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卷第一（18）〈舍利弗教輸屢那五陰無常苦非我・得法眼淨清淨歸依三寶〉
《雜阿含經》卷第一（18） 〈舍利弗教輸屢那五陰無常苦非我・得法眼淨清淨歸依三寶〉
長者子輸屢那日日遊行至耆闍崛山，前往尊者舍利弗所在之處。舍利弗從五陰無常、變易、不安隱切入，指出若仍在五陰上計較「我勝、我等、我劣」，便是不見真實。接著以問答令輸屢那親自確認五陰無常、苦、變易，因此聖弟子不應於其中見我、異我、相在。再遍觀三世、內外、麤細、好醜、遠近一切五陰皆不是我、不異我、不相在，名為如實知；由此生厭、離欲、解脫，乃至解脫知見。輸屢那聞法後遠塵離垢，得法眼淨，於正法中得無所畏，並正式歸依佛、法、僧，盡壽命清淨歸依三寶。
（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尊者舍利弗在耆闍崛山中 時。有長者子名輸屢那。日日遊行。到耆闍崛山。詣尊者舍利弗。問訊起居已。卻坐一面。
「如是我聞」即「我如此聽聞」；「一時」是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之時。當時尊者舍利弗住在耆闍崛山中。有一位長者子名叫輸屢那，日日遊行到耆闍崛山，前往尊者舍利弗所在之處。輸屢那先向舍利弗問訊起居，然後退坐一面，以恭敬威儀準備聽法。
有長者子名輸屢那。日日遊行。到耆闍崛山。詣尊者舍利弗
輸屢那不是偶然一次到山中，而是「日日遊行」來到耆闍崛山，並特別前往舍利弗所在之處，顯示他與尊者之間已有固定往來與聞法因緣。
語舍利弗言。若諸沙門．婆羅門於無常色．變易．不安隱色言。我勝．我等．我劣。何故沙門．婆羅門作如是想。而不見真實。
輸屢那向舍利弗說：如果有沙門、婆羅門，面對本來就是無常、會變易、不能安隱的色，卻仍生起「我勝」「我等」「我劣」的比較，為什麼會作這樣的想法，而不能見到真實？
「我勝、我等、我劣」都是建立在「我」的比較上；但色本身無常、變易、不安隱，若把這樣的色當成比較自他的根據，就仍未如實看見色的性質。
於無常色．變易．不安隱色言。我勝．我等．我劣
色既無常、變易、不安隱，卻仍以色來建立高下、平等與優劣，正顯示心還在五陰上安立「我」而作比較。
何故沙門．婆羅門作如是想。而不見真實
輸屢那直接指出問題不只在比較，而在「不見真實」；若見到色無常、變易、不安隱，就不應再以色建立牢固的我慢比較。
若沙門．婆羅門於無常．變易．不安隱受．想．行．識而言。我勝．我等．我劣。何故沙門．婆羅門作如是想。而不見真實
輸屢那又把相同問題擴及受、想、行、識。感受、想念、造作與識知同樣無常、變易、不安隱，若仍依這些內在五陰生起「我勝、我等、我劣」的想法，同樣是不見真實。
於無常．變易．不安隱受．想．行．識而言。我勝．我等．我劣
不只外在身色容易成為比較依據，內在感受、思想、能力、行為與識知也常被拿來建立自我高下。佛法的觀照因此必須遍及五陰。
若沙門．婆羅門於無常色．不安隱色．變易言。我勝．我等．我劣。何所計而不見真實。於無常．變易．不安隱受．想．行．識言。我勝．我等．我劣。何所計而不見真實。
輸屢那再次重說：若沙門、婆羅門面對無常、不安隱、變易的色，仍說「我勝、我等、我劣」，究竟是執計了什麼，才會不見真實？受、想、行、識也是如此，明明無常、變易、不安隱，卻仍在其中建立勝、等、劣的自我比較，正是有所計著而失去如實見。
何所計而不見真實
這一次不只說「不見真實」，更追問「何所計」：究竟執著什麼、計較什麼，才會在無常五陰上建立「我」的高下？
輸屢那。於汝意云何。色為常．為無常耶 答言。無常 輸屢那。若無常。為是苦耶 答言。是苦
舍利弗轉而直接問輸屢那：「在你看來，色是常，還是無常？」輸屢那回答：「無常。」舍利弗又問：「若是無常，是苦嗎？」輸屢那回答：「是苦。」
