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三十六卷（14）〈貪欲名非道壽命日夜遷・熾然修梵行洗除諸垢〉——（一○一九）

——（一○一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這一經，世尊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到了後夜，有一位容色絕妙的天子來到佛所。

他問的四件事，都直接落在修行人的生命上：

什麼叫作非道？

什麼日日夜夜都在遷移？

什麼會染污梵行？

又有什麼成為世間的累縛？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天子於後夜來到佛前。

稽首佛足。

身上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接著，他說偈向佛請問。

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何名為非道 云何日夜遷 云何垢梵行 云何累世間

第一問：

什麼叫作「非道」？

走路若走錯方向，

愈走離目的地愈遠。

修行也是如此。

表面上很努力，

如果心實際仍向貪欲走，

便不是趣向解脫的正道。

第二問：

什麼日夜不停遷移？

這直接碰到生命無常。

我們感覺一天只是日出、日落。

但每過一日，

壽命就已減少一日。

第三、第四問，

則從梵行與世間繫累來問。

世尊接著逐句回答。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貪欲名非道 壽命日夜遷 女人梵行垢 女則累世間 熾然修梵行 已洗諸非小

佛第一句就說：

「貪欲名非道。」

貪欲，是非道。

這一句與前面一○一○所說：

「欲能縛世間」

可以相互照看。

欲一旦成為貪著，

心便不斷往外抓。

想得到。

得到後又想保有。

有了仍嫌不足。

失去便痛苦。

如果修行的方向仍然是讓貪愈來愈大，

即使口中談法，

內心所走的仍可能不是出離之道。

判斷自己有沒有走在道上，不只看做了多少事，更要看貪欲有沒有漸薄。若修得愈久，欲望反而愈重、執取愈深，就要回頭重新看自己的方向。

佛第二句說：

「壽命日夜遷。」

這一句非常直接。

不需要等到老了，

才叫無常。

從現在開始，

壽命每一日都在遷移。

今天過去，

不會再回來。

昨夜已經用掉的生命，

也無法重新取回。

前面一○○一已說：

「冥運持命去，故令人短壽。」

到了這裡，

又說：

「壽命日夜遷。」

兩經都在提醒：

生命流逝，不會先通知我們。

所以修行不能總是等。

等有空。

等事情少一點。

等身體更好。

等心情好。

如果一直等，

壽命卻沒有等。

壽命真正可畏之處，不只在最後會盡，而在它現在就日夜不停遷去。知道無常，不是讓人消沉，而是讓今日應修之法不再一再拖到明日。

佛接著說：

「女人梵行垢，女則累世間。」

這是原典的直說。

此處是對修梵行、離欲而行者所說的警策。

若從修行人的位置來看，

關鍵不在於把煩惱責任推到另一個人身上，

而在於自己的欲染是否因所緣境而生起。

對修梵行者而言，

男女相欲若成為貪著，

便會障礙離欲清淨。

所以真正要處理的，

仍是自己的貪欲。

若內心沒有欲染，

外境本身不能替自己造出解脫或繫縛。

若內心貪著熾盛，

即使離境很遠，

心仍然可能日日追逐。

因此前面佛已先把根本點明：

「貪欲名非道。」

讀這兩句時，

不能把修行責任丟給外境。

要回頭看：

自己的心有沒有染？

有沒有取？

有沒有因色欲而失去正念？

梵行真正要守的，是自己的心。外境可以成為所緣，但使修行受染的關鍵，仍在貪欲與執取；若只責怪境界而不調伏自己的欲，便沒有碰到佛先指出的「貪欲名非道」。

佛最後說：

「熾然修梵行，已洗諸非小。」

「熾然」不是鬆鬆散散。

而是有力量地修。

有精進。

有警覺。

有不放逸。

既然壽命日夜遷，

就更不能把梵行當成有空才修的事。

應當趁現在還能聞法。

還能思惟。

還能持戒。

還能觀心。

就真正用功。

梵行也不是只守外在形式。

更是洗除內心種種不淨與過失。

貪欲起時，

知道它。

瞋恚起時，

不讓它任意造作。

散亂時，

把心收回。

愛取生時，

慢慢看清。

一次一次洗。

一次一次修。

這樣才是「熾然修梵行」。

壽命日夜遷，所以修行不能只是知道而不行。真正的精進，是趁今日尚能修時，持戒、離欲、觀心、不放逸，一分一分洗除染污，而不是把出離留給遙遠的將來。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 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 永超世恩愛

