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三十三卷（7）〈何名優婆塞・信戒聞捨慧五法具足〉
（九二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迦毘羅衛國尼拘律園中
這一經，佛住迦毘羅衛國尼拘律園。
前一經說甚深真實禪；到了這裡，法義轉入在家修行。釋氏摩訶男來到佛前，從最根本的問題問起：一個在家人，究竟怎樣才稱為優婆塞？
時。有釋種名摩訶男。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云何名為優婆塞
摩訶男沒有一開始就問高深境界，而是先問身分的根本。
「優婆塞」不是只因為親近佛教、進入寺院，或自稱佛弟子就自然成立。佛接下來從歸依說起，把在家弟子的根本安立得非常清楚。
佛告摩訶男。在家清白修習淨住。男相成就。作是說言。我今盡壽歸佛．歸法．歸比丘僧。為優婆塞。證知我。是名優婆塞
佛先說「盡壽歸佛、歸法、歸比丘僧」。
這不是一時歡喜，也不是遇到困難才想到三寶，而是把整個生命的方向安住在佛、法、僧。所以優婆塞的起點，是歸依；而「盡壽」二字又提醒我們，歸依不是短暫的選擇，而是一生修行的方向。
摩訶男白佛言。世尊。云何名為優婆塞信具足
確立優婆塞的根本後，摩訶男繼續問：怎樣才叫信具足？佛沒有把信說成一時感動，而是說一種堅固、難以動搖的正信。
佛告摩訶男。優婆塞者。於如來所正信為本。堅固難動。諸沙門．婆羅門．諸天．魔．梵。及餘世間所不能壞。摩訶男。是名優婆塞信具足
信具足，是以對如來的正信為根本，而且堅固難動。真正的正信，是經由聞法、思惟與修行，一步一步建立起來。心知道自己歸依的是什麼，也知道這條路為什麼值得走，所以外境不容易破壞。
摩訶男白佛言。世尊。云何名優婆塞戒具足
有了信，修行不能只停留在心裡相信，必須落到實際生活中的身口行為。
佛告摩訶男。優婆塞離殺生．不與取．邪婬．妄語．飲酒。不樂作。摩訶男。是名優婆塞戒具足
佛直接說出在家五戒：離殺生、不與取、邪婬、妄語、飲酒。而經中又說「不樂作」。不只是勉強忍住不犯，而是逐漸讓心不再以這些行為為樂。
摩訶男白佛言。世尊。云何名優婆塞聞具足
有了信、有了戒，摩訶男再問聞具足。佛法不能只憑自己的想法修，因此要聞法，而且不是聽過就算，而是聽了能受持、能積集。
佛告摩訶男。優婆塞聞具足者。聞則能持。聞則積集。若佛所說初．中．後善。善義善味。純一滿淨。梵行清白。悉能受持。摩訶男。是名優婆塞聞具足
「聞則能持，聞則積集」，把學法的態度說得非常清楚。真正的多聞，不是聽過很多，卻一遇境界就完全用不上；而是佛所說法，聽進去以後能記持、能累積，慢慢成為自己的正見與修行資糧。
摩訶男白佛言。世尊。云何名優婆塞捨具足
接著問到捨。在家生活必然接觸財物，所以能不能捨，正是很直接的心行。
佛告摩訶男。優婆塞捨具足者。為慳垢所纏者。心離慳垢。住於非家。修解脫施．勤施．常施。樂捨財物。平等布施。摩訶男。是名優婆塞捨具足
捨具足，首先不是看布施多少，而是心離慳垢。慳，是抓住不放；捨，是願意鬆開。布施真正深的地方，是不只把東西送出去，也讓自己的慳貪跟著少一分。
摩訶男白佛言。世尊。云何名優婆塞智慧具足
最後，摩訶男問智慧。前面已有信、戒、聞、捨，佛在智慧這一項沒有另說玄妙理論，而是直接回到佛法最根本的四聖諦。
佛告摩訶男。優婆塞智慧具足者。謂此苦如實知。此苦集如實知。此苦滅如實知。此苦滅道跡如實知。摩訶男。是名優婆塞慧具足
