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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99・雜阿含經

《雜阿含經》第三十六卷(8)〈斷五捨五增修五根・從覺眠染淨觀有餘則憂無餘無憂〉——(一○○二~一○○四)

學僧 釋慧照

——(一○○二~一○○四)

(一○○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這一經,世尊仍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到了後夜,有一位容色絕妙的天子來到佛所。

這一次,他所問的不是布施,也不是老病死。

而是直接問修行:

究竟有多少法要斷?

多少法要捨?

多少法要增上修習?

又要超越多少聚,才能度過生死急流?

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天子來到佛前。

稽首佛足。

退坐一面。

身上的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接著,他以偈請問世尊。

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斷除於幾法 幾法應棄捨 而復於幾法 增上方便修 幾聚應超越 比丘度駃流

這一問很有次第。

先問:

什麼要斷?

再問:

什麼要捨?

又問:

什麼應當增上方便修?

最後問:

要超越什麼,才能度過急流?

修行不是只做一件事。

不是所有東西都一味增加。

也不是所有東西都一味排斥。

有些要斷。

有些要捨。

有些要努力培養。

有些則要超越。

天子最後用「度駃流」來形容修行的目的。

「駃流」是迅疾之流。

水勢急。

若沒有力量,很快就被沖走。

生死也是如此。

境界一來。

貪跟著來。

不順意一來。

瞋跟著來。

念頭一個接一個。

若沒有修行,心很容易一路被帶著走。

所以真正修道,是要有力量渡過這股急流。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斷除五捨五 增修於五根 超越五和合 比丘度流淵

佛陀的回答非常精簡:

斷除五。

捨五。

增修五根。

超越五和合。

如此,比丘便能度流淵。

這幾句雖短,卻把修行方向分得很清楚。

該斷的,不能一直留著。

該捨的,不能一直抓著。

應修的,要真正增上修習。

而最後,還要超越繫縛自己的和合之法。

所以修行不是只在累積。

有時候真正的進步,是少了。

少一點貪。

少一點瞋。

少一點執取。

少一點不能放下。

另一方面,也不能只會說:

我什麼都不要。

因為佛又說:

「增修於五根。」

該修的善法,要增上方便去修。

不能因為談放下,就連正法也不精進。

不能因為談無所得,就變成懈怠。

修行有兩個方向同時進行:不善與繫縛要漸斷漸捨,能令道業增上的善法則要努力增修。不是只有「放下」,也不是只有「增加」,而是知道什麼該減、什麼該長。

佛最後說:

「比丘度流淵。」

不是只在岸邊研究水流。

而是真正渡過去。

佛法也是如此。

知道多少名相,不等於已經度流。

能不能在煩惱現前時真正斷一分?

能不能在執取生起時真正捨一分?

能不能讓應修之法一天比一天增長?

這才是修行是否向彼岸前進的地方。

法不是只用來知道,而是用來度流。該斷者不斷、該捨者不捨、該修者不修,即使懂得很多,心仍可能停在生死急流之中。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 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 永超世恩愛

天子聽聞佛說,又以偈讚歎世尊。

已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畏已過。

永遠超越世間恩愛。

這也說明前面「度流淵」最後所指向的,不只是心暫時比較平靜。

而是超越世間愛著。

越過生死怖畏。

趣向涅槃。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天子聞佛所說。

歡喜隨喜。

稽首佛足。

即沒不現。

一○○二很短。

可是它像一張修行的總表。

有要斷的。

有要捨的。

有要增修的。

有要超越的。

修行若每天都能在這四件事上往前一點,

就不是只在佛法門外談佛法。

而是真的開始渡流。

(一○○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到了下一經一○○三。

世尊仍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同樣到了後夜,有一天子來到佛所。

這一次的問題更加簡短。

他以「覺、眠」與「垢、淨」四個方向來問佛。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天子稽首佛足。

退坐一面。

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接著說偈。

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幾人於覺眠 幾人於眠覺 幾人取塵垢 幾人得清淨

天子問:

有幾人於覺而眠?

有幾人於眠而覺?

有幾人取於塵垢?

又有幾人能得清淨?

「覺」與「眠」被放在相對的位置。

「塵垢」與「清淨」也被放在相對的位置。

讀到這裡,可以先回頭看自己的心。

身體醒著,不代表心一定清楚。

眼睛睜著,也可能整天在無明、散亂中度過。

反過來,真正修行的人,重要的是心能覺察。

知道貪生起。

知道瞋生起。

知道癡生起。

知道自己正在被什麼境界牽動。

這個「覺」,才與修行真正有關。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五人於覺眠 五人於眠覺 五人取於垢 五人得清淨

世尊以四句直接回答:

五人於覺眠。

五人於眠覺。

五人取於垢。

五人得清淨。

佛仍然以「五」來說。

上一經也是五。

斷五。

捨五。

修五根。

超五和合。

到了這一經,又從覺眠與染淨來說「五」。

這些短偈的力量,不在文字很多。

而是讓修行人知道:

同樣面對境界,結果可以完全不同。

有的使心向垢。

有的使心向淨。

有的讓覺性昏眠。

有的能從昏眠中醒覺。

所以每天真正要觀的,不只是:

今天做了多少事。

而是:

我的心今天向哪裡走?