天子聽聞世尊所說，

再次以偈讚歎。

一切怖畏已經超越。

永遠超過世間恩愛。

這與前面的「貪欲名非道」正好相應。

眾生因愛欲而被世間繫縛。

佛則已永超世恩愛。

所以所說的離欲，

不是一個尚未實踐的理想。

而是如來已經究竟走過的道路。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天子聞佛所說。

歡喜隨喜。

稽首佛足。

即沒不現。

一○一九雖然只是一首短短問答偈，

卻把修行人的時間與方向同時指出來。

方向上：

貪欲是非道。

時間上：

壽命日夜遷。

修行上：

應熾然修梵行。

也就是說，

不能一邊知道生命無常，

一邊仍任由貪欲拖著走。

真正看見壽命在減，

就應更珍惜現在還能修行的因緣。

《今日修行觀照》

今日讀一○一九，

第一個可以問自己的是：

我現在所走的方向，

究竟是讓貪欲增加，

還是讓貪欲減少？

有時我們會用很多理由包裝自己的欲。

我只是需要。

我只是喜歡。

我只是希望事情更好。

但可以再問深一點：

如果得不到，

心會不會很不安？

如果失去，

會不會強烈瞋恨？

如果別人擁有而自己沒有，

會不會嫉妒？

若會，

就可以看見：

這裡不只是單純需要。

裡面已經有取。

第二個觀照是：

「壽命日夜遷。」

今天這一天，

用到哪裡去了？

只是忙。

只是看手機。

只是處理 endless 的瑣事。

還是其中真的有一點修行？

念了一句佛號。

讀了一段經。

忍住一句不該說的話。

看見一念貪。

做了一件善事。

這些看起來很小，

但生命也是一天一天過去的。

如果一天能留下一點善，

一天就沒有完全空過。

第三個觀照，

是對欲境要回頭看自己。

真正修梵行，

不能一直說：

都是外境害我。

都是別人讓我起煩惱。

境界確實會成為緣。

但修行的位置仍在自己。

眼見色時，

心怎麼取？

耳聞聲時，

心怎麼動？

愛欲起來時，

能不能知道？

這才是能修的地方。

第四個觀照，

是「熾然」。

我修行是不是太容易向自己妥協？

今天累，

明天再念。

今天忙，

明天再讀。

今天情緒不好，

等好一點再觀心。

可是生命沒有等我們。

所以精進不一定是一天突然做很多。

反而可以是：

每日不斷。

固定一點時間念佛。

固定一點時間讀經。

每天在身口意上守住幾件事。

長久不退。

這種熾然，

比一時猛烈更穩。

今日若真正知道「壽命日夜遷」，就不要把修行永遠放在明天。先從一件最實在的事做起：少隨一分貪欲，多守一分正念；少找外境過失，多照自己的心；日日不斷，才是真正在無常中熾然修梵行。

