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三十七卷(8)〈在家弟子依四不壞淨進修・六隨念六明分想五喜處〉——(一○三三~一○三七)
——(一○三三~一○三七)
(一○三三) 達磨提離長者修多羅亦如世尊為給孤獨長者初修多羅廣說。第二修多羅亦如是說。差別者。若復長者依此四不壞淨已。於上修習六念。謂念如來事。乃至念天
這一經直接承接前面給孤獨長者的法義,以四不壞淨作為在家弟子修行的根基。於佛、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之後,修行並不停在「已有信心」,而要繼續向上熏修。
經中說修習六念,從念如來事乃至念天。這表示信心不是靜止的;心要常常回到正法所緣,使已建立的清淨信更加熟悉、更加堅固。
長者白佛言。世尊。依四不壞淨。於上修六隨念。我今悉成就。我常修念如來事。乃至念天
長者回答世尊,依四不壞淨而修六隨念,自己都已成就,而且常常修習。
這一句「我常修」很重要。法不是偶爾想起,而是反覆熏習;當心一次又一次回到佛、法、僧及相應善法,清淨的方向才逐漸成為生命中穩定的力量。
四不壞淨不是修行的終點;已建立清淨信後,還要常常憶念、反覆熏修,使心更深地安住正法。
佛告長者。善哉。善哉。汝今自記阿那含果
世尊讚歎長者「善哉。善哉」,並說他今自記阿那含果。
這裡讓我們看到,在家身分並不妨礙依法深入修行。真正重要的仍是法有沒有落實於心、所修是否成就。
長者白佛。唯願世尊受我請食。爾時。世尊默然受請
長者隨即請世尊受食,世尊默然接受。
聞法之後,長者以恭敬供養回應。信、修與布施並不是彼此分離,而是在生活中自然相應。
長者知佛受請已。即具種種淨美飲食。恭敬供養。世尊食已。復為長者種種說法。示教照喜已。從坐起而去
長者準備淨美飲食恭敬供養,世尊受食後,又為長者種種說法、示教照喜,然後離去。
這一經雖短,卻把修行次第說得很清楚:先有四不壞淨,再於其上修六隨念。已得之法仍要常修,使心不斷向清淨處成熟。
(一○三四) 如是我聞
接下來的一○三四經,場景來到王舍城。
這一次不是年長居士,而是一位身嬰重病的長壽童子。世尊仍從四不壞淨說起,卻再向上教他六明分想,法義由「清淨信」更深入到對無常、苦、無我乃至死亡的觀察。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世尊當時住在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不同地方、不同人物,但病苦仍成為聞法的因緣。佛法並不是只有身體安穩時才能修;病時更能讓人直接看見生命無常。
時。有長壽童子。是樹提長者孫子。身嬰重病
長壽童子是樹提長者的孫子,此時身患重病。
年紀尚輕,也不能避開疾病。無常不會等到老年才來,所以修行也不能總等到「以後有時間再說」。
爾時。世尊聞長壽童子身嬰重病。晨朝著衣持缽。入王舍城乞食。次第到長壽童子舍。長壽童子遙見世尊。扶床欲起。乃至說三受。如叉摩修多羅廣說。乃至病苦但增無損。是故。童子。當如是學。於佛不壞淨。於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當如是學
世尊知道童子病重,便親自前往。經文承接前面病中三受的說法,指出他的病苦仍在增加,然後教他安住佛、法、僧不壞淨與聖戒成就。
身體正在受苦時,佛先讓他的心有穩固依止。外在病況也許無法立即改變,但信與戒仍可以成為心不散亂的根基。
