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三十二卷（6）〈沙門釋子不應受畜金銀寶物・清淨依止而住〉
《雜阿含經》第三十二卷（6） 〈沙門釋子不應受畜金銀寶物・清淨依止而住〉
——（九一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這一經，從國王與大臣的一場論議開始。他們所討論的，不是一般在家人的財物問題，而是很直接地問：沙門釋子的比丘，能不能為自己受取、積蓄金銀寶物？
時。有摩尼珠髻聚落主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先日國王集諸大臣。共論議言。云何沙門釋子比丘自為受畜金銀寶物。為淨耶。為不淨耶。其中有言。沙門釋子應受畜金銀寶物。又復有言。不應自為受畜金銀寶物。世尊。彼言沙門釋子應自為受畜金銀寶物者。為從佛聞。為自出意說。作是語者。為隨順法。為不隨順。為真實說。為虛妄說。如是說者。得不墮於呵責處耶
摩尼珠髻聚落主把國王與大臣的兩種說法完整帶到佛前，並進一步請問：這究竟是不是從佛陀親聞？是不是隨順法？是真實還是虛妄？這提醒學法人，涉及佛制與戒行時，不能只說「我覺得可以」，必須回到佛陀真正怎麼教。
佛告聚落主。此則妄說。非真實說．非是法說．非隨順說。墮呵責處。所以者何。沙門釋子自為受畜金銀寶物者。不清淨故。若自為己受畜金銀寶物者。非沙門法．非釋種子法
佛陀的回答非常明確。若說沙門釋子可以為自己受畜金銀寶物，這不是如實之說，不是法說，也不是隨順法之說。佛陀指出：沙門釋子若為自己受畜金銀寶物，是不清淨的；若為己受畜，便不是沙門法，也不是釋種子法。出家修行所走的方向，是離欲、少欲、知足、依止清淨而生活，不是重新以財物積聚來建立自己的安穩。
聚落主白佛言。奇哉。世尊。沙門釋子受畜金銀寶物者。非沙門法．非釋種子法。此真實說。世尊。作是說者。增長勝妙。我亦作是說。沙門釋子不應自為受畜金銀寶物
摩尼珠髻聚落主聽後，依佛陀所說確立正見，也表明沙門釋子不應自為受畜金銀寶物。能把原先有爭論的事情重新回到法與律上判斷，正是學法的重要態度。
佛告聚落主。若沙門釋子自為受畜金銀珍寶清淨者。五欲功德悉應清淨
佛陀把法義推得更深：如果沙門釋子為自己受畜金銀珍寶都能說是清淨，那麼五欲功德也都應當說是清淨。問題不只是「一筆錢能不能拿」，而是修行的方向究竟在哪裡。金銀珍寶若成為自己積聚、掌握、享用與依恃的對象，便與欲樂、占有和世間依附相連。
摩尼珠髻聚落主聞佛所說。歡喜作禮而去
摩尼珠髻聚落主聽聞佛陀所說，歡喜禮佛而去。但經文並未在此結束，佛陀接著主動召集所有依止迦蘭陀竹園而住的比丘，要把剛才的問題正式帶回僧團內部。
爾時。世尊知摩尼珠髻聚落主去已。告尊者阿難。若諸比丘依止迦蘭陀竹園住者。悉呼令集於食堂
前面是外界在議論沙門釋子能不能受畜金銀，現在佛陀親自召集僧眾說明。佛法不是只要求外人正確認識僧團，更重要的是僧團自己依教奉行。
時。尊者阿難即受佛教。周遍宣令依止迦蘭陀竹園比丘集於食堂。比丘集已。往白世尊。諸比丘已集食堂。惟世尊知時
阿難尊者接受佛陀教示，遍告諸比丘集合。這也顯出僧團依教而行的次第：佛有所教，阿難受教；阿難傳令，大眾集會；再請世尊親自開示。
