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二十四卷（9）〈五處同膠・守護根門莫隨魔欲〉

《雜阿含經》第二十四卷（9） 〈五處同膠・守護根門莫隨魔欲〉

——（六二○）

前一篇，佛陀以羅婆鳥與蒼鷹作譬喻，告訴比丘：

四念處是自己的「父母境界」。

這一經仍然從「自己的境界」繼續往前說。

但佛陀換了一個更強烈的譬喻：

一隻不知遠避黐膠的猿猴，從一隻手開始，最後手、足、口全部被黏住，再也不能自由。

（六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這一經，佛陀住在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接著，佛陀先說雪山中的不同境界。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大雪山中。寒冰嶮處。尚無猿猴。況復有人。或復有山。猿猴所居。而無有人。或復有山。人獸共居

有的地方寒冰險峻，猿猴都無法生存，更不用說人。

有的地方有猿猴而沒有人。

也有一些地方，是人與禽獸共同出入。

就在這些人獸共居之處，危險也可能出現。

於猿猴行處。獵師以黐膠塗其草上

獵師知道猿猴會從哪裡經過。

所以不是到處亂放黐膠，

而是在猿猴常走的地方設下陷阱。

對猿猴來說，

那本來只是平常的一片草。

但草上已經有膠。

這正是修行人要警覺之處。

許多讓我們染著的境界，一開始也不一定看起來危險。

它只是：

一個畫面，

一個聲音，

一種味道，

一個舒服的觸受。

真正的問題，是心碰到之後，有沒有被黏住。

有黠猿猴遠避而去

有智慧的猿猴，一看見危險，就遠遠避開。

經文只有短短一句：

「遠避而去。」

牠不是先碰一下再說，

也不是覺得自己一定控制得住。

知道那裡有危險，就不讓自己陷進去。

接著佛陀說另一隻猿猴。

愚癡猿猴不能遠避。以手小觸。即膠其手

愚癡猿猴只是：

「以手小觸。」

似乎只是碰一下。

可是這一下，

手就被黏住了。

許多染著也是從「只是一下」開始。

只是多看一下，

只是再聽一下，

只是試一下，

只是滿足一下自己的欲望。

但心一旦染著，後面往往不再那麼容易自由。

復以二手欲解求脫。即膠二手

一隻手被黏住之後，

牠急著用另一隻手去救。

結果不是解脫，

反而兩隻手都被黏住。

煩惱常有這種力量。

一個欲望出現之後，

我們又用另一個欲望去補。

一個煩惱生起之後，

又用新的煩惱去處理原來的煩惱。

愈想用染著的方法解決染著，

反而纏得更深。

以足求解。復膠其足

手不能解脫，

再用腳。

腳也黏住。

本來只是局部的問題，

現在範圍愈來愈大。

以口嚙草。輒復膠口

最後連嘴巴都用上了。

結果：

口也被黏住。

佛陀接下來用四個字，把整個處境完全說盡。

五處同膠。聯捲臥地

「五處同膠。」

兩手，

兩足，

加上口，

全部被膠住。

牠已經失去行動的自由，只能蜷伏在地。

這就是染著發展到後面的樣子。

一開始看起來只是接觸一點，

最後卻變成整個身心都被牽制。

獵師既至。即以杖貫。擔負而去

到了這個時候，

猿猴已經沒有逃脫的能力。

獵師一來，便以杖貫之，擔負而去。

佛陀接著直接點出這個譬喻的法義。

比丘當知。愚癡猿猴捨自境界父母居處。遊他境界。致斯苦惱

這一句與前一經完全相接。

羅婆鳥的問題，是：

「捨離父母境界而遊他處。」

這隻愚癡猿猴也是：

「捨自境界父母居處，遊他境界。」

所以問題不只在黐膠。

問題也在自己離開了應該安住的地方。

接著佛陀把猿猴的譬喻轉到比丘身上。

如是。比丘。愚癡凡夫依聚落住。晨朝著衣持缽。入村乞食。不善護身。不守根門