童子白佛言。世尊。如世尊說四不壞淨。我今悉有。我常於佛不壞淨。於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
童子回答世尊,四不壞淨自己都已具足。
與前經長者相同,他不是臨病才開始尋找依止,而是平日已有所成就。到了病中,這些所修便成為真正可用的法。
佛告童子。汝當依四不壞淨。於上修習六明分想。何等為六。謂一切行無常想.無常苦想.苦無我想.觀食想.一切世間不可樂想.死想
世尊接著說,在四不壞淨之上,還應修六明分想:一切行無常想、無常苦想、苦無我想、觀食想、一切世間不可樂想、死想。
這六種觀想,把心從單純的信進一步帶入智慧觀察。尤其病中修無常想與死想,不是讓人更悲觀,而是讓心不再逃避生命真相。
信使心有依止,觀照則使心看清真相;四不壞淨之上再修六明分想,是從信進一步走向智慧。
童子白佛言。如世尊說。依四不壞淨。修習六明分想。我今悉有。然我作是念。我命終後。不知我祖父樹提長者當云何
童子說,六明分想自己也已有,但心中仍有一個牽掛:若自己命終,不知道祖父樹提長者會怎樣。
這一段很真實。即使懂得無常、苦、無我,面對至親時,牽掛仍可能現起。
佛法不是責怪這份感情,而是讓我們看見:臨到生死關頭,心最後仍須從對親人的憂念,回到當下應修的法。
爾時。樹提長者語長壽童子言。汝於我所。故念且停。汝今且聽世尊說法。思惟憶念。可得長夜福利安樂饒益
這時,祖父樹提長者反過來勸孫子:對我的牽掛先放下,你現在應好好聽世尊說法,思惟、憶念,這樣才能得到長夜福利、安樂、饒益。
這是一份很深的慈愛。真正愛一個人,不一定是讓他在生命最後仍放不下自己;有時是願意告訴他:「你先安心聞法,不必掛念我。」
慈愛若能與正法相應,就不是彼此緊抓,而是在重要關頭幫助對方把心放回法上。
時。長壽童子言。我於一切諸行當作無常想.無常苦想.苦無我想.觀食想.一切世間不可樂想.死想。常現在前
長壽童子於是說,自己會令這六明分想常現在前。
前面是說「我今悉有」,此處更進一步說「常現在前」。法要常常現前於心,才不只是曾經學過的知識。
當病苦與死亡逼近時,平日反覆修習的觀法,才可能真正成為心中的力量。
佛告童子。汝今自記斯陀含果
世尊告訴童子,他今自記斯陀含果。
經文再次讓我們看到,修行並不以年齡判定深淺。年少之人若能依法修習,同樣可以有真實成就。
長壽童子白佛言。世尊。唯願世尊住我舍食。爾時世尊默然而許
童子請世尊留下受食,世尊默然接受。
即使自己重病,童子仍有供養心。心若完全被恐懼佔據,很難再想到布施;而他在聞法之後,仍能發起恭敬供養。
長壽童子即辦種種淨美飲食。恭敬供養。世尊食已。復為童子種種說法。示教照喜已。從坐起而去
童子備辦淨美飲食供養世尊,世尊食後又為他說法、示教照喜,然後離去。
這一經從重病開始,經過四不壞淨、六明分想,再經由祖父幫助他放下牽掛,最後讓所修之法「常現在前」。
(一○三五) 如是我聞
一○三五經轉到婆藪長者。
原典非常精簡,以前面的達摩提那長者經作承接,因此這裡不另外展開沒有寫出的內容,只依原文次第來讀。
一時。佛住波羅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世尊當時住在波羅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法義從王舍城轉到波羅奈,但在家弟子病中修行的主軸仍然延續。
時。婆藪長者身遭苦患
婆藪長者正遭受病苦。
身體的病患再次成為修行的現場。正因為生命並不穩定,平日所建立的信與法才更加重要。
