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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99・雜阿含經

《雜阿含經》第三十四卷(14-2)〈四眾皆有修證・如天大雨悉皆隨流向於涅槃〉——(九六四)

學僧 釋慧照

《雜阿含經》第三十四卷(14-2)〈四眾皆有修證・如天大雨悉皆隨流向於涅槃〉 ——(九六四)

前一段,婆蹉已經由善、不善法一路問到比丘是否有人於佛法、律中盡諸有漏、得無漏心解脫,佛陀明確告訴他:不只一人、二人、三人,乃至五百,而是有眾多比丘已經成就。

婆蹉沒有停在比丘。

他接著一層一層往下問,要看看佛陀所說的法,是不是只有出家男眾能夠成就,還是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乃至仍居家受五欲者,都能在這條法、律中得到真實利益。

婆蹉白佛。且置比丘。有一比丘尼於此法.律盡諸有漏。乃至不受後有不

婆蹉先把比丘暫時放在一旁,進一步問:有沒有比丘尼,也能在這個法、律中盡諸有漏,乃至不受後有?

這一問很重要。

如果佛法只對某一種身份的人有效,那它的道路就還不能說完整。

婆蹉因此要親自確認:女人出家修行,是否同樣能走到究竟解脫?

佛告婆蹉。不但一.二.三比丘尼。乃至五百。有眾多比丘尼於此法.律盡諸有漏。乃至不受後有

佛陀回答得非常明確。

不只一位、兩位、三位比丘尼,也不是只有五百,而是有眾多比丘尼,在這個法、律中盡諸有漏,乃至不受後有。

解脫之法不因男女而改變;能依正法修行,同樣能走向漏盡解脫。

這裡不是抽象談論平等,而是以實際修證來說明。

比丘能盡漏。

比丘尼也能盡漏。

修行所看的,是貪、瞋、癡能不能斷,是有漏能不能盡,而不是用性別決定誰能解脫。

婆蹉白佛。置比丘尼。有一優婆塞修諸梵行。於此法.律度狐疑不

婆蹉又把比丘尼暫置一旁,再問在家男眾。

有沒有優婆塞修諸梵行,在佛陀的法、律之中度過狐疑?

這裡開始,修證從出家眾進入在家眾。

婆蹉想知道:不出家的人,若能依正法修梵行,是否也能有真實證得?

佛告婆蹉。不但一.二.三。乃至五百優婆塞。乃有眾多優婆塞修諸梵行。於此法.律斷五下分結。得成阿那含。不復還生此

佛陀回答:不只一、二、三人,乃至五百,而有眾多優婆塞修諸梵行,於佛法、律中斷五下分結,成就阿那含,不復還生此處。

這已經是非常深的修證。

雖然身份仍是優婆塞,但若依正法修梵行,同樣可以斷五下分結,證得不還。

修證不是身份上的名稱,而是煩惱究竟斷到什麼程度。

這也讓我們看見,在家修行並不等於只能做些外圍善行。

若真能依法用功,修證也可以非常深入。

婆蹉白佛。復置優婆塞。頗有一優婆夷於此法.律修持梵行。於此法.律度狐疑不

婆蹉再問:那麼優婆夷呢?

是否也有在家女眾修持梵行,在這個法、律中度過狐疑?

他的追問非常完整。

從比丘到比丘尼,從優婆塞到優婆夷,一眾一眾確認。

佛告婆蹉。不但一.二.三優婆夷。乃至五百。乃有眾多優婆夷於此法.律斷五下分結。於彼化生。得阿那含。不復還生此

佛陀的回答仍然一樣明確。

不是只有少數優婆夷,而有眾多優婆夷在佛法、律中斷五下分結,於彼化生,得阿那含,不復還生此處。

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所依的都是同一正法;依法修行,都能依其修證而向解脫前進。

到了這裡,婆蹉已經確認了修梵行的四眾。

但他還沒有問完。

因為世間還有許多在家弟子,並沒有完全離開五欲生活。

這些人又如何?

婆蹉白佛。置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修梵行者。頗有優婆塞受五欲。而於此法.律度狐疑不

婆蹉再把前面那些修梵行者暫置一旁,問得更貼近一般在家人的生活:

有沒有優婆塞仍然「受五欲」,卻能在佛法、律中度過狐疑、得到修證?

這個問題對在家學佛者尤其重要。

不是每個在家弟子都能完全離開家庭與世俗生活,那麼身在居家、仍與五欲相應,是否仍能走上聖道?