《慧照心得》

讀一○一九，

學僧最先停在兩句：

「貪欲名非道。」

「壽命日夜遷。」

這兩句放在一起，

真的很有警策。

一個是在問：

你往哪裡走？

一個是在提醒：

你沒有無限時間。

人很容易覺得，

修行還來得及。

今天先做事情。

明天再修。

這一卷文章先完成。

網站這個功能先處理。

等所有東西穩定了，

再好好靜下來。

可是實際上，

事情永遠做不完。

網站做完一個，

又會有下一個。

文章完成一篇，

還有下一篇。

人生也是如此。

如果一定要等外面全部沒有事才修，

大概永遠等不到。

可是「壽命日夜遷」。

不管今天有沒有修，

今天都會過去。

這對學僧是一個很直接的提醒。

做釋慧照共修網可以是修行因緣。

但不能把「做佛法網站」直接等同於「我已經在修行」。

還是要看自己的心。

做的時候有沒有貪？

有沒有急？

有沒有慢？

出錯時能不能承認？

別人意見與自己不同時會不會起瞋？

這些才是真正碰到自己的地方。

如果網站愈做愈好，

脾氣卻愈來愈大，

那就要回頭。

如果文章愈來愈多，

「我」也愈來愈大，

也要回頭。

因為佛第一句已經說：

「貪欲名非道。」

學僧也會想到，

欲不一定只是男女之欲。

對名。

對成就。

對別人肯定。

對成果。

對控制事情照自己方式發展。

都可能有欲。

一旦抓得很緊，

心就被它牽著。

所以真正要修的，

不是只避開某一種外境。

是知道：

自己的心現在有沒有貪著？

原典接著說：

「女人梵行垢，女則累世間。」

這一句若只從表面讀，

很容易把問題全部放到女人身上。

但學僧覺得自己讀時更應警惕的是：

我是修梵行的人。

我自己的欲心有沒有調伏？

如果修行人把自己的貪欲都怪給外面，

那自己永遠不用修。

看到境界就說：

都是境界不好。

起煩惱就說：

都是別人害我。

這樣很容易。

但佛第一句其實已經把根指出來：

貪欲。

所以對學僧而言，

真正該觀的是自己的欲。

身在清淨處，

心若一直追逐，

還是不清淨。

人在熱鬧處，

若心能攝持，

至少知道自己在修什麼。

當然，

修行初期遠離容易生欲染的因緣，

本來就有它的必要。

但是遠離之後，

還是要調心。

不然只是境界暫時不現前，

煩惱根仍在。

所以學僧很喜歡最後一句：

「熾然修梵行。」

不是只說：

避開。

而是：

修。

這個「修」才重要。

戒要修。

定要修。

慧要修。

念佛也要修。

不是等煩惱自己老去。

煩惱不會因年紀大就一定變少。

有些習氣若一生都沒有修，

年紀愈大反而愈牢。

所以真正善至老的是前面一○一五所說的「正戒」。

而到了這一經，

就說要熾然修梵行。

學僧覺得前後很相應。

現在還能修，

就修。

現在還能讀經，

就讀。

現在還能改自己的脾氣，

就改。

現在知道哪一個地方有執著，

就從那裡慢慢鬆。

不要等最後才說：

早知道。

「壽命日夜遷」最讓學僧想到的，

也是肉身有限。

網站可能留下。

文章可能留下。

經典當然更應流傳。

但這個身能工作的時間有限。

所以有限的時間裡，

更要分清楚什麼是目的、什麼是工具。

網站是工具。

文章是工具。

真正主軸還是佛經與修行。

如果為了工具，

反而把自己的心弄得躁動、執著、貪愛，

就要調整。

不是停止做。

而是做的時候知道：

我現在也正在修。

修耐心。

修恭敬。

修不妄語。

修正見。

修錯了就改。

修不把自己放到經典前面。

這樣工作本身才真正與梵行相應。

而不是一天忙到晚，

最後只留下「我完成很多」的感覺。

學僧也願意提醒自己：

每日總要留一點時間，

不為網站。

不為文章。

不為進度。

只是念佛。

只是觀心。

只是回到一個出家人最根本的本分。

因為所有工作有一天都會停。

但自己的心往哪裡去，

才是最後真正要面對的。

所以一○一九對學僧而言，

不是叫人怕女人。

也不只是叫人怕欲。

而是更深地問：

你的生命正在一天一天少。

那你現在到底在往哪裡走？

是往貪欲走？

還是往梵行走？

是愈做愈被世間累住？

還是愈做愈清淨？

這個問題，

每天都可以問。

一○一九讓學僧看見兩件不能分開的事：方向與時間。「貪欲名非道」提醒不要把愛取當成修行；「壽命日夜遷」提醒沒有無盡歲月可以拖延。學僧願在有限身命中，把能做的佛法工作做好，也更不忘工作背後真正要修的是這顆心：少一分貪、少一分慢、少一分染著，多一分戒、多一分正念、多一分清淨。事可以留下，而心更要往出離走。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