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二十四卷（6）〈當取自心相・善攝內心莫向外馳〉

《雜阿含經》第二十四卷（6） 〈當取自心相・善攝內心莫向外馳〉

——（六一六）

前一經，佛陀教我們修四念處時要「知前後昇降」——知道心正在昇、在降、在散亂、在懈怠，還是在安定。

這一經再往前一步。

不只要知道心的變化，還要：

「當取自心相，莫令外散。」

（六一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取自心相。莫令外散

佛陀一開始就把重點說出來：

「當取自心相。」

修行不是一直盯著別人、盯著外境、盯著發生了什麼事。

更重要的是：

這個境界一來，我的心怎麼了？

是貪？

是瞋？

是慌亂？

是比較？

還是開始散出去？

「莫令外散」，就是不要讓心只知道追著外境跑，卻完全看不到自己。

所以者何。若彼比丘愚癡．不辨．不善。不取自心相而取外相。然後退減。自生障閡

佛陀說，如果一個修行人不懂得取自己的心相，只知道取外相，修行便容易退減，甚至自己形成障礙。

這句話非常直接。

很多時候，我們不是敗給外境，

而是根本沒有看見自己的心已經被外境帶走。

所以真正需要先照顧的，不是「外面一定要變成怎樣」，

而是自己的心現在如何。

接著，佛陀說了一個非常生活化的譬喻。

譬如廚士愚癡．不辨。不善巧便調和眾味。奉養尊主。酸鹹酢淡。不適其意

一個不善巧的廚師，雖然一直在做菜，

但他不知道主人究竟喜歡什麼味道。

酸、鹹、酢、淡，

全憑自己亂調。

結果自然不適主人的心意。

不能善取尊主所嗜。酸鹹酢淡。眾味之和。不能親侍尊主左右。司其所須。聽其所欲。善取其心。而自用意調和眾味。以奉尊主

問題不在這個廚師完全沒有做事。

而是他沒有「善取其心」。

他沒有觀察，

沒有了解，

也沒有知道主人真正需要什麼。

只是一直「自用意」——照自己的想法做。

修行也常常如此。

我們可能很用力，

很精進，

也做了很多事情，

可是如果不懂自己的心，

不知道心現在正在貪、正在瞋、正在散亂、正在昏沉，

就很可能只是照著自己的習慣用力。

若不適其意。尊主不悅。不悅故不蒙爵賞。亦不愛念

不懂得觀察，結果做了很多，卻沒有真正相應。

佛陀接著把譬喻收回修行本身。

愚癡比丘亦復如是。不辨．不善。於身身觀住。不能除斷上煩惱。不能攝取其心。亦復不得內心寂靜。不得勝妙正念正知

這裡值得細看。

這位比丘不是完全沒有修四念處。

他也「於身身觀住」。

但結果呢？

不能斷除煩惱，

不能攝心，

不得內心寂靜，

也不得勝妙的正念正知。

問題就在於：

他沒有真正懂得攝取自己的心。

所以四念處不是只把注意力放在一個對象上。

還要知道：

此刻的心到底怎麼了？

亦復不得四種增上心法．現法樂住．本所未得安隱涅槃

如果不能善攝內心，

後面的增上心法、現法樂住，乃至未得的安隱涅槃，也就無法順利向前。

因此佛陀總結：

是名比丘愚癡．不辦．不善。不能善攝內心之相而取外相。自生障閡

「不能善攝內心之相而取外相。」

這一句，就是這一經前半最重要的警策。

接著佛陀說明另一種修行人。

若有比丘黠慧才辯。善巧方便。取內心已。然後取於外相。彼於後時終不退減。自生障閡

有智慧、有善巧的比丘，次第不同。

先：

「取內心。」

然後才取外相。

也就是外境仍然可以看、可以處理，

但不能跳過自己的心。

先知道自己的心，

再去面對外境。

這個次第非常重要。

接著佛陀仍然用廚師譬喻來說。

譬如廚士黠慧聰辯。善巧方便。供養尊主。能調眾味。酸鹹酢淡。善取尊主所嗜之相。而和眾味。以應其心

善巧的廚師，也是在調味。

不同的是：

他會觀察。

知道主人偏好什麼，

知道什麼時候需要什麼味道，

然後調和眾味，以應其心。

聽其尊主所欲之味。數以奉之。尊主悅已。必得爵祿。愛念倍重

因為懂得觀察，所以所做之事能夠真正相應。

佛陀把這個譬喻轉回修行：

如是黠慧廚士善取尊主之心。比丘亦復如是。身身觀念住。斷上煩惱。善攝其心。內心寂止。正念正知

這就是修行真正的次第。

修身念處，

斷除煩惱，

善攝其心，

內心寂止，

正念正知。

不是一味向外追，

而是先回到自己的心。

得四增心法。現法樂住。得所未得安隱涅槃

當內心得到善攝，

修行才真正有了向前的力量。

是名比丘黠慧辯才。善巧方便。取內心相。攝持外相。終無退減。自生障閡

這一句把正確的方法說得很完整：

「取內心相，攝持外相。」

不是完全排斥外境，

也不是只活在自己的內心。

而是先安住、認識、攝持自己的心，

再正確面對外境。

受．心．法觀亦復如是

這個方法不只適用於身念處。

受念處， 心念處， 法念處，

都是如此。

先知道自己的心，

再面對外境。

先攝內，

再應外。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如果遇到一件不順心的事，

不要急著一直分析：

「他為什麼這樣？」

「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先問自己一句：

我的心現在怎麼了？

是生氣？

是害怕？

是不甘心？

是想控制？

是想證明自己是對的？

先「取自心相」。

能先看見自己的心，

才比較不會完全被外境帶走。

《慧照心得》

這一經我很喜歡佛陀用「廚師」作譬喻。

因為它把修行說得很實際。

不善巧的廚師不是沒有做事，

而是不了解對方的需要，只照自己的意思做。

修行人也可能如此。

很精進，

很努力，

很多方法都做，

但如果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心現在處於什麼狀態，

修行就容易變成「自用意」。

所以前一經說：

「知前後昇降。」

這一經又說：

「當取自心相。」

兩經放在一起看，次第非常清楚。

先知道心，

再調心。

先看見自己的心現在如何，

才知道要提起、要攝心、要安住，還是要如實觀察。

而佛陀最後所說的：

「取內心相，攝持外相。」

對日常生活也很受用。

不是逃避外境，

而是不再把整顆心交給外境。

遇境時，

先回來。

知道自己的心，

善攝自己的心，

然後再面對世界。

這就是修行開始有主人的地方。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