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二十四卷（2）〈觀集觀滅・於諸世間無所依無所取〉
《雜阿含經》第二十四卷（2） 〈觀集觀滅・於諸世間無所依無所取〉
——（六○九）～（六一○）
前一篇，佛陀先建立四念處，並指出不離四念處，便不離聖如實法、聖道與甘露法。
到了這一篇，修行再往深處走。
不只是知道「身、受、心、法」，還要進一步看見：它們如何生起，又如何消失。
（六○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四念處集．四念處沒。諦聽。善思。何等為四念處集．四念處沒。食集則身集．食滅則身沒。如是隨身集觀住。隨身滅觀住。隨身集滅觀住。則無所依住。於諸世間永無所取
佛陀先從「身」說起。
身不是無因無緣而有。經中直接指出「食集則身集，食滅則身沒」。
所以觀身，不只是看著這個身體，更要觀察它的因緣、集起與消滅。
隨身集而觀， 隨身滅而觀， 也隨身集滅而觀。
當修行人真正看見身是依因緣而有、依因緣而變，就不必再把這個身緊緊抓成一個永遠不變的「我」。
經文因此直接落到：
「無所依住，於諸世間永無所取。」
如是觸集則受集。觸滅則受沒。如是隨集法觀受住。隨滅法觀受住。隨集滅法觀受住。則無所依住。於諸世間都無所取
接著觀「受」。
苦受、樂受以及種種感受，也不是突然憑空出現。
「觸集則受集，觸滅則受沒。」
這一句對日常修行非常直接。
當一個境界接觸我們時，感受隨之生起。我們平常往往才一有感受，就立刻跟著它走：舒服便想抓住，不舒服便想排斥。
四念處則教我們多看一步：
這個受，是有因緣的； 因緣聚時，它生起； 因緣變時，它也會改變。
能如此觀，就不必每一次都被感受牽著走。
名色集則心集。名色滅則心沒。隨集法觀心住。隨滅法觀心住。隨集滅法觀心住。則無所依住。於諸世間則無所取
再來觀「心」。
經中說：
「名色集則心集，名色滅則心沒。」
觀心時，同樣不是把當下一念心看成固定不變。
心也在因緣中生起，在因緣中變化。
今日歡喜，明日可能憂愁； 方才安定，下一念可能散亂； 此刻有貪，下一刻貪也可能轉變。
修行不是跟著每一念心上下翻轉，而是如實看見它的集、滅與集滅。
看得愈清楚，執取便有機會鬆開。
憶念集則法集。憶念滅則法沒。隨集法觀法住。隨滅法觀法住。隨集滅法觀法住。則無所依住。於諸世間則無所取。是名四念處集．四念處沒
最後觀「法」。
佛陀仍然教我們看它的集與滅。
這裡四個念處一路走過來，經文反覆出現同一個重要方向：
隨集法觀， 隨滅法觀， 隨集滅法觀。
不是只看「現在有什麼」，而是進一步看「它如何來、如何去」。
當身、受、心、法都在因緣生滅中被如實看見，修行便不再只是概念，而開始觸及「無所依住，於諸世間無所取」。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當說修四念處。諦聽。善思。云何修四念處。謂內身身觀念住。精勤方便。正智正念。調伏世間憂悲。外身．內外身觀住。精勤方便。正念正知。調伏世間憂悲。如是受．心．法。內法．外法．內外法觀念住。精勤方便。正念正知。調伏世間憂悲。是名比丘修四念處
這一段把四念處的觀察再展開一層：
內身， 外身， 內外身。
受、心、法也同樣如此。
不是只觀自己當下的一個局部，而是讓觀照逐漸完整，不被單一角度困住。
而不論觀身、受、心、法，經中始終沒有離開：
「精勤方便、正念正知。」
所以四念處不是冷冷地看，也不是任心散亂。
要有精勤， 要有正念， 也要有正知。
如此才能在境界現前時，逐漸「調伏世間憂悲」。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過去．未來修四念處亦如是說
這最後一句雖短，卻把前面的修法完整收住。
四念處的修習，不因時代而改變它的根本方向。
仍然是在身、受、心、法上，以精勤、正念、正知，如實觀察。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遇到一個讓自己不舒服的境界時，可以不要急著立刻判斷：
「我為什麼又這麼煩？」
先觀察：
現在有一個苦受生起了。
再往前看：
它因什麼接觸而起？
它生起之後，是一直不變，還是正在變化？
如果心中又生起瞋恚，也不必立刻把「瞋恚的心」認定成「我就是如此」。
知道：
此刻瞋心生起。
再安靜地看它如何變化、如何消退。
這就是把「隨集法觀、隨滅法觀、隨集滅法觀」慢慢帶進自己的生活。
《慧照心得》
這兩經讓我特別體會到，四念處並不是只叫我們「注意當下」。
佛陀教得更深。
要看見當下之法的「集」， 也要看見它的「滅」。
我們之所以容易苦，是因為一個感受生起時，很快就把它抓住；一個念頭生起時，也很快把它當成自己。
但若能慢慢看見：
身有集滅， 受有集滅， 心有集滅， 法也有集滅，
原本緊緊抓住的手，就可能慢慢放鬆。
不是強迫自己什麼都不要，
而是在一次次如實觀察中，看見一切都在因緣之中來去。
所以經文最後所指的「無所依住，於諸世間無所取」，不是一句離我們很遠的話。
每一次境界現前，而我們能正念正知，不急著抓取；
每一次苦受生起，而我們能看見它正在生、正在變；
每一次心念翻動，而我們不立刻跟著它跑——
都是在往「無所取」的方向學習。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