這一問一答不是讓輸屢那被動接受結論，而是讓他自己一步一步確認色的性質：既然色無常，就不能作永恆安穩的依靠；無常變易，因此具有苦的性質。
色為常．為無常耶 答言。無常
輸屢那親口確認色是無常，不是舍利弗單方面替他下結論。
若無常。為是苦耶 答言。是苦
由無常進一步確認為苦，正使觀行從「會變」深入到「不能作安穩依止」。
輸屢那。若無常．苦。是變易法。於意云何。聖弟子於中見色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
舍利弗再問：若色是無常、是苦，又是變易之法，聖弟子還會在其中見「色就是我」、或另立一個我與色相異、或認為我與色彼此相在嗎？輸屢那回答：「不會。」
若無常．苦。是變易法
無常、苦、變易三者合在一起，更清楚顯示色不能被當成恆常不變的實我。
聖弟子於中見色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
輸屢那明確回答「不也」，承認聖弟子不應在色上建立「是我、異我、相在」的見取。
輸屢那。於意云何。受．想．行．識為常．為無常 答言。無常 若無常。是苦耶 答言。是苦
舍利弗又把同樣的問答擴及受、想、行、識：這四陰是常，還是無常？輸屢那回答「無常」。若無常，是苦嗎？輸屢那回答「是苦」。內在的感受、想法、行動傾向與識知，同樣不能因為親近自身，就被例外看成常住安穩。
受．想．行．識為常．為無常 答言。無常
輸屢那親自確認受、想、行、識同樣無常，五陰沒有任何一陰可被保留作為常住之我。
若無常。是苦耶 答言。是苦
五陰既無常，也同樣具有苦的性質，不能作為究竟依止。
輸屢那。識若無常．苦。是變易法。於意云何。聖弟子於中見識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
舍利弗以識作收束：識既然無常、苦，是會變易之法，聖弟子是否還會在其中見識是我、異我、相在？輸屢那再次回答：「不也。」
識若無常．苦。是變易法
連最容易被認作「正在知道的我」之識，也同樣無常、苦、變易，不能成立為固定實我。
聖弟子於中見識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
輸屢那再次親自否定在識上建立我見，使五陰無我之義完整確立。
輸屢那。當知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色不是我．不異我．不相在。是名如實知。
舍利弗告訴輸屢那，應當知道一切色：不論過去、未來、現在，不論內外、麤細、好醜、遠近，都應如實觀為「不是我、不異我、不相在」。如此遍觀，才稱為如實知。
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
這個觀法不留下任何時間、範圍、形態、好惡或距離上的例外。凡所有色，全都納入同一正觀。
彼一切色不是我．不異我．不相在。是名如實知
不是只口頭說「無我」，而是對一切色都如此見，舍利弗才稱之為「如實知」。
如是受．想．行．識。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識不是我．不異我．不相在。是名如實知。
受、想、行、識也依同樣方式觀察。不論三世、內外、麤細、好醜、遠近，一切受、想、行、識都不能建立為我、異我或相在。經中以識作最後收束，表示五陰全都應如此如實知。
受．想．行．識。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
內在四陰同樣遍及一切條件，不因為是自己的感受與思想，就可以排除在無我正觀之外。
彼一切識不是我．不異我．不相在。是名如實知
連識都如此觀，才不會在最細微處留下「這個能知的就是我」的執取。
