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二十七卷（2）〈心微劣與心掉動・七覺分修習各有其時〉
# 《雜阿含經》第二十七卷（2） ## 〈心微劣與心掉動・七覺分修習各有其時〉
——（七一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佛陀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這一經承接前面的外道問難，但問題又更深入一步。
前一經問的是：同樣都說五蓋、七覺分，究竟有什麼不同？
這一經則進一步問：當心處在不同狀態時，七覺分是不是都可以一樣修？
時。有眾多比丘。如上說。差別者。有諸外道出家作如是說者。當復問言。若心微劣猶豫者。爾時應修何等覺分。何等為非修時。若復掉心者．掉心猶豫者。爾時復修何等覺分。何等為非時。
原典說「如上說。差別者」，所以仍依本站原文保留略說，不自行補展前面的情節。
這裡真正提出兩種心的狀態：一種是心微劣、猶豫；一種是掉心、掉心猶豫。
也就是說，修行不能只有一套固定方法。心已經低沉無力，就不能再用使心更加沉靜的方法；心已經躁動散亂，也不能再用使心更加振奮的方法。
所以佛陀教的，不只是「修七覺分」，更是要知道：什麼時候修什麼。
如是問者。彼諸外道心則駭散。說諸異法。心生忿恚．憍慢．毀呰．嫌恨．不忍。或默然低頭。失辯潛思。所以者何。我不見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天．人眾中。聞我所說歡喜隨喜者。唯除如來及聲聞眾於此聞者
如果只是記住七覺分的名稱，並不困難。真正困難的是：當自己的心正在低沉，知道它低沉；正在掉動，知道它掉動；而且知道此刻應當用哪一種覺分來調伏。
所以佛陀接下來，不再只是列名，而是直接教修行的「時」與「非時」。
諸比丘。若爾時其心微劣．其心猶豫者。不應修猗覺分．定覺分．捨覺分。所以者何。微劣心生．微劣猶豫。以此諸法增其微劣故。
佛陀先說第一種情況：心微劣、心猶豫。
這時候不應修：猗覺分、定覺分、捨覺分。
不是說這三種覺分不好，而是因為此刻的心，本來就已經低沉、微弱；若再加上使心安靜、收攝、平捨的力量，反而可能使這個微劣更加增長。
所以問題不在「哪個法比較好」，而在：這個法現在合不合時。
譬如小火。欲令其燃。增以燋炭。云何。比丘。非為增炭令火滅耶
佛陀用一個很容易明白的譬喻。一團小火，本來就快要熄滅了。如果希望它重新燃燒，卻往上面加燋炭，結果不是讓它燃得更旺，反而可能把火壓滅。
修行也是如此。心已經低沉，就不能再一直往「沉靜」的方向壓。
比丘白佛。如是。世尊
比丘回答：是的，世尊。
如是。比丘。微劣猶豫。若修猗覺分．定覺分．捨覺分者。此則非時。增懈怠故。
佛陀把譬喻直接帶回修行。當心微劣、猶豫時，修猗、定、捨三覺分，這時便是非時。原因很清楚：會增懈怠。
所以修行不是一味求安靜。有些時候，心看起來很安靜，其實不是定，而是沉；不是捨，而是無力；不是猗息，而是懈怠。
若掉心起。若掉心猶豫。爾時不應修擇法覺分．精進覺分．喜覺分。所以者何。掉心起．掉心猶豫。以此諸法能令其增。
佛陀接著說另一種情況。如果心已經掉動、散亂、躁動不安，這時就不應修：擇法覺分、精進覺分、喜覺分。
因為這三種力量都有使心向前、振起、活動的作用。如果心本來已經太過躁動，再繼續加力，掉動反而會更明顯。
譬如熾火。欲令其滅。足其乾薪。於意云何。豈不令火增熾燃耶
佛陀又用火作譬喻。這一次不是小火，而是已經燃得很旺的火。如果現在希望把火滅掉，卻再加上乾柴，火只會燒得更旺。
修行也是一樣。心已經非常興奮、散亂、躁動，若還一直逼自己思惟、揀擇、用力、振奮，就像往烈火裡再加乾柴。
比丘白佛。如是。世尊
比丘回答：是的，世尊。
佛告比丘。如是掉心生．掉心猶豫。修擇法覺分．精進覺分．喜覺分。增其掉心。
佛陀再次確認：掉心生起時，若修擇法、精進、喜，反而會增加掉心。
所以修行不能只問：「我今天有沒有精進？」還要問：這份精進有沒有用對時候？