是愈來愈清楚?

還是愈來愈昏沉?

是愈來愈清淨?

還是又收進更多塵垢?

修行最怕身醒而心眠。眼睛雖張開,若貪瞋癡起時全然不知,仍是在無明中度日;真正的覺,是能看見自己的心正在染、正在取,也因此有機會轉向清淨。

「取於垢」這幾個字也很值得觀。

有些塵垢不是別人硬塞進心裡。

是自己取。

一句不好聽的話來了。

本來一下就過。

自己卻抓住。

一個不順心的境界來了。

本來因緣變化。

自己卻反覆想。

一個可愛的東西出現。

本來只是所見之物。

心卻伸手去取:

我要。

這就是「取」。

外境是一件事。

心去不去抓,是另一件事。

若每一次都取,

塵垢愈積愈多。

若能覺,

就有機會不取。

不取,

清淨便有了入口。

塵垢之所以留在心中,常常不是因境界出現,而是因心又把它取住。能在「取」發生以前多一分覺察,就多一分不被境界染污的可能。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 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 永超世恩愛

天子再次以偈讚歎世尊。

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畏已過。

永超世間恩愛。

真正的清淨,不只是暫時沒有煩惱。

而是繫縛已盡。

恩愛不能再把心帶回生死。

這才是究竟覺醒。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天子聽聞佛說。

歡喜隨喜。

稽首佛足。

即沒不現。

一○○三把修行再收回一件最根本的事:

覺。

如果自己正在染,卻不知道,

很難清淨。

如果正在取,卻以為自己只是在「正常反應」,

也很難放下。

所以先醒過來。

先看見。

這已經是很重要的一步。

(一○○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到了第三經一○○四。

世尊仍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又有一天子於後夜來到佛所。

這一次,他從我們最熟悉的情感說起。

母親與孩子。

主人與牛。

乃至眾生對「有餘」的喜樂。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天子來到佛前。

稽首佛足。

退坐一面。

身上的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接著說偈。

時。彼天子而說偈言

母子更相喜 牛主樂其牛 眾生樂有餘 無樂無餘者

天子說:

母親與孩子彼此相喜。

養牛的人喜愛自己的牛。

眾生都樂於「有餘」。

沒有人喜歡「無餘」。

這很符合一般人的心。

有,覺得安心。

沒有,覺得不安。

有家人。

有財物。

有所有。

有可依靠之物。

心便覺得:

這樣比較好。

所以我們一生常在增加「有」。

希望多一點。

留下多一點。

抓住多一點。

而「無」常讓人感到害怕。

失去。

離開。

沒有。

結束。

這些都容易使人不安。

可是世尊的回答,正好把天子的看法翻過來。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母子更相憂 牛主憂其牛 有餘眾生憂 無餘則無憂

天子說:

母子更相喜。

佛說:

母子更相憂。

天子說:

牛主樂其牛。

佛說:

牛主憂其牛。

這不是佛否定親情。

也不是說不能照顧所愛之人。

而是指出:

有愛著,就有另一面。

喜歡一個人,

就會怕失去。

擁有一件東西,

就會怕它壞。

有財物,

就要擔心財物。

有地位,

就怕失去地位。

有自己很在意的東西,

憂也跟著來。

所以「喜」與「憂」常常不是兩件完全無關的事。

我們在哪裡抓得最緊,

也往往就在那裡最容易受苦。

愛著常有兩面:得到時歡喜,怕失去時便生憂。問題不在於世間因緣本身,而在心是否把它牢牢執取成「一定要屬於我、一定不能改變」。

佛最後說:

「有餘眾生憂,無餘則無憂。」

天子看「有餘」是樂。

佛卻指出:

有餘,就有憂。

還有可執取的,

就還有可失去的。

還有可依著的,

就還有依處壞時的恐懼。

這裡的「無餘」,不是世間什麼都沒有的空虛。

而是往不再留下繫縛、不再留下生死可取之處去理解。

真正無餘,

就沒有東西再使心受生死之憂所繫。

所以「無餘則無憂」。

這與前面一○○一所說:

「當斷世貪愛,無餘涅槃樂」

正好彼此相應。

一○○一說:

不要只求生到更快樂的地方。

應斷世貪愛,趣無餘涅槃。

一○○四又說:

有餘,仍有憂。

無餘,則無憂。

法義一步一步都在把心從「我還要有什麼」帶向「我能不能不再被有與取繫縛」。

凡有可取,就有失去之患;凡有所著,就有變異之憂。真正的無憂,不是把世間一切控制到永遠不變,而是心對一切有為法不再死死執取。

我們也可以從最生活的地方理解。

父母愛孩子。

會希望孩子平安。

孩子稍有狀況,就擔心。

這份關心很自然。

但若愛裡又有很重的「一定要照我的意思」,

愛便容易變成束縛。

擁有財物也一樣。

財物可以使用。

可以布施。

可以利益人。

可是若把安全感全部放在財物上,

財物一變,

心就跟著崩塌。

所以佛不是教我們冷漠。

而是教我們在因緣之中有慈、有責任、有照顧,

但少一分取著。

愛而不縛。

有而不執。

用而知道無常。

這樣憂苦才能漸漸減少。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 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 永超世恩愛

天子再次讚歎世尊。

一切怖已過。

永超世恩愛。

這一偈放在一○○四尤其相應。

世恩愛正是凡夫最深的繫著之一。

而佛已經超越。

所以不是沒有慈悲。

反而是沒有占有性的愛取之後,慈悲才能更加清淨。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天子聞佛所說。

歡喜隨喜。

稽首佛足。

即沒不現。

一○○二、一○○三、一○○四三經合起來看,很有次第。

一○○二先說:

有些法要斷。

有些法要捨。

有些要增修。

有些要超越。

一○○三再問:

心究竟是在覺,還是在眠?

是在取垢,還是在得淨?

一○○四最後把我們帶到最難捨的地方:

有。

所愛。

所有。

所依。

有餘就有憂。

無餘則無憂。

修行不是突然跳到一個很遠的境界。

就是先從每天的覺與不覺、取與不取、捨與不捨開始。

《今日修行觀照》

今日讀這三經,可以先問自己四件事:

今天什麼應該斷?

什麼應該捨?

什麼應該修?

什麼應該超越?

也許今天最該斷的,是一句已經到嘴邊的瞋話。

最該捨的,是一件反覆想了很多天的委屈。

最該修的,是一念正念。

最該超越的,是「一定要別人照我的意思」的執取。

不要小看這些。

能真正做一點,

就已經不是只在談修行。

第二個要觀:

我現在是真的醒著嗎?

身體醒著很容易。

心醒著比較難。

手機一直看。

念頭一直跑。

情緒起來就跟著說。

喜歡就追。

討厭就排斥。

一整天下來,人雖沒有睡,

心可能一直沒有真正醒。

所以可以練習:

情緒一來,先知道。

想說重話時,先知道。

羨慕生起,知道。

嫉妒生起,也知道。

不急著責怪自己。

先看見。

因為看見之後,才有選擇。

第三個要觀:

今天我又「取」了什麼塵垢?

別人的一句話,

是不是被自己抓了一整天?

本來只是一個境界,

是不是因反覆思量,變成心裡很重的東西?

若看見自己正在取,

就練習鬆手。

不是假裝沒有發生。

而是不讓已經發生的事繼續污染現在。

第四個觀照,是「有餘則憂」。

可以看看自己最怕失去什麼。

那個地方,

往往就是自己最執取的地方。

不是說現在就把一切丟掉。

而是知道:

這是因緣所有。

不是永恆所有。

有時能用,就好好用。

有人可愛,就好好珍惜。

但不要要求因緣永遠不變。

因為真正的安穩,不是確保所有東西永遠留下。

而是即使因緣變化,

自己的心仍能回到正法。

今日修行,可以從「一斷、一捨、一修、一覺」開始:斷一分不善,捨一分執取,修一分善根,覺察一分染心。再於自己最在意的「有」上觀無常,不讓喜愛變成繫縛。這些看似微小,正是在學習度過生死之流。

《慧照心得》

讀一○○二,學僧第一個感受是:

佛法真的不是只有一直「加」。

世間人很習慣增加。

錢再多一點。

東西再多一點。

能力再多一點。

知道的法再多一點。

做的功德再多一點。

可是佛一開口就是:

「斷除五捨五。」

先斷。

先捨。

然後才說:

「增修於五根。」

學僧覺得這個次第很值得反省。

修行有時候不是我還缺什麼。

而是我身上有太多不該一直帶著的東西。

脾氣。

慢。

固執。

愛面子。

對某些事情抓住不放。

這些若不減,

再加很多佛法知識上去,

人可能只是變成一個「懂很多佛法的煩惱人」。

所以修行一面加,

也要一面減。

該長的長。

該斷的斷。

這才會平衡。

然後一○○三突然問:

「幾人於覺眠,幾人於眠覺?」

學僧讀到「於覺眠」,覺得很有警策。

人醒著,

心卻可能在睡。

每天睜眼。

吃飯。

說話。

工作。

做事。

甚至拜佛、念經。

可是如果從來不知道自己心裡在發生什麼,

這個心其實很昏。

今天為什麼生氣?