爾時。世尊聞婆藪長者身遭苦患。如前達摩提那長者修多羅廣說。得阿那含果記。乃至從坐起而去
這一經以「如前達摩提那長者修多羅廣說」承接前面的法義,並明記婆藪長者得阿那含果記,乃至世尊從坐起而去。
原典雖略說,法義脈絡仍然很清楚:在家弟子於病中依正法修習,也能有深刻成就。
我們不必因為經文短,就輕忽它。佛典中的承接語本身就是原典次第的一部分,照原文讀下去即可。
(一○三六) 如是我聞
接著的一○三六經來到迦毘羅衛國,主角是釋氏沙羅。
這一經同樣先從四不壞淨說起,但世尊在此再教「五喜處」,使我們看到另一種由清淨信向上修習的方法。
一時。佛住迦毘羅衛國尼拘律園中
當時世尊住在迦毘羅衛國尼拘律園。
不同地方、不同在家弟子,世尊仍依眾生當下因緣說法,使他們從既有的信與戒繼續深入。
時。有釋氏沙羅疾病委篤
釋氏沙羅病得非常沉重。
又是一個生命不能完全由自己作主的時刻。病重時,平日心所依止的是什麼,就會更加明顯。
爾時。世尊聞釋氏沙羅疾病委篤。晨朝著衣持缽。入迦維羅衛國乞食。次到釋氏沙羅舍。釋氏沙羅遙見世尊。扶床欲起。乃至說三受。如差摩迦修多羅廣說。乃至患苦但增不損。是故。釋氏沙羅。當如是學。於佛不壞淨。於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
世尊得知沙羅病重,便親自前往。原典承接前面的病苦與三受法義,再教他安住於佛、法、僧不壞淨與聖戒成就。
這個次第一再出現,也讓我們更明白:四不壞淨不是臨終時才臨時建立,而是平日就應培養的根本。
釋氏沙羅白佛言。如世尊說。於佛不壞淨。於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我悉有之。我常於佛不壞淨。於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
沙羅回答,世尊所說的四不壞淨,他都已有,而且平常就如此安住。
這個「常」再次出現。信要常住於心,戒也要落實於日常,到了病苦中才不是臨時拼湊。
佛告釋氏沙羅。是故。汝當依佛不壞淨。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於上修習五喜處。何等為五。謂念如來事。乃至自所施法
世尊教沙羅,在四不壞淨與聖戒成就之上,再修習五喜處,從念如來事乃至念自己所施之法。
「喜處」讓我們看到,修行不只是看苦,也不是只有斷除。當心憶念相應的清淨法時,也能生起法喜,使心有正向的安住之處。
修行既要如實看見無常與苦,也要知道如何讓心安住於清淨可喜之法;正信、持戒、憶念與布施,都能成為心向善、向法的力量。
釋氏沙羅白佛言。如世尊說。依四不壞淨。修五喜處。我亦有之。我常念如來事。乃至自所施法
沙羅回答,五喜處自己也已有,並且常常憶念。
這又不是偶爾的修法,而是「常念」。佛法之所以能在病中成為依靠,正因為平日已經一次又一次熟悉。
佛言。善哉。善哉。汝今自記斯陀含果
世尊讚歎他「善哉。善哉」,並說他今自記斯陀含果。
四不壞淨、聖戒與五喜處,不只是安慰病人,而是與真正的修行成就相應。
沙羅白佛。唯願世尊今我舍食。爾時。世尊默然而許
沙羅請世尊在自己家中受食,世尊默然應許。
即使身體病重,他仍然發起供養之心。
沙羅長者即辦種種淨美飲食。恭敬供養。世尊食已。復為沙羅長者種種說法。示教照喜已。從坐起而去
沙羅長者準備飲食恭敬供養,世尊食後又為他說法、示教照喜,然後離去。
這一經把「四不壞淨之上修五喜處」的路線完整呈現:心已有清淨信,再以正念不斷憶念善法,使法喜成為修行的助力。