諸比丘。若微劣心生．微劣猶豫。是時應修擇法覺分．精進覺分．喜覺分。所以者何。微劣心生．微劣猶豫。以此諸法示教照喜。
前面說了「非時」，現在佛陀開始說「是時」。
當心微劣、猶豫時，應該修：擇法覺分、精進覺分、喜覺分。
這三種力量能把低沉的心重新振起。擇法，使心重新看清楚；精進，使心重新向善法前進；喜，使心不再沉滯。
經文說：「以此諸法示教照喜。」不是硬逼自己，而是用正確的方法，把昏暗的心重新照亮。
譬如小火。欲令其燃。足其乾薪。云何。比丘。此火寧熾燃不
還是前面那一團小火。這一次，如果要它燃起來，就加乾柴。火便能重新旺起來。
比丘白佛。如是。世尊
比丘回答：是的，世尊。
佛告比丘。如是微劣心生．微劣猶豫。當於爾時修擇法覺分．精進覺分．喜覺分。示教照喜。
佛陀再次確認：心微劣時，修擇法、精進、喜。這就是「是時」。
所以當我們修行感到無力、昏沉、懈怠時，不一定只是坐著繼續壓心。有時反而要重新提起法義、重新辨明方向、重新發起精進，使心生起法喜。
若掉心生．掉心猶豫。修猗覺分．定覺分．捨覺分。所以者何。掉心生．掉心猶豫。此等諸法。能令內住一心攝持。
如果心掉動，則方向相反。這時應當修：猗覺分、定覺分、捨覺分。
因為這三法能使躁動的心：內住、一心、攝持。
心向外跑，就讓它回來；心太過興奮，就讓它安穩；心一直抓取，就學習捨。這才叫真正的調心。
譬如燃火。欲令其滅。足其燋炭。彼火則滅。
已經燃旺的火，如果希望它熄滅，就加燋炭。火勢便慢慢退下來。
佛陀把這個譬喻說得很直接：心太低，就提起；心太高，就安下來。
如是。比丘。掉心猶豫。修擇法覺分．精進．喜。則非時。修猗．定．捨覺分。自此則是時。
佛陀在這裡再次總結。掉心時：擇法、精進、喜——非時；猗、定、捨——是時。
所以七覺分不是七個固定動作，而是一套能夠依心調整的修行方法。真正的修行，不是每天都用同樣的力量對付自己，而是知道現在這顆心究竟需要什麼。
此等諸法。內住一心。攝持念覺分者。一切兼助
最後一句非常重要。
佛陀說：「念覺分者，一切兼助。」
前面的六種覺分，要看時機調整。但念覺分，可以兼助一切。
因為如果沒有「念」，甚至不會知道：現在心是微劣，還是掉動。不知道心的狀態，也就談不上調心。
因此念覺分始終像一盞燈。先照見當下，再決定應當提起，還是應當安定。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這一經把七覺分從名相，真正帶進了修行現場。
佛陀沒有叫我們機械地把七個覺分全部一起加上去，而是教我們觀察心：心低，就提；心高，就安；念，始終不離。
##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修行時，可以先不急著問：「我今天坐了多久？」「我今天念了多少？」
先問一個更重要的問題：現在我的心，是微劣，還是掉動？
如果心低沉、無力、昏昏欲睡、提不起精神，就不要再一味往沉靜裡壓。可以提起擇法，想清楚自己為什麼修行；提起精進，重新向善法走一步；提起喜，憶念佛法帶給自己的光明。
如果心已經很躁、很多念頭、坐不住、一直追逐外境，就不要再不停增加思考與用力。讓身心猗息，讓心安住，讓它慢慢收攝，學習捨。
而無論是哪一種狀態，都要先有：念。
先知道，才能調整。
## 《慧照心得》
這一經很像佛陀教我們如何照顧一團火。
火太小，要添乾柴。火太旺，要使它降下來。
修行人的心也是如此。
我過去常以為，修行就是一直更努力、更精進、更用功。但讀到這一經才更清楚看見：用功若不知時，也可能成為障礙。
心已經很累，還一直逼迫自己，可能越修越沉；心已經很躁，還一直加力思惟，可能越修越亂。
真正的功夫，是先知道自己的心。
低了，就提起。高了，就安下。
這不是放縱，也不是懈怠，而是依佛陀所教，懂得調心。
而最重要的是經末這一句：「念覺分者，一切兼助。」
若沒有念，連自己的心已經偏向哪一邊都不知道。有念，才看得見；看得見，才有可能調整。
所以修行不是用一種力量把自己一路推到底，而是愈修愈能知道：現在這顆心，需要什麼。
這樣的修行，才真正開始從「用力」走向「善巧」。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