佛告婆蹉。不但一.二.三。乃至五百。乃有眾多優婆塞居家妻子。香華嚴飾。畜養奴婢。於此法.律斷三結。貪.恚.癡薄。得斯陀含。一往一來。究竟苦邊

佛陀說,不只一人、二人、三人,也不是只有五百。

有眾多優婆塞仍居家、有妻子,使用香華莊嚴,也有家庭與僕役生活;然而在佛法、律中,他們能斷三結,使貪、恚、癡薄,得斯陀含,一往一來,究竟苦邊。

這一段非常貼近現實。

佛陀沒有說,一個人在家就沒有修證的可能。

真正要看的,仍然是結使有沒有斷、貪瞋癡有沒有薄。

身處世間,不等於心只能隨世間流轉;即使居家受五欲,也能依正法斷結、薄貪瞋癡,向究竟苦邊而行。

這不是鼓勵放逸於五欲,而是指出:即使尚未具備完全離欲的生活條件,修行仍然可以從當下開始。

家庭不是停止修行的理由。

工作不是停止修行的理由。

真正的關鍵,是能不能在現有因緣裡依法斷惡、修善、薄貪瞋癡。

婆蹉白佛。復置優婆塞。頗有一優婆夷受習五欲。於此法.律得度狐疑不

婆蹉繼續問在家女眾。

是否也有優婆夷仍受習五欲,而能在佛法、律中度過狐疑?

到這裡,他已把四眾,以及修梵行與仍受五欲的在家眾,都問得非常完整。

佛告婆蹉。不但一.二.三。乃至五百。乃有眾多優婆夷在於居家。畜養男女。服習五欲。華香嚴飾。於此法.律三結盡。得須陀洹。不墮惡趣法。決定正向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邊

佛陀說:不只一位、兩位、三位優婆夷,乃至不是只有五百。

有眾多優婆夷仍然居家,養育男女,受用五欲,以華香嚴飾;但在佛陀法、律中,她們已經三結盡,得須陀洹。

不墮惡趣,決定正向三菩提,於七有天人往生之中,究竟苦邊。

修行的門沒有把居家男女排除在外;只要真正入法、斷結,便已踏上決定向於苦滅的道路。

這裡尤其值得在家學佛者深觀。

佛陀沒有把一切人的修行成果說成相同。

不同身份、不同生活條件、不同修習程度,所得果證可以有差別。

但共同的是:都能在同一法、律中向苦邊前進。

這就是佛法的真實。

不是人人立刻一樣,而是人人都有修行與解脫的道路。

婆蹉白佛言。瞿曇。若沙門瞿曇成等正覺。若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修梵行者。及優婆塞.優婆夷服習五欲。不得如是功德者。則不滿足。以沙門瞿曇成等正覺。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修諸梵行。及優婆塞.優婆夷服習五欲。而成就爾所功德故。則為滿足。瞿曇。今當說譬

婆蹉聽到這裡,心中的疑問已經大大打開。

他說:如果只有沙門瞿曇自己成等正覺,而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乃至受五欲的在家男女,都不能得到這些功德,那麼這個法還不能說圓滿。

但是現在不同。

佛陀成等正覺,而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修諸梵行者,以及仍受五欲的優婆塞、優婆夷,都有人依修行而成就不同功德。

因此婆蹉說:「則為滿足。」

佛法的圓滿,不只在佛陀一人成就,更在弟子依其根器與因緣實修,都能於法中得到真實利益。

婆蹉一路從懷疑而來。

現在他不再只是問「佛怎麼說」,而是親眼看見:這個法真的能攝受不同的人,也真的能在不同生命條件裡產生修證。

因此他想說一個譬喻。

佛告婆蹉。隨意所說

佛陀告訴婆蹉:隨你的意思說吧。

這時的婆蹉,已經不是最初那個只在諸見裡反覆問「是有還是無」的人。

他開始能從整個佛陀法、律的修證成果,生起自己的領會。

婆蹉白佛。如天大雨。水流隨下。瞿曇法.律亦復如是。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若男.若女。悉皆隨流。向於涅槃。浚輸涅槃。甚奇。佛.法.僧平等法.律

