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二十四卷（5）〈善繫心住・如實知心之前後昇降〉
《雜阿含經》第二十四卷（5） 〈善繫心住・如實知心之前後昇降〉
——（六一五）
前面佛陀已經說明，四念處是善法聚，也指出真正的大丈夫，是修四念處而心得離欲、心得解脫。
到了這一經，四念處進入非常細緻的實修。
修行人不只要把心安住在身、受、心、法上，還要知道自己的心現在究竟如何。
是昇？
是降？
是散亂？
是懈怠？
還是已經漸漸攝住而安定？
（六一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阿難晨朝著衣持缽。入舍衛城乞食。於路中思惟。我今先至比丘尼寺。即往比丘尼寺
這一天早晨，尊者阿難準備入舍衛城乞食。
途中，他先想到比丘尼寺去。
經文沒有多作鋪陳，很快就把我們帶入一場非常重要的修行問答。
諸比丘尼遙見尊者阿難來。疾敷床座。請令就座
時。諸比丘尼禮尊者阿難足。退坐一面。白尊者阿難。我等諸比丘尼修四念處繫心住。自知前後昇降
這一句非常重要：
「修四念處繫心住，自知前後昇降。」
她們不是只說：
「我們正在修四念處。」
而是進一步說：
在修的過程中，自己知道心前後的變化。
也就是說，修行不是一味用力把心壓住。
還要知道：
現在的心比前面清明，還是更昏沉？
比前面安定，還是更散亂？
煩惱正在減弱，還是在增長？
這就是「自知前後昇降」。
尊者阿難告諸比丘尼。善哉。善哉。姊妹。當如汝等所說而學。凡修習四念處善繫心住者。應如是知前後昇降
阿難立刻肯定她們。
「善哉。善哉。」
而且明確說：
凡是修習四念處、善繫心住的人，本來就應當如此知道自己的前後昇降。
這裡對我們是一個很實用的提醒。
修行不是只問：
「今天坐了多久？」
還要問：
坐完之後，心如何？
修了這一段時間，貪有沒有減一些？
瞋有沒有更容易被看見？
散亂是不是比以前更早覺察？
如果不知道自己的心正在怎樣變化，就很容易只剩下形式。
時。尊者阿難為諸比丘尼種種說法。種種說法已。從座起去
爾時。尊者阿難於舍衛城中乞食還。舉衣缽。洗足已。詣世尊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以比丘尼所說具白世尊
阿難沒有把這件事只留在比丘尼寺。
乞食回來後，他整理好衣缽、洗足，便去見佛陀，把比丘尼們所說的情形完整稟告。
佛陀聽後，同樣先給予肯定。
佛告阿難。善哉。善哉。應如是學四念處善繫心住。知前後昇降
佛陀再次確認：
「應如是學。」
也就是說，這不是附帶的方法。
修四念處，本來就應該知道自己的心如何昇降。
接著佛陀開始把這個方法說得更細。
所以者何。心於外求。然後制令求其心。散亂心．不解脫皆如實知
這一句直接說到我們平常的心。
「心於外求。」
眼睛看到境界， 耳朵聽到聲音， 心很快就跑出去。
想得到， 想排斥， 想比較， 想回憶， 想計較。
佛陀不是叫我們假裝心沒有散出去。
而是先：
「如實知。」
散亂，就知道散亂。
不解脫，就知道不解脫。
這一點非常重要。
正念不是製造一個「我現在一定要很清淨」的樣子。
而是先如實知道：
現在的心就是散亂。
從如實知道，才開始攝心。
若比丘於身身觀念住。於彼身身觀念住已。若身[身*冘]睡。心法懈怠。彼比丘當起淨信。取於淨相。起淨信心
修身念處時，如果身體昏沉、欲睡，心也懈怠，佛陀並沒有叫修行人硬撐。
而是教他：
「當起淨信，取於淨相。」
也就是在心低沉、懈怠的時候，要知道此刻需要的是把心提起來。
所以四念處不是僵硬地只用一種力量。
心太低，要知道怎樣提起；
心太散，也要知道怎樣攝回來。
憶念淨相已。其心則悅。悅已生喜。其心喜已。身則猗息。身猗息已。則受身樂。受身樂已。其心則定
這一段的次第非常漂亮。
憶念淨相，
心先「悅」；
悅了，生「喜」；
心喜之後，身得猗息；
身猗息後，受身樂；
受身樂後，
「其心則定」。
可以看見，佛陀不是直接命令：
「你現在給我定下來。」
而是指出一條實際的心路：
悅 → 喜 → 身猗息 → 身樂 → 心定。
修行要懂自己的心。
不是對心用蠻力。
心定者。聖弟子當作是學。我於此義。外散之心攝令休息。不起覺想及已觀想。無覺無觀。捨念樂住
等到心定之後，修行再進一步。
原本向外散亂的心，
「攝令休息」。
不再一直跟著外境跑。
念頭不斷追逐、分別的力量也慢慢止息。
這就是由散亂走向安住。
樂住已。如實知
到了安住、樂住，也仍然不是昏昏然停在那裡。
還是：
「如實知。」
散亂時，如實知；
懈怠時，如實知；
心悅時，如實知；
心定時，也如實知。
四念處始終沒有離開「知」。
受．心．法念亦如是說
這個修法不只用在身念處。
受念處， 心念處， 法念處，
都是如此。
觀察自己的狀態，
知道前後昇降，
散時知散，
懈怠時知懈怠，
需要提起時提起，
需要攝心時攝心，
安住之後仍然如實知。
這就是一個活的修行。
佛說此經已。尊者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修行時，可以多觀察一件事：
不要只問「我有沒有修」。
還要問：
現在的心，比剛才更清明，還是更昏沉？
更安定，還是更散亂？
如果很散，就知道：
「現在心於外求。」
如果很懈怠，也知道：
「現在心正在下降。」
知道之後，不必急著責怪自己。
再依心的狀況調整。
需要提起，就憶念淨相、令心生悅。
需要攝心，就把向外奔馳的心慢慢收回來。
這就是「知前後昇降」。
《慧照心得》
這一經讓我感受到，佛陀教修行真的非常細。
我們有時會把修行理解成：
一直坐， 一直念， 一直逼自己不要散亂。
但這一經不是這樣。
佛陀先叫我們認識自己的心。
心向外跑，要知道。
心散亂，要知道。
心不解脫，也要如實知道。
如果昏沉懈怠，不是立刻責備自己，而是知道：
此刻的心需要提起。
於是憶念淨相，
令心生悅，
由悅生喜，
由喜而身猗息，
由身猗息而受樂，
最後心自然漸漸安定。
所以真正的用功，不只是「很努力」。
還要有智慧地知道：
現在這顆心，需要什麼？
需要提起，還是需要安定？
需要攝回來，還是只是安靜地如實知？
「知前後昇降」這幾個字，看似平常，實際上很深。
因為一個真正開始認識自己心的人，
才有可能不再只是被自己的心牽著走。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