智慧具足，就是對苦如實知，對苦集如實知，對苦滅如實知，對苦滅道跡如實知。
信使我們確立方向，戒使身口清淨，聞使正法進入心中，捨使慳貪鬆開，慧則使我們如實看見苦與離苦之道。
爾時。釋氏摩訶男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坐起。作禮而去
摩訶男從什麼是優婆塞，一路問到信、戒、聞、捨、慧五法具足。佛的回答讓在家修行的道路非常清楚：不是只有一個佛弟子的名稱，而是歸依之後，真正讓信、戒、聞、捨、慧在生活中逐漸具足。
##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經很適合逐項觀照自己。
先問自己的信：我對三寶的信，是不是只在順境時堅固？遇到不同聲音時，我是否知道自己為什麼歸依佛法？
再看自己的戒：今天我的身口意，有沒有真正少傷害一個眾生，少拿一分不該拿的，守護好男女之間的分際，少說一句不真實的話，遠離使心失去清明的因緣？
再看自己的聞：我每天聽了很多佛法，真正留下多少？有沒有哪一句經文，在煩惱現前時真正能提醒我？
再看自己的捨：我是不是什麼都想抓住？錢財抓住，人情抓住，自己的看法也抓住。今天能不能少為自己一點，多利益別人一點？
最後回到慧：今天心裡苦時，不只問為什麼別人這樣對我，再多問一句：這個苦在自己心中，是怎樣生起的？
若能從苦往集、從集往滅、從滅往道觀察，佛所說的四聖諦，就不只停留在經本裡。
## 《慧照心得》
讀這一經，我覺得佛把在家修行說得非常踏實。
摩訶男先問：什麼叫優婆塞？佛沒有先給他一套很高深的修法，而是先說盡壽歸佛、歸法、歸比丘僧。
我覺得「盡壽」很重要。學佛不只是某一段時間的興趣，不是今天心情不好來求佛，事情好了就忘了，而是從歸依的那一天起，慢慢把整個生命的方向調整過來。
接著佛說信、戒、聞、捨、慧。這五個字如果只是列出來，很容易覺得都是熟悉的佛學名詞，可是逐項讀，就發現每一項都很實際。
信，不只是相信，而是正信堅固；戒，不只是知道戒條，而是真正不樂作惡；聞，不只是聽很多，而是聞了能持；捨，不只是偶爾布施，而是讓慳垢慢慢離開心；慧，也不是會談很多道理，而是四聖諦如實知。
尤其最後這一點，我覺得很重要。佛並沒有因為摩訶男是在家弟子，就把智慧說成比較淺的版本。智慧仍然是苦、集、滅、道。
這也讓我看到，在家學佛同樣不是只求平安、求福報。佛真正要引導的，仍是離苦。
我也很喜歡「聞則能持」。現在我們很容易聽很多，一篇接一篇，一部經接一部經。可是如果聽過就過，佛法仍然在外面。
真正的聞具足，是聽到一個法，讓它留下來。今天有人惹我生氣時，忽然想起佛說瞋恚是苦因；今天想佔便宜時，想起戒；今天捨不得布施時，看見自己的慳心。這時，佛法才真正從耳朵走進生命。
而捨也不只是錢財。有時我們最難捨的是自己的意見。明明事情已經過去了，仍不肯放；一句話放在心裡幾天；一個人得罪自己，記很多年。如果連這些也能慢慢放下，心真的會輕很多。
所以這一經雖然說的是優婆塞五法，我讀來卻覺得是一條很完整的修行路：以三寶作方向，以戒守住自己，以聞法建立正見，以布施鬆開慳貪，最後以智慧如實看見苦、苦的因、苦的止息，以及離苦的道路。
願自己不只名為佛弟子，而是真正一天一天，使信更堅固、戒更清淨、聞法能持、慳心漸少、智慧漸明。
一步一步，讓歸依落實在這一期生命裡。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