爾時。世尊往詣食堂。大眾前坐。坐已。告諸比丘。今日有摩尼珠髻聚落主來諒我所。作如是言。先日國王集諸大臣。作如是論議。沙門釋子自為受畜金銀寶物。為清淨不。其中有言清淨者。有言不清淨者。今問世尊。言清淨者。為從佛聞。為自妄說。如上廣說。彼摩尼珠髻聚落主聞我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佛陀把摩尼珠髻聚落主前來問法的因緣重新告訴諸比丘。原典在這裡說「如上廣說」，便依原文承接。重要的是：外面已經在議論僧團的生活方式，而出家人的行為不只影響自己，也會影響世人如何理解佛法與僧團。
諸比丘。國王．大臣共集論議。彼摩尼珠髻聚落主於大眾前師子吼說。沙門釋種子不應自為受畜金銀寶物。諸比丘。汝等從今日。須木索木．須草索草．須車索車．須作人索作人。慎勿為己受取金銀種種寶物
這是本經最重要的落實。佛陀肯定摩尼珠髻聚落主在大眾中的說法：沙門釋種子不應自為受畜金銀寶物。接著又很實際地教導比丘：需要木材，就求木材；需要草，就求草；需要車，就求車；需要作人，就求作人。生活上有必要的需要，可以依需要如法求取；真正需要警惕的是：「慎勿為己受取金銀種種寶物。」出離不是故意讓生活不能運作，而是不以金銀財寶作為自己的積蓄與依恃。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陀說完此經，諸比丘歡喜奉行。這一經從國王、大臣的論議開始，經摩尼珠髻聚落主向佛請問，再回到佛陀親自召集僧眾教誡。前後只有一條主線：沙門的清淨生活，不應以為己積聚金銀財寶為依止。需要什麼，依法處理什麼；不是沒有生活所需，而是不把財物變成自己的欲樂與占有。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經首先是佛陀對沙門釋子戒行的明確教誡，但其中也有一個人人都可以觀照的地方：我們究竟把什麼當作安全感？
人的心很容易想：再多一點錢，我就安心；再多一點財物，我就沒有後顧之憂；有東西握在自己手上，才覺得可靠。於是，本來只是生活需要，慢慢變成我要擁有；本來只是方便使用，慢慢變成依戀與積聚。
佛陀說：須木索木，須草索草，須車索車，須作人索作人。需要什麼，處理什麼；不要把需要轉成占有。
修行人可以觀察自己的心：我現在所求的是必要，還是貪多？我擁有一件東西，是為了使用，還是已經把心安住在它上面？如果失去它，我是不是立刻生起恐懼、瞋恚與不安？看清楚這些地方，才知道自己的依止究竟在法，還是在物。
《慧照心得》
讀這一經，我很受佛陀最後那一段教誡提醒。佛陀沒有只說一句「不可以受金銀」，還很實際地說：需要木就求木，需要草就求草，需要車就求車，需要作人就求作人。
這讓我看到，佛法所說的出離，不是不顧現實。寺院要生活，僧眾有需要，事情也必須完成。但關鍵是：需要歸需要，財物歸財物，不要讓需要變成自己的積蓄與貪著。
一個人可以嘴上說少欲，心裡卻一直計算自己有多少；也可以外表東西不多，心卻牢牢黏著僅有的那些。真正的清淨，不只是數量少，而是心不以財物作依止。
本經另一個讓我警惕的地方，是國王與大臣已經在議論：沙門釋子究竟能不能受畜金銀？出家人的一舉一動，世間其實都在看。若僧人所行與出離法相違，人們不只是看一個人的過失，也可能因此懷疑佛法。
所以佛陀才會在摩尼珠髻聚落主離去後，立刻召集比丘親自教誡。這不是只為保住外在名聲，而是僧團本來就應當活出沙門法。
願自己常常記得：真正可依靠的，不是手中握住多少東西。吃得夠、住得下、能修行、能辦道，已是因緣具足。心若少欲知足，所需雖少，也能安穩；心若貪著不止，擁有再多，仍然覺得不足。
出家所學，終究還是放下。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