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三十二卷（3）〈歌舞與戰鬥的業果邪見・莫以世俗傳說顛倒善惡業報〉
《雜阿含經》第三十二卷（3） 〈歌舞與戰鬥的業果邪見・莫以世俗傳說顛倒善惡業報〉
——（九○七）～（九○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本篇先從一位以歌舞伎樂為業的聚落主問起。
時。有遮羅周羅那羅聚落主來詣佛所。面前問訊慰勞。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我聞古昔歌舞戲笑耆年宿士作如是說。若伎兒於大眾中歌舞戲笑。作種種伎。令彼大眾歡樂喜笑。以是業緣。身壞命終。生歡喜天。於此。瞿曇法中所說云何。
遮羅周羅那羅聚落主所相信的，是一種長久流傳下來的職業說法。佛法判斷業果，不只看外表是不是令人快樂，而要看它究竟使眾生的貪、瞋、癡減少，還是更加增長。
佛告聚落主。且止。莫問此義。如是再三。猶請不已。
佛陀一開始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在對方再三請問之後才開始引導。
佛告聚落主。我今問汝。隨汝意答。古昔此聚落眾生不離貪欲．貪欲縛所縛。不離瞋恚．瞋恚縛所縛。不離愚癡．愚癡縛所縛。彼諸伎兒於大眾坐中。種種歌舞伎樂嬉戲。令彼眾人歡樂喜笑。聚落主。當其彼人歡樂喜笑者。豈不增長貪．恚．癡縛耶。
佛陀把判斷善惡的標準拉回修行根本：真正重要的，不只是有沒有讓人開心，而是這個歡樂究竟把人帶向解脫，還是讓煩惱更深。
聚落主白佛言。如是。瞿曇。
聚落主。譬如有人以繩反縛。有人長夜以惡心欲令此人非義饒益。不安不樂。數數以水澆所縛繩。此人被縛豈不轉增急耶。
佛陀以繩縛作譬喻。眾生本來已被貪瞋癡綁縛，若所作所為又不斷刺激煩惱，就像使繩索愈束愈緊。
聚落主言。如是。瞿曇。
佛言。聚落主。古昔眾生亦復如是。不離貪欲．瞋恚．癡縛。緣彼嬉戲歡樂喜笑。更增其縛。
佛法所說的樂，不能只看當下感覺愉快。若快樂背後使貪欲更強、執取更深，仍然可能成為生死繫縛。
聚落主言。實爾。瞿曇。彼諸伎兒令其眾生歡樂喜笑。轉增貪欲．瞋恚．癡縛。以是因緣。身壞命終。生善趣者。無有是處。
聚落主已能自己看見原先信念中的矛盾。
佛告聚落主。若言古昔伎兒能令大眾歡樂喜笑。以是業緣。生歡喜天者。是則邪見。若邪見者。應生二趣。若地獄趣．若畜生趣。
佛陀指出，把增長貪瞋癡的業錯認為必生善趣之因，是邪見。修行不只修身口，也必須校正見解。
說是語時。遮羅周羅那羅聚落主悲泣流淚。
爾時。世尊告聚落主。是故我先三問不答。言聚落主。且止。莫問此義。
聚落主白佛言。瞿曇。我不以瞿曇說故而悲泣也。我自念。昔來云何為彼愚癡不辨不善諸伎兒輩所見欺誑。言大眾中作諸伎樂。乃至生歡喜天。我今定思。云何伎兒歌舞嬉戲生歡喜天。瞿曇。我從今日。捨彼伎兒惡不善業。歸佛．歸法．歸比丘僧。
聚落主真正可貴之處，是看見過去所信有誤之後願意修正自己，從今日捨離惡不善業。
佛言。善哉。聚落主。此真實要。
爾時。遮羅周羅那羅聚落主聞佛所說。歡喜隨喜。頂禮佛足。歡喜而去。
