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二十一卷（17-2）〈在家廣修布施供養良福田而無慳吝・命終不煩熱天仍回菴羅林說法〉——（五七五後段）

# 《雜阿含經》第二十一卷（17-2） ## 〈在家廣修布施供養良福田而無慳吝・命終不煩熱天仍回菴羅林說法〉——（五七五後段）

——（五七五）

前一篇，質多羅長者在病苦臨終時，面對諸天勸願轉輪王，仍以無常、苦、空、無我如實觀察，不以世間最尊貴的果報為究竟所求；又明言五下分結已斷，不復還生此世。

這一篇則進入他生命最後的總結。長者從床起坐，以偈回顧自己在家修行中所成就的布施、供養、梵行與福德，並說明因無慳吝而所得果報。命終之後，他生於不煩熱天，卻沒有只停留在天界安樂，反而立即想到應回閻浮提禮拜諸上座比丘，最後又以天子身在菴羅林中說法。

於是長者即從床起。結加趺坐。正念在前。而說偈言

服食積所積 廣度於眾難 施上進福田 殖斯五種力

到了生命最後，質多羅長者從床上起身。

結加趺坐。

正念在前。

然後說偈。

這個次第很重要。

前面身有病苦。

現在到了臨命終時，他仍然「正念在前」。

不是慌亂。

不是追逐境界。

不是因親屬圍繞而失去所修。

而是攝心安坐，依自己一生的修行因緣說偈。

偈中先提到布施與福田。

「施上進福田。」

表示他長久以來不是只為自己累積財物，而是知道將所有作布施，供養真正值得供養的福田。

這和第二十一卷中質多羅長者反覆請僧、供養、聽法的行誼完全相應。

臨終能正念在前，不是偶然；平日如何用心、如何布施、如何親近福田，最後都會成為心所熟習的方向。

以斯義所欲 俗人處於家 我悉得此利 已免於眾難

質多羅長者接著說：

身為在家俗人，自己在家生活中，已經得到這些利益。

這一句很值得注意。

他沒有因為自己是在家人，就認為修行必定受限於身份。

前面經文已一再顯示：

他能問深法。

能解深偈。

能入第二禪。

能斷五下分結。

也能廣修布施、護持僧眾。

所以「處於家」不等於不能精進。

關鍵仍然是怎麼用這個身份修行。

在家生活可以成為貪著之處。

也可以成為布施、持戒、聞法、修定與觀慧的道場。

身份本身不是究竟障礙；真正重要的是，在自己所處的位置上，能不能把生活轉成布施、持戒、聞法與修道的因緣。

世間所聞習 遠離眾難事 生樂知稍難 隨順等正覺

這一段繼續說修行所得。

「世間所聞習。」

不是只聽一次。

而是聽聞之後，反覆習行。

「隨順等正覺。」

這一句把方向說得很清楚。

所聞、所習，不是為增加知識。

而是要隨順正覺。

佛法真正的聞習，最後都要改變方向。

從隨欲轉，轉成隨法轉。

從隨煩惱轉，轉成隨正覺轉。

所以質多羅長者一生並不是只在積福。

他同時聞法、思法、修定、斷結。

福與慧，在他的修行中不是分開的。

供養持戒者 善修諸梵行 漏盡阿羅漢 及聲聞牟尼

這幾句進一步說明他所供養的對象。

持戒者。

善修梵行者。

漏盡阿羅漢。

聲聞牟尼。

也就是良福田。

布施不是只看「有沒有給」。

還要看心是否清淨，也看所施之處。

前面質多羅長者多次親自供養僧眾，並且聽法、禮敬。

現在到了臨終，他回顧這些供養，不是炫耀自己布施很多。

而是指出：

能供養持戒、梵行、漏盡之人，是自己在家修行的重要善業。

布施若與恭敬正法、供養持戒梵行者相應，不只是捨財，更是在把自己的生命方向一次次放到清淨福田上。

如是超越見 於上諸勝處 常行士夫施 剋終獲大果

這裡說到「常行士夫施」。

不是偶爾一次。

而是長期行施。

也正因如此，最後「剋終獲大果」。

這和整部經中質多羅長者的形象完全一致。

他不是一次性供養。

而是不斷親近僧眾、不斷請食、不斷聞法。

所以善法也是由反覆累積而成熟。

布施一次，心可能只鬆一點。

布施很多次，慳吝才會慢慢變薄。

一次恭敬，可能只是行為。

長久恭敬，才可能變成心性。

習行眾多施 施諸良福田 於此世命終 化生於天上

這幾句把因與果直接連起來。

習行眾多布施。

施諸良福田。

於此世命終。

化生於天上。

這裡沒有把天上果報說成偶然。

而是明確連到長期布施、供養良福田。

但質多羅長者前一篇已經說得很清楚：

即使天界、轉輪王等善果，也仍然無常。

所以這裡不能把「生天」當成究竟解脫。

它是善業果報。

但修行方向仍超越善果本身。

善業有善果，布施良福田能感得殊勝果報；但修行人即使受善果，也仍須知道有為福報不是究竟解脫。

五欲具足滿 無量心悅樂 獲斯妙果報 以無慳吝故

這裡又把果報的根指出來。

五欲具足。

心有悅樂。

得到妙果。

