丘去召難陀。比丘奉佛教命前往，告訴難陀世尊召見。難陀聽到之後，隨即來到佛所，頂禮佛足，站在一面。
世尊喚汝
難陀的行為已需要佛親自教誡，因此世尊直接召他到面前。
佛告難陀。汝實著鮮潔衣。手持好缽。稱是佛弟姨母之子。憍慢於人。有是事不。難陀答言。實爾世尊。
佛直接問難陀：你是否真的穿著鮮潔衣、持好缽，並以自己是佛弟、姨母之子而對他人憍慢？難陀沒有辯解，直接回答：「實爾，世尊。」承認確有此事。
憍慢於人。有是事不
佛把問題核心直接放在「憍慢於人」，不是停留在衣缽與身份表面。
實爾世尊
難陀能如實承認自己的過失，這也為後續接受教誡留下轉變的可能。
佛告難陀。汝今不應作如是事。汝今應當樂阿練若。處塚間樹下。納衣乞食。若是我弟姨母所生。應當修行如是等事。
佛明確告訴難陀，不應再作這樣的事。真正應當做的，是樂於阿練若寂靜處，住塚間、樹下，穿納衣，依乞食生活。佛甚至順著難陀所強調的親族身份反轉教誡：若你真是我的弟弟、姨母所生，就更應當修行這些離欲、少欲、簡樸之法。
汝今不應作如是事
佛沒有模糊處理難陀的憍慢，而是直接制止。
應當樂阿練若。處塚間樹下。納衣乞食
佛要難陀從追求外在鮮潔、身份優越，轉向阿練若、塚間、樹下、納衣、乞食，讓生活本身成為對治憍慢與貪著的修行。
若是我弟姨母所生。應當修行如是等事
與佛有親族關係，不是可以貢高的理由，反而更應以實際修行作為責任。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我當云何見 難陀樂苦行 如彼阿練若 塚間坐乞食
世尊以偈頌說，希望見到難陀真正樂於苦行，像修阿練若的人一樣，在塚間、寂靜處安住，依乞食生活。這不是鼓勵形式上的艱苦，而是要他離開奢華與身份所生的憍慢。
難陀樂苦行 如彼阿練若
佛所希望看到的，是難陀把心轉向出離，而不是繼續維持貢高與外在講究。
塚間坐乞食
塚間、乞食都在提醒生命無常與少欲知足，使心不再依靠外在條件建立優越感。
山林閑靜處 捨欲而入定
佛最後說，應在山林閑靜之處，捨離欲貪而入定。真正的寂靜不只在環境安靜，更在內心能捨欲，不再被外在形象、身份與比較牽動。
捨欲而入定
入定的基礎不只是坐著不動，而是捨欲。欲貪不斷，心即使暫時安靜，也仍未真正清淨。
佛說是偈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說完教誡與偈頌之後，諸比丘聽聞，歡喜奉行。難陀的親族身份沒有被佛否定，但被重新安放到正確位置：不是用來自高，而是用來提醒自己更應修行。
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法後要真正奉行，就是把憍慢轉成慚愧，把身份轉成責任，把外在講究轉成離欲修行。
《今日修行觀照》
貪瞋癡與憍慢，看似不同，其實常常彼此相連。貪得不到時容易瞋，對事理看不清是癡；有了身份、資源、條件，又容易生慢。象首與難陀兩經正好讓人看見：修行不能只防一種煩惱。
真正要警覺的，不只是「我有沒有做錯事」，而是「這個煩惱是不是正在增長」。
可以在日常很直接地觀察：是否因為自己的資歷、親近、身份、能力，就比較不願意聽人提醒？是否因為不如意，就讓瞋心愈來愈重？是否知道某種習氣不好，卻仍一再放任？這些都是「增長」的跡象。
《慧照心得》
象首比丘的故事讓人不敢輕視貪瞋癡，難陀的故事則讓人不敢輕視憍慢。修行最容易自欺的地方，就是把自己與佛法的距離、身份或形式，誤認成內在已經清淨。
離佛近，不等於離煩惱遠；真正的親近，是願意依佛教誡改變自己。
難陀能坦白承認「實爾世尊」，這一點很值得珍惜。若能認錯，佛便有法可以教；若一直護著自己的面子，法便難以進入。修行到最後，仍是回到很實在的一件事：貪瞋癡慢，有沒有一天比一天少。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