接下來的（九○八），人物雖不同，問法結構卻與前經相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戰鬥活聚落主來詣佛所。恭敬問訊。問訊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我聞古昔戰鬥活耆年宿士作是言。若戰鬥活。身被重鎧。手執利器。將士先鋒。堪能方便摧伏怨敵。緣此業報。生箭降伏天。於瞿曇法中。其義云何。
世俗可能把勇猛殺敵稱為榮耀，但佛法觀業仍回到身口意真正造作了什麼。
佛告戰鬥活。且止。莫問此義。
如是再三問。亦再三止之。猶問不已。
佛告聚落主。我今問汝。隨汝意答。聚落主。於意云何。若戰鬥活。身被甲冑。為戰士先鋒。堪能方便摧伏怨敵。此人豈不先起傷害之心。欲攝縛枷鎖。斫刺殺害於彼耶。
佛陀直接指出行為背後的意向：傷害、攝縛、斫刺、殺害。名字再好聽，也不能改變實際的心行。
聚落主白佛。如是。世尊。
佛告聚落主。為戰鬥活。有三種惡邪。若身若口若意。以此三種惡邪因緣。身壞命終。得生善趣箭降伏天者。無有是處。
若身口意落在惡邪之中，不能因世間稱讚，就把惡因說成善果之因。
佛告聚落主。若古昔戰鬥活耆年宿士。作如是見．作如是說若諸戰鬥活。身被甲冑。手執利器。命敵先登。堪能方便摧伏怨敵。以是因緣。生箭降伏天者。是則邪見。邪見之人。應生二處。若地獄趣．若畜生趣。
正見的重要，就在不把苦因認作樂因，也不把惡業誤認為善業。
說是語時。彼聚落主悲泣流淚。
佛告聚落主。以是義故。我先再三語汝。且止。不為汝說。
聚落主白佛言。我不以瞿曇語故悲泣。我念古昔諸鬥戰活耆年宿士愚癡。不善不辨。長夜。欺誑作如是言。若戰鬥活。身被甲冑。手執利器。命敵先登。乃至得生箭降伏天。是故悲泣。我今定思。諸戰鬥活。惡業因緣。身壞命終。生箭降伏天者。無有是處。瞿曇。我從今日。捨諸惡業。歸佛．歸法．歸比丘僧。
他也由錯誤見解中醒悟，願意從今日捨諸惡業，重新依正見而行。
佛告聚落主。此真實要。
時。戰鬥活聚落主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即從坐起。作禮而去。
兩經雖從不同職業切入，佛陀所指出的根本完全一致：業果不能依傳說、名稱與世俗讚歎來決定，而要看身口意究竟是在增長貪瞋癡，還是在離開貪瞋癡。
《今日修行觀照》
我們今天未必是歌舞伎兒，也未必是戰士，但這兩經仍可直接照見自己的生活。
遇到一件大家都認為理所當然的事情時，可以問自己三句：
我的心正在增長什麼？ 我的身口意正在造作什麼？ 這件事使貪瞋癡減少，還是更加牢固？
最需要警覺的，往往不是明顯的惡，而是我們已經習慣、甚至能替自己找出很多理由的行為。
《慧照心得》
讀這兩經，我感受到佛陀一直把我們從「別人怎麼說」帶回「業真正是什麼」。
世間會替很多事情加上好聽的名稱，但名稱不能改變業。
佛陀看的是：眾生原本已被貪瞋癡所縛，這件事究竟是在鬆開繩子，還是把繩子拉得更緊？一個人的行為背後，究竟是在慈悲，還是在準備傷害？
修行真正不容易之處，是我們很容易替自己喜歡的事情找一套理由。
所以一定要修正見。
兩位聚落主最後都哭了，但他們沒有停在後悔裡。真正重要的是，他們看見過去所信有誤之後，都願意說：『我從今日，捨諸惡業。』
我們修行也是如此。過去錯了，知道即可；今天知道之後，願意改，才是真正的轉身。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