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三十三卷（10）〈長夜正信所熏・臨命終時心向何處〉
（九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迦毘羅衛國尼拘律園中
佛仍住迦毘羅衛國尼拘律園。這一經的請法者仍是釋氏摩訶男。
前面（九二九）說的是優婆塞如何從自安走向安他；到了這一經，摩訶男把問題帶到生命最切身之處：平日雖然念佛、念法、念僧，如果臨命終時忽然心亂，自己將往何處？
爾時。釋氏摩訶男來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此迦毘羅衛國安隱豐樂。人民熾盛。我每出入時。眾多羽從。狂象．狂人．狂乘常與是俱。
摩訶男先說自己的生活處境。
迦毘羅衛國安穩豐樂、人口眾多，但他每次出入，周遭也常有狂象、狂人、狂乘等意外危險。
外在看似繁華安定，生命卻仍充滿不可預料。這也正是無常：並不是環境富足，就能保證下一刻一定平安。
我自恐與此諸狂俱生俱死。忘於念佛．念法．念比丘僧。我自思惟。命終之時。當生何處
摩訶男真正擔心的，不只是死亡本身。
他怕的是：如果忽然遭逢意外，心在驚亂之中，忘了念佛、念法、念比丘僧，那麼臨命終時究竟會生到哪裡？
這個問題很真實。平常安穩時能念三寶，不代表臨終一定還能從容；因此摩訶男憂慮的，是自己長久修行的力量，到了最後關頭究竟靠不靠得住。
佛告摩訶男。莫恐。莫怖。命終之後。不生惡趣。終亦無惡。
佛先直接安定摩訶男的心：莫恐，莫怖。
佛並沒有先談很多理論，而是明白告訴他：命終之後不生惡趣，終究也不會趣向惡處。
為什麼佛能如此說？下面的大樹譬喻，就是關鍵。
譬如大樹。順下．順注．順輸。若截根本。當墮何處
佛以一棵大樹作譬喻。
如果一棵樹長久以來本來就是向某個方向傾斜、順注、順輸，那麼當它根本被截斷時，會往哪裡倒？
這不是最後一刻臨時決定的。它長久生長的方向，早已形成傾向。人的心也是如此，平日反覆熏習什麼，久而久之，心便形成它自己的方向。
摩訶男白佛。隨彼順下．順注．順輸
摩訶男回答：自然會順著它原來傾向的方向倒下。
這一句看似只是回答樹木，其實已經把佛將要開示的法義說出來。生命最後往哪裡去，不能只看臨終那一瞬間；還要看這顆心長久以來，是向哪裡傾斜、向哪裡熏習。
佛告摩訶男。汝亦如是。若命終時。不生惡趣。終亦無惡。
佛告訴摩訶男：你也是如此。
正因為心長久有它的熏習方向，所以即使命終來得突然，也不能只以最後一念的慌亂，否定長久修行所形成的力量。
這給修行人很大的提醒：真正要準備臨終，不只是等臨終時才努力，而是從現在開始，日日調整心所傾向的方向。
所以者何。汝已長夜修習念佛．念法．念僧。
佛明白指出原因：摩訶男已經長夜修習念佛、念法、念僧。
重點就在長夜修習。不是偶爾想到才念，也不是危急時才求三寶，而是長久反覆熏習。久而久之，三寶已不只是外在所歸依，而成為心中熟悉而深刻的方向。
若命終時。此身若火燒。若棄塚間。風飄日曝。久成塵末。
佛再把色身的歸宿說得非常直接。
命終之後，這個身體或被火燒，或棄置塚間，經風吹日曝，最後終究成為塵末。
這一句把我們平常最執取的身體，放回無常的事實中。色身終究敗壞，不能永遠保存；所以真正需要用心熏習的，是這一期生命中自己的心究竟被什麼熏習。
而心意識久遠長夜正信所熏。戒．施．聞．慧所熏。
這是整部經最重要的一句。
身體會壞，但摩訶男的心意識已經長久為正信所熏，也為戒、施、聞、慧所熏。
平常的一次歸依、一次守戒、一次布施、一次聞法、一次如理思惟，看起來也許都很平常；但日積月累，它們正在改變心的方向。
神識上昇。向安樂處。未來生天
佛最後明白告訴摩訶男：如此長久受正信、戒、施、聞、慧熏習，命終之後神識上昇，向於安樂之處，未來生天。
這不是靠臨終一刻忽然求得的結果，而是長夜熏習所形成的方向。
因此真正重要的，不是天天擔心我臨終會不會忘記，而是趁現在還能修時，把念佛、念法、念僧，以及戒、施、聞、慧，一次又一次熏進自己的生命。
時。摩訶男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摩訶男原本帶著臨終的恐懼來到佛前。
佛沒有否定死亡的無常，而是讓他明白：長久修行所形成的心之傾向，不會因一時慌亂就全然消失。
摩訶男聽後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經很適合問自己：我的心，平常到底向哪裡傾斜？
一有空，就想名利、得失、恩怨？還是一有空，能慢慢回到佛、法、僧？遇到事情時，是習慣先起瞋恨，還是已經開始懂得用佛法照自己的心？
佛的大樹譬喻非常清楚。樹倒下的方向，不是倒下那一刻才形成，是它長久生長的方向。
所以準備臨終，其實就是準備今天。今天多念一次佛，今天多守住一次戒，今天願意布施一次，今天多聞一分正法，今天在煩惱裡多生起一分智慧，這些都在熏習我們的心。
不用等到臨終才問我會去哪裡，可以先問：我今天正在把自己的心帶往哪裡？
## 《慧照心得》
讀這一經，我最受用的是佛沒有只叫摩訶男不要怕。佛還告訴他為什麼可以不怕。
因為他不是今天才想到三寶。佛說他已經長夜修習念佛、念法、念僧，又說他的心意識已經被正信、戒、施、聞、慧長久熏習。
我們有時會擔心：臨終如果病苦很重怎麼辦？如果昏迷怎麼辦？如果突然發生意外，來不及念佛怎麼辦？摩訶男問的，其實就是這樣的擔心。
他怕狂象、狂人、狂乘突然使自己死亡，甚至因此忘記念佛、念法、念僧。佛卻用一棵大樹回答他。
樹長久向哪裡傾，根一斷，自然向那裡倒。所以我讀到這裡，更覺得：平常就是臨終的準備。
不要只想在最後一刻用力。今天就在用力。
每一句佛號，都是熏習；每一次對三寶生起正信，都是熏習；每一次守戒，即使沒有人知道，也是熏習；每一次願意捨、願意布施，是熏習；每一次讀經聞法、真正明白一分道理，也是熏習。
甚至每次生氣時，本來要隨瞋心走，最後願意停下來，也是在改變這棵樹的方向。
佛又把色身說得很直接：火燒也好，棄在塚間也好，風吹日曝，最後都成塵末。這個身終究留不住。
所以真正值得我們一生用功的，是這顆心究竟被什麼熏習。
若天天被貪瞋癡熏，心自然向貪瞋癡；若長夜被正信、戒、施、聞、慧熏，方向自然不同。
修行最怕的不是慢，最怕的是方向錯。
每天走一點，看起來很少；但只要方向正，年月久了，就會成為很深的力量。
願自己不等臨終才想起佛，現在就念佛；不等生命出大事才想到法，現在就學法；不等最後才求一個安心，從今天開始，就讓正信、戒、施、聞、慧，一次一次熏進自己的心。
如此到了生命最後，不論因緣如何，至少這棵樹已經長久朝向一個方向：向佛、向法、向僧，向善，向清淨，向安樂。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