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譯雜阿含經》卷一(2)〈提婆達多神變惑阿闍世貪著利養・佛以芭蕉蘆竹譬利養自傷〉
《別譯雜阿含經》卷一(2) 〈提婆達多神變惑阿闍世貪著利養・佛以芭蕉蘆竹譬利養自傷〉
提婆達多得到四禪之後,卻把心轉向權勢與利養。他看中阿闍世將來可能繼承王位,便以種種神通變化取信於他,使阿闍世對自己深生敬信,日日大量供養。佛見諸比丘談及此事,沒有讚歎提婆達多的供養增盛,反而指出利養將成為他的傷害,並以芭蕉、蘆竹、駏驉、騾與多羅樹作譬,警誡修行者不可羨慕利養,更不可讓貪求侵蝕清淨善法。
(三)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林。爾時提婆達多獲得四禪。而作是念。此摩竭提國。誰為最勝。覆自思惟。今日太子阿闍世者。當紹王位。我今若得調伏彼者。則能控御一國人民。
「如是我聞」即如此聽聞;當時佛住在王舍城迦蘭陀竹林。提婆達多已經得到四禪,卻生起另一種思量:在摩竭提國中,誰最有勢力?他又想到阿闍世太子將來會繼承王位,若能先使阿闍世受自己控制,便能進一步影響整個國家的人民。
提婆達多獲得四禪。而作是念。此摩竭提國。誰為最勝
得到禪定,並不等於煩惱已斷。提婆達多雖有四禪,心念卻轉向權勢與控制,顯示禪定若沒有與離貪、正見相應,仍可能被煩惱所用。
我今若得調伏彼者。則能控御一國人民
這個念頭已清楚顯示,他不是為了度化阿闍世,而是把阿闍世看成取得更大影響力的途徑。
時提婆達多作是念已。即往詣阿闍世所。化作象寶。從門而入。非門而出。又化作馬寶。亦復如是。又復化作沙門。從門而入。飛虛而出。
提婆達多生起這個念頭之後,便直接前往阿闍世所在之處,施展神通。他先化作象寶,從門進入,卻不從門出去;又化作馬寶,也是如此;接著化作沙門,從門進入,再飛行虛空而出。
這些變化都具有強烈的震撼效果,目的在於讓阿闍世看見他的神通能力,進而生起敬畏與信服。
化作象寶。從門而入。非門而出
象寶的變化突破常情,使觀看者容易生起驚異與崇拜。
又化作馬寶。亦復如是。又復化作沙門。從門而入。飛虛而出
提婆達多接連變化象、馬、沙門,並示現飛行,使神通成為吸引信服的手段。
又化作小兒。眾寶瓔珞。莊嚴其身。在阿闍世膝上。時阿闍世抱取嗚唼。唾其口中。提婆達多貪利養故。即嚥其唾。提婆達多變小兒形。還伏本身。
提婆達多又化作一個小兒,身上佩戴眾寶瓔珞,坐在阿闍世膝上。阿闍世把小兒抱起親近,甚至把唾液吐入口中;提婆達多因為貪求利養,竟將唾液吞下。之後,他才從小兒之形恢復原本身形。
提婆達多貪利養故。即嚥其唾
這一句直接點明根本原因:不是慈悲,不是方便,而是「貪利養」。為了取得信任與供養,連本可拒絕的屈辱行為也願意承受。
提婆達多變小兒形。還伏本身
等到目的達成,他才恢復本身,使阿闍世更加確信這些異相出自提婆達多的神通。
時阿闍世見是事已。即生邪見。謂提婆達多神通變化。踰於世尊。時阿闍世於提婆達多所。深生敬信。日送五百車食。而以與之。提婆達多與其徒眾五百人。俱共受其供。
阿闍世見到這些神變之後,便生起邪見,認為提婆達多的神通變化甚至超過世尊。由此,他對提婆達多深生敬信,每天送五百車食物供養;提婆達多則與五百徒眾共同接受這些供養。
即生邪見。謂提婆達多神通變化。踰於世尊
阿闍世的判斷標準落在神通表現,而不是正法、戒德與解脫,因此從驚異走向錯誤信受。
日送五百車食。而以與之
敬信進一步轉成龐大供養,利養由此迅速增盛。
時有眾多比丘。著衣持缽。入城乞食。飲食已訖。往詣佛所白佛言。世尊。向以時到入城乞食。見提婆達多招集遠近。大獲供養。
有許多比丘到了乞食時間,著衣持缽進城乞食。飲食完畢後,他們前往佛所稟告:剛才進城乞食時,看見提婆達多招集遠近之人,得到非常豐厚的供養。
見提婆達多招集遠近。大獲供養
諸比丘所見的是非常明顯的外在興盛:人眾聚集、供養增多。然而佛接下來要指出,外表的興盛不一定是修行上的利益。
佛告諸比丘。汝等不應於提婆達所生願羨心。所以者何。此提婆達必為利養之所傷害。
佛直接告誡諸比丘,不可因提婆達多得到大量供養而生起羨慕之心。原因是:這些利養不會真正利益提婆達多,反而必將傷害他。