輸屢那。如是於色．受．想．行．識生厭．離欲．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舍利弗告訴輸屢那：若能如此如實知色、受、想、行、識，便於五陰生厭；由厭而離欲，由離欲而解脫。解脫之後有解脫知見，能自知「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於色．受．想．行．識生厭．離欲．解脫
如實知不是停在見解上，而要真正使五陰愛取轉成厭離，從厭離進入離欲，進而解脫。
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解脫之後，不只是感覺自在，而有對解脫的自證知見，清楚知道梵行所作已成辦，不再受後有。
時。舍利弗說是經已。長者子輸屢那遠塵離垢。得法眼淨。
舍利弗說完這部經後，長者子輸屢那「遠塵離垢，得法眼淨」。這是經文明確記載的聞法所得，因此可以依文確定他在聽聞舍利弗開示後得法眼淨。
長者子輸屢那遠塵離垢。得法眼淨
輸屢那所得是「法眼淨」，經文並沒有在此說他成阿羅漢，因此應依原文如實安立，不把後續更高證果提前加在他身上。
時。長者子輸屢那見法得法。不由於他。於正法中。得無所畏。從坐起。偏袒右肩。胡跪合掌。白舍利弗言。我今已度。
此時輸屢那「見法得法」，對所聞之法已有親自證知，不再只是依靠他人言說；因此說「不由於他」，並且在正法中得到無所畏。接著他從座位起身，偏袒右肩，胡跪合掌，以恭敬威儀向舍利弗表明：「我今已度。」
見法得法。不由於他。於正法中。得無所畏
「不由於他」不是拒絕善知識，而是說他對正法已有親自的證知，不再只是憑他人轉述而信。
我今已度
輸屢那在得法眼淨、見法得法之後，以此語表達自己已由正法獲得超越與安穩，但仍應依經文明示的證量理解，不自行增添原文沒有說出的果位名稱。
我從今日歸依佛．歸依法．歸依僧。為優婆塞。我從今日已。盡壽命。清淨歸依三寶
輸屢那隨即正式宣說：從今日起歸依佛、歸依法、歸依僧，成為優婆塞；並發願從今日一直到壽命終盡，都清淨歸依三寶。這不是一時情緒，而是明確、長久的歸依決定。
我從今日歸依佛．歸依法．歸依僧。為優婆塞
輸屢那在見法得法之後，正式建立三皈依，成為在家佛弟子。
盡壽命。清淨歸依三寶
「盡壽命」顯示歸依不是短暫選擇，而是以一生為期的清淨依止。
時。長者子輸屢那聞舍利弗所說。歡喜踊躍。作禮而去
此時長者子輸屢那聽聞舍利弗所說，心生歡喜踊躍，向尊者作禮而去。從最初日日遊行至耆闍崛山，到這次聞法得法眼淨、見法得法、清淨歸依三寶，這一段聞法因緣在恭敬作禮中收束。
聞舍利弗所說。歡喜踊躍。作禮而去
聞法歡喜並作禮而去，表示輸屢那對舍利弗所說正法深生信受，並已將自己的依止安立於三寶。
《今日修行觀照》
「我勝、我等、我劣」三種念頭，在生活中非常常見。看到別人的外貌、地位、能力、修行、知識，很快就會拿自己比較。其實不論比較的結果是勝、等還是劣，只要一直圍繞著「我」衡量，就還在五陰上建立自我。
真正要觀的，不是哪一個人比較好，而是拿來比較的色、受、想、行、識，本身是不是無常、苦、變易。
若身體會變、感受會變、想法會變、能力會變、識知也會變，就沒有必要把一時狀態拿來固定自己，也沒有必要拿它固定別人。
《慧照心得》
舍利弗的教法很有次第。先指出五陰無常、變易、不安隱，再讓輸屢那親自回答「無常」「是苦」「不也」，最後才遍觀一切五陰不是我、不異我、不相在。無我不是硬把自己說成不存在，而是由如實知五陰性質，讓錯誤的我見失去依據。
當五陰真的被看見是無常、苦、變易，很多我慢比較便不再有那麼大的力量。
輸屢那最後得法眼淨，見法得法，不由於他，並清淨歸依三寶。這個次第也很可貴：不是先求一個身份，而是由聞法、見法而生真實信心，再把一生安住在三寶之中。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