(一○三七) 如是我聞
一○三七經再轉到那梨聚落。
這是五經中的最後一經,原典極為精簡,以達摩提那修多羅承接前面法義,並直接記載耶輸長者所得的果記。
一時。佛住那梨聚落曲谷精舍
世尊當時住在那梨聚落曲谷精舍。
從舍衛國、王舍城、波羅奈、迦毘羅衛,再到那梨聚落,這一組經文跨越不同地方,卻有共同主軸:在家弟子也能依正法建立不壞淨,並在其上繼續修習。
爾時。耶輸長者疾病困篤。如是。乃至得阿那含果記。如達摩提那修多羅廣說
耶輸長者疾病困篤。原典以「如是。乃至得阿那含果記。如達摩提那修多羅廣說」承接前文。
經文雖短,卻以「得阿那含果記」收束,使這一組在家病中修行的經文再次明白顯示:在家弟子若具足正信、正行並依法進修,同樣能深入聖道。
五經讀到這裡,可以清楚看到同一條修行主軸並不是只有一種形式:有的在四不壞淨之上修六隨念,有的修六明分想,有的修五喜處;法門有所不同,但都不是離開四不壞淨與實際修習另求一法。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先不急著問自己「修到什麼程度」,而是回頭看看修行的根有沒有穩。
對佛、法、僧的信,是不是只在心情好時才堅定?戒,是不是只在方便時才願意守?平日有沒有讓心常常憶念清淨善法?
若已有信,可以再往前一步:觀一切行無常、無常故苦、苦故無我;也可以常常念佛、念法、念僧、念戒、念施,使心有清淨所緣。
長壽童子還提醒我們,親情牽掛並不需要被責備,但在真正重要的時刻,也要知道把牽掛暫放一旁,回來聽法、思惟、憶念。
修行不是有了信就停住,而是在清淨信上繼續熏修;讓該觀的法常現在前,讓該念的善法常在心中,使正法漸漸成為生命真正熟悉的方向。
《慧照心得》
學僧讀這五經,最深的感受,是世尊對在家弟子的教導並沒有只停在「信佛就好」。
四不壞淨很重要,但經文一次又一次說「依四不壞淨,於上修習」。
這幾個字值得慢慢讀。
有了根,還要向上長。
達磨提離長者在四不壞淨之上修六隨念;長壽童子在四不壞淨之上修六明分想;釋氏沙羅又在四不壞淨之上修五喜處。這些法並不是彼此競爭,而是在不同因緣中幫助心更成熟。
學僧尤其受長壽童子那一段觸動。
他已修六明分想,連死想都常修,但到了自己重病時,仍然掛念祖父。這很像我們。道理明白是一回事,真正碰到最親的人,又是另一回事。
可貴的是,祖父沒有因為孫子掛念自己而更加抓緊他,反而勸他:「汝於我所。故念且停。汝今且聽世尊說法。思惟憶念。」
這是一種很深的成全。
如果我們真的愛一個人,當他面對生死的重要時刻,或許最慈悲的不是讓他放心不下我們,而是幫助他把心安住於佛法。
學僧也因此更明白,平日修行為什麼要「常」。
常念如來事,常修六隨念,六明分想常現在前,五喜處也常念。因為生命最後會出現什麼境界,我們不知道;但平常心最熟悉什麼,到了境界來時,就容易往那裡去。
所以今日能念佛,就好好念佛;能聞法,就好好聞法;能持戒,就守好戒;能布施,就讓自己的心熟悉捨。不要等到病苦逼近,才第一次要求心安住。
四不壞淨是重要根基,但正信建立之後,仍要依之繼續修習。六隨念使心常回到清淨所緣,六明分想使心如實觀無常、苦、無我乃至死亡,五喜處又使心於清淨法中得喜。長壽童子在病中仍牽掛祖父,祖父卻勸他暫停念己、專心聽法思惟,讓我們看見真正的慈愛也能幫助彼此放下。平日若常念、常思、常修,使正法熟入於心,到了病苦與無常現前時,法才不只是曾經聽過,而能真正成為心所依止的道路。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