汝等不應於提婆達所生願羨心
佛先斷除比丘們可能生起的羨慕。修道人若羨慕他人的名聞利養,自己也已經開始走向同樣的危險。
此提婆達必為利養之所傷害
利養本身不是功德證明;當心貪著利養,利養就可能反過來侵蝕修行。
譬如芭蕉生實則死。蘆竹駏驉騾懷妊等。亦復如是。提婆達多得於利養。如彼無異。
佛接連舉出幾個譬喻。芭蕉一旦結果,便走向枯死;蘆竹也以生實而衰;駏驉與騾懷妊,同樣被列為因自身所生之事而受損的譬喻。佛說提婆達多得到利養,就像這些情形一樣,看似有所增益,實際上卻正在導向傷害。
芭蕉生實則死
芭蕉結果本像成果,卻也是衰亡的因緣。用來譬喻利養看似增盛,實際可能成為修行敗壞的開始。
蘆竹駏驉騾懷妊等。亦復如是
蘆竹與駏驉、騾的譬喻同樣指向一件事:某些表面上的「所得」,若與自身條件不相應,反而帶來損害。
提婆達多得於利養。如彼無異
佛明確把這些譬喻落回提婆達多:他所得的利養,不是穩固功德,而是將傷害自身的因緣。
提婆達多愚癡無智。不識義理。長夜受苦。是故汝等。若見於彼提婆達多為於利養之所危害。宜應捨棄貪求之事。審諦觀察。當作是解。莫貪利養。
佛指出,提婆達多因愚癡無智,不能辨識真正義理,因此將長夜受苦。正因如此,諸比丘若看見提婆達多被利養傷害,就應把這件事當作警誡,捨棄貪求,仔細審察自己的心,明白不可貪著利養。
愚癡無智。不識義理。長夜受苦
問題不只在供養多,而在沒有智慧辨別什麼是真利益、什麼是表面利益。錯認利養為成就,才使苦果延續。
宜應捨棄貪求之事。審諦觀察。當作是解。莫貪利養
佛不是只評說提婆達多,而是把教誡轉向每一位比丘:看到別人被利養傷害,就應立即反觀自己的貪求。
即說偈言 芭蕉生實死 蘆竹葦亦然 貪利者如是 必能自傷損
佛以偈頌再次說明:芭蕉生實便死,蘆竹、葦也有相同情形;貪求利養的人同樣如此,最後傷害的正是自己。
貪利者如是 必能自傷損
利養之所以危險,不只因外境誘惑,而是「貪利」本身會傷害自己的清淨心與修行方向。
而此利養者 當為衰損減 嬰愚為利養 能害於淨善
佛說,這樣的利養會導致衰損。愚癡之人因追逐利養,反而使自己原有的清淨善法受到傷害。
嬰愚為利養 能害於淨善
最可惜的不是沒有得到更多,而是為了得到更多,反而損壞已有的清淨善法。
譬如多羅樹 斬則更不生
佛最後以多羅樹作譬。多羅樹若被斬斷,便不能再生長。這個譬喻把利養之害推到最嚴重處:若貪著不斷增長,可能使清淨善法遭到重大破壞。
譬如多羅樹 斬則更不生
這不是一般小損失的譬喻,而是警告修行根本可能受到深重傷害,因此不可把貪利看成小事。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說完此經後,諸比丘聽聞教誡,歡喜奉行。佛不是要大眾畏懼一切供養,而是要看清貪著利養的危險,從提婆達多的因緣中學會守護自己的清淨善法。
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真正的奉行,就是不羨慕他人所得,也不讓自己的心被名聞利養牽引。
《今日修行觀照》
現代的「利養」不只指供養與財物,也可能是名聲、追蹤數、讚美、影響力、職位、資源,甚至別人對自己的依賴。這些本身未必就是問題,真正需要警覺的是心是否開始依靠它們確認自己的價值。
當心需要更多掌聲、更多認同、更多控制,才能覺得自己有力量時,利養已經開始反過來控制人。
可以觀察一個很實際的徵象:若所得減少,心是否立刻失落、瞋恚、嫉妒?若別人得到更多,是否生羨慕與比較?這些反應都能幫助我們看見利養是否已經變成繫著。
《慧照心得》
提婆達多並不是沒有禪定,也不是沒有神通;真正的問題,是禪定與神通沒有使貪欲止息,反而被用來追逐權勢與利養。
修行若只增長能力,卻沒有減少貪著,能力愈大,偏差有時反而愈深。
佛以芭蕉、蘆竹、駏驉、騾與多羅樹反覆提醒:有些看似成果的東西,若被貪心抓住,會變成自身衰敗的因緣。修行真正應守護的,不是外在供養能不能增加,而是清淨善法不能被利養侵蝕。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