原因之一是：

「以無慳吝故。」

這四個字很重要。

真正的布施，不只是把東西送出去。

而是心中「無慳吝」。

如果東西給了，心還緊緊抓著。

如果給了之後一直後悔。

如果只為名聲而施。

那個心還沒有真正鬆開。

而質多羅長者長期供養、布施，已經把慳吝慢慢鬆掉。

所以布施最深的地方，不只是別人得到什麼。

也是自己的心少抓一點。

布施真正要鬆開的，是慳吝與抓取；財物離手只是外相，心能不惜、不悔、不緊抓，才是施法真正入心。

在所處受生 未曾不歡喜

這兩句很簡短。

但承接前面「無慳吝」與善業果報，顯示質多羅長者所受生處，常有歡喜。

這也再次讓我們看到：

心長期怎麼修，果報便隨所造而成熟。

如果一生都在抓取，心就容易逼迫。

如果一生常施、常捨、常親近福田，心的方向自然不同。

質多羅長者說此偈已。尋即命終。生於不煩熱天

偈說完後，質多羅長者隨即命終。

經文明確說：

「生於不煩熱天。」

這和他前面自述五下分結已斷相應。

他沒有發願作轉輪王。

也沒有再回此世受生。

而是化生不煩熱天。

到了這裡，質多羅長者在人間的一生結束。

可是這一經還沒有結束。

因為他生天之後，第一個念頭不是享受天樂。

而是：

應該回去禮拜諸上座比丘。

命終生於不煩熱天，是善法成熟之果；但更可貴的是，生天後仍不忘僧寶與正法，心沒有被天樂轉走。

爾時。質多羅天子作是念。我不應停此。當往閻浮提禮拜諸上座比丘。如力士屈伸臂頃。以天神力至菴羅林中。放身天光。遍照菴羅林

質多羅長者已成為質多羅天子。

可是他一生天，就作念：

「我不應停此。」

要去哪裡？

回閻浮提。

禮拜諸上座比丘。

這真的很能顯出他的心。

不是：

我現在生天了。

我已經得到殊勝果報。

我應該享受天樂。

而是仍然記得僧眾。

仍然記得菴羅林。

仍然記得自己曾聞法、供養、修行的地方。

所以他以天神力，很快回到菴羅林。

身放天光，遍照林中。

這種光明是天身之相。

但真正更可貴的，是他的心仍然向法。

時。有異比丘夜起出房。露地經行。見勝光明普照樹林。即說偈言

是誰妙天色 住於虛空中 譬如純金山 閻浮檀淨光

一位比丘夜間起身出房，在露地經行。

看到樹林被殊勝光明照耀，便以偈問：

是誰有如此妙天色？

住在虛空中。

如純金山。

有閻浮檀金般的淨光。

從人間看，質多羅天子的身相已經完全不同。

但接下來他自我介紹時，沒有以天界地位自高。

反而仍說：

「我是瞿曇名稱子。」

仍然把自己放在佛弟子的位置。

質多羅天子說偈答言

我是天人王 瞿曇名稱子 是菴羅林中 質多羅長者

質多羅天子先表明自己身份。

現在雖是「天人王」。

但緊接著就是：

「瞿曇名稱子。」

這句很重要。

生天之後，他沒有忘記自己是佛弟子。

更沒有因為天身、天光、天福而改變歸依。

他又說：

自己就是菴羅林中的質多羅長者。

也就是說，雖然受生處改變，法的承續沒有斷。

在人間依佛法修。

生天後仍不忘佛法。

福報可以改變受生處，卻不應改變歸依方向；無論在人間或天上，質多羅仍自認是佛弟子。

以淨戒具足 繫念自寂靜 解脫身具足 智慧身亦然

接著，質多羅天子說出自己所成就的法。

淨戒具足。

繫念自寂靜。

解脫身具足。

智慧身亦然。

這幾句非常像是在總結他一生修行。

前面第二十一卷中，我們已經看見：

他重戒。

能修定。

能解深法。

能斷五下分結。

能以正見不被外道動搖。

現在命終後，他以偈再說：

戒。

念。

寂靜。

解脫。

智慧。

這些才是他真正帶走的東西。

財富沒有帶走。

房舍沒有帶走。

供養出去的東西也早已離手。

但戒、定、慧與由修行成熟的功德，隨業而行。

我知法故來 仁者應當知 當於彼涅槃 此法法如是

最後，質多羅天子說：

「我知法故來。」

他不是只是來顯天身。

而是因知法而來。

接著說：

「當於彼涅槃。」

這一句又把方向拉回究竟。

前面有生天。

有天光。

有天人王。

但最後仍是：

涅槃。

這正是整篇最重要的收束。

佛法並沒有否定善業生天。

也沒有否定福報。

但不讓人停在福報。

真正的方向，仍然是涅槃。

生天不是全經的終點，涅槃才是法所指向；福德可以成熟為妙果，但智慧仍要超越一切有為善果。

質多羅天子說此偈已。即沒不現

說完偈後，質多羅天子即沒不現。

至此，質多羅長者在人間與天上的因緣，都完整收束。

他在人間：

聞法。

問法。

說法。

修定。

斷結。

布施。

供養。

護持僧眾。

臨終：

正念在前。

不求轉輪王。

觀無常、苦、空、無我。

命終後：

生不煩熱天。

仍回菴羅林禮敬僧