比丘入村乞食，本身不是問題。

真正的問題是：

「不善護身，不守根門。」

修行人生活在世間，

必然會看見色，

聽見聲，

聞到香，

嚐到味，

身體也會接觸種種觸。

佛陀不是叫人沒有六根。

而是教我們：

要守護根門。

眼見色已。則生染著

眼睛看見色境，

若心立刻染著，

這就是第一步被黐住。

本來只是「看見」，

後來變成：

喜歡，

想要，

追逐，

不願放下。

境界沒有把人綁住。

真正的綁縛，是「染著」。

耳聲．鼻香．舌味．身觸皆生染著

不只眼睛如此。

耳對聲，

鼻對香，

舌對味，

身對觸，

若一一都生染著，

就像猿猴一處接一處被膠住。

這也正是這一經的譬喻力量。

並不是告訴我們五根本身有錯，

而是讓我們看到：

根接觸境界之後，

心若沒有正念，

便可能從接觸一步一步走向染著與束縛。

愚癡比丘內根外境被五縛已。隨魔所欲

經文到這裡非常重。

「被五縛已，隨魔所欲。」

當眼、耳、鼻、舌、身面對境界都失去守護，

內根與外境彼此牽纏，

心便失去自在。

這就像猿猴五處同膠。

想走，走不了。

想停，也停不下來。

真正的問題不是外境本身，

而是自己失去了作主的能力。

佛陀因此再次教比丘回到自己的境界。

是故。比丘。當如是學。於自所行處父母境界依止而住。莫隨他處他境界行

「依止而住。」

這一次說得更清楚。

不只是知道自己的父母境界，

而是要真正住在那裡。

不要等到心已經被五欲拖得很遠，才想起來要修。

在眼見色時就修。

耳聞聲時就修。

感受才起時就修。

貪念才動時就修。

這樣才是在自己的境界中行。

那麼，

什麼是自己的父母境界？

佛陀再次回答：

云何。比丘。自所行處父母境界。謂四念處

還是四念處。

沒有另外一個答案。

身，

受，

心，

法。

身身觀念住。受．心．法法觀念住

當眼見可意之色，

先回到身。

感受升起，

知道受。

欲念升起，

知道心。

整個染著的過程正在發生，

如實觀法。

這樣，

原本要向外黏住境界的心，

開始有機會回到正念。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特別觀察自己的「第一下」。

看見一個喜歡的東西，

不要等到非常想要時才觀。

第一念喜歡升起，

就知道。

聽到一句讓自己不高興的話，

不要等到瞋心已經燒起來才修。

第一念不舒服，

就知道。

手機拿起來，

本來只想看一下，

結果心開始一直追逐下一個畫面。

這時也可以知道：

「手已經碰到黐膠了。」

不是責備自己。

而是趁還能回來時，

趕快回到身、受、心、法。

《慧照心得》

這一經最讓我警醒的是：

「以手小觸。」

猿猴一開始並沒有想把自己五處全部黏住。

牠只是碰了一下。

可是後面每一次想掙脫，

都沒有真正離開黐膠，

反而繼續用手、足、口去碰它。

最後成了：

「五處同膠。」

我們的煩惱有時也是這樣。

一開始只是一念貪。

如果沒有正念，

後面開始想，

開始追，

開始找，

開始不願放下，

最後整顆心都被它帶走。

所以守護根門，不是在事情最後才勉強忍住。

真正的修行，是愈來愈早看見。

眼見色時，

就知道眼見色。

感受生起時，

知道感受。

染著才要生時，

便能看見它。

佛陀最後仍然沒有叫我們與世界隔絕。

佛陀只是一次又一次把我們帶回：

「自所行處父母境界。」

就是四念處。

外境仍然在。

色聲香味觸仍然在。

但我們慢慢學會不再每一次都黏上去。

真正的自在，

不是世界沒有黐膠，

而是我們開始知道哪裡不能再伸手去碰，

也知道自己的心應當安住在哪裡。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