婆蹉用了一個非常美的譬喻。

如天降大雨,水自然隨著地勢向下流。

佛陀的法、律也是如此。

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無論男女,都能在正法中「悉皆隨流,向於涅槃」。

不是流向名聞。

不是流向辯論。

不是流向身份高下。

而是流向涅槃。

佛法真正的共同方向只有一個:不論出家在家、男眾女眾,依法而修,皆是向於涅槃而流。

婆蹉因此讚歎:「甚奇,佛、法、僧平等法、律。」

這個「平等」,從前面的經文便可以看得很清楚。

不是說每個人當下的果證都完全一樣,而是正法不因身份、男女而另立一條解脫之道。

比丘依法修。

比丘尼依法修。

優婆塞、優婆夷也依法修。

有人盡漏。

有人證阿那含。

有人得斯陀含。

有人得須陀洹。

果證雖隨修行深淺有所不同,方向卻是一致的——究竟苦邊,向於涅槃。

真正的平等,不是抹去修行深淺,而是人人都能依同一正法,朝同一解脫方向前進。

到這裡,婆蹉對佛陀法、律的信受已經從「聽聞」走到了「確認」。

下一個轉折,就是他不再只站在佛法之外讚歎,而要親自請求進入這個法、律中出家修行。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段經文很能安定修行人的心。

有時我們會覺得:

我不是出家人,能修到哪裡?

我有家庭。

我有工作。

我還有很多生活責任。

是不是一定要等到條件全部理想,才算真正開始修行?

九六四經給出的答案很清楚。

出家眾有出家眾的修行。

在家修梵行者有其修行。

仍居家、仍有家庭生活的人,也有可以實踐的道路。

關鍵不是先羨慕另一種身份,而是看自己在現在的因緣中,能不能少一分貪、少一分瞋、少一分癡。

不要等到生命變成理想的樣子才修行;就在現在的身份、家庭與因緣中,開始向涅槃的方向流。

在家,有在家的戒可以守。

說話,有口業可以照顧。

面對家人,有瞋恚可以調伏。

面對財物,有貪欲可以看見。

面對得失,有我執可以鬆開。

這些都是真修行。

如果今天比昨天少一句傷人的話,這就是方向。

遇到逆境,能少一次隨瞋恚爆發,也是方向。

貪念起時,看見而不立刻跟著走,仍然是方向。

佛法不是只問「你現在站在哪裡」。

更重要的是:你正在往哪裡走。

只要方向真正向於離貪、離瞋、離癡,向於苦滅,這一念就已經在正法之流中。

《慧照心得》

我讀這一段,最感動的是婆蹉一句一句問下去。

比丘可以嗎?

比丘尼可以嗎?

優婆塞可以嗎?

優婆夷可以嗎?

那還在居家、仍受五欲的人呢?

他像是在替不同的人一一問佛。

而佛陀一次一次回答:有。

不是一個。

不是兩個。

不是三個。

乃至不是只有五百。

而是有眾多弟子在這個法、律中得到真實修證。

這讓我很深地體會到:

佛法不是只為某一種「最理想的人」準備,而是在不同生命條件中,都給人一條真實可以走向離苦的路。

有些人走得深。

有些人走得較慢。

有人已盡諸漏。

有人斷五下分結。

有人貪瞋癡薄。

有人三結盡,入於聖流。

不必因別人已走得很遠,就否定自己現在這一步。

真正要緊的是,不要把方向走反。

婆蹉最後用「天大雨,水流隨下」來形容佛法,我很喜歡。

水不需要有人一直命令它:「你要往下流。」

只要地勢如此,它自然隨流而下。

正法也是如此。

如果一個法真的使人少貪、少瞋、少癡,使人斷結、離苦,那麼繼續走下去,它自然就是向涅槃流。

這讓我反問自己:

我所修的佛法,現在把我帶到哪裡?

是讓脾氣更小,還是更大?

是讓我更能包容,還是更愛與人爭高下?

是讓我更少執取,還是多了一個「我是修行人」可以執著?

如果方向錯了,就要回頭。

判斷自己有沒有走在正法裡,不只看學了多少,而要看生命是不是正在隨法向離苦、向寂滅而流。

而婆蹉所讚歎的「佛、法、僧平等法、律」,也讓我想到共修。

共修不是讓每個人都變得一模一樣。

有人出家,有人在家。

有人年長,有人年少。

有人理解快,有人需要慢慢走。

但只要大家所依的是同一正法,方向都是離貪、離瞋、離癡,向於涅槃,那就是真正的同行。

修行可以有不同腳步,但不應有不同解脫方向;能同依正法、同向苦滅,就是最珍貴的共修同行。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