不知道。

為什麼非要得到這個東西?

不知道。

為什麼看到某個人就不舒服?

不知道。

為什麼別人一句話就讓自己一整天過不去?

也不知道。

只知道:

都是外面的問題。

這就很像人在醒著,

卻沒有覺。

學僧覺得真正的修行,是慢慢醒。

瞋起來,

看到了。

貪起來,

看到了。

慢起來,

也看到。

不是看到以後立刻變成聖人。

但至少不再完全被它騙。

以前瞋一起,就覺得:

我生氣是對的。

現在可能多一個念頭:

喔,瞋來了。

光是這一點,

路就不一樣。

佛又說:

「五人取於垢,五人得清淨。」

「取」這個字,學僧也很有感。

有時候我們一直說:

別人傷害我。

事情傷害我。

環境讓我煩惱。

可是很多事情已經過了,

現在還在傷自己的,

其實是自己一直取著。

把那句話拿回來。

再想一次。

再氣一次。

睡前又想一次。

隔天再說給別人聽一次。

一件事情,

因為心一直取,

就變成很多次苦。

所以不是所有塵垢都要等外面消失。

有一些,是自己可以先不取。

這不容易。

但值得練。

到了第四經一○○四,

就碰到更深的地方。

天子說:

「母子更相喜。」

這很正常。

母親愛孩子。

孩子也愛母親。

「牛主樂其牛。」

自己的財產,自己喜歡。

可是佛把它翻過來說:

「母子更相憂。」

「牛主憂其牛。」

學僧一讀就知道:

佛不是在否定愛。

是在指出愛著後面的憂。

愈在意,

愈怕失去。

愈認為是我的,

愈怕有一天不是我的。

這在生活裡太明顯了。

沒有某樣東西以前,

不太煩惱它。

一旦擁有,

開始怕壞。

怕掉。

怕被拿走。

人也是如此。

因緣深,

自然關心。

可是關心若摻入很重的占有,

苦就跟著增長。

我希望你平安,

這可以是慈心。

但若變成:

你一定要照我的方式活,

那裡面就有取。

所以佛最後說:

「有餘眾生憂,無餘則無憂。」

學僧覺得這一句與前面一○○一:

「當斷世貪愛,無餘涅槃樂」

接得很深。

凡夫一直想要「有餘」。

多留一點。

多抓一點。

多證明一點。

最好什麼都不要失去。

佛卻一直教:

真正的無憂,不在於「有」得夠多。

而在於不再被「有」綁住。

這也讓學僧想到自己做事情。

做網站。

寫文章。

整理經文。

完成一卷,又做下一卷。

這些事情可以做。

也應該把它做好。

但心要常看:

完成之後,我是不是又多了一個東西可以抓?

「這是我做的。」

「這一卷是我的成果。」

「這個網站一定不能怎樣。」

若一直如此,

做得愈多,

「有」也愈多。

「有」愈多,

憂可能也跟著多。

所以真正難的是:

認真做。

又學放下。

負責任。

又不執取。

保存佛法。

但不把佛法變成「我的」。

文章完成,就供養出去。

有人得益,很好。

沒有人知道是誰做,也很好。

這樣「有」才不必一定變成「縛」。

學僧覺得這三經放在一起,非常像一個提醒:

先斷。

先捨。

再修。

再覺。

覺了以後,看自己正在取什麼。

最後連那些最深的「有」,也慢慢學不著。

這條路不是一天完成。

可是每天都可以走。

今天少一句瞋話。

斷一點。

今天不再重想一件舊事。

捨一點。

今天多一分正念。

修一點。

今天貪心生起時看到了。

覺一點。

今天對一件很愛的東西知道:

因緣會變。

不再抓那麼緊。

又鬆一點。

就是這樣一點一點。

流雖然急,

人也可以慢慢有渡流的力量。

一○○二教學僧知道什麼該斷、什麼該捨、什麼該增修;一○○三提醒即使身醒,心也不可昏眠,更不要反覆「取垢」;一○○四再把修行帶到最深的愛著——凡有所取,便有失去之憂。學僧願從每一天的小處修:少取一念垢,多覺一念心;少抓一分所有,多修一分善根。不是急著說自己已放下,而是真正在境界來時,一次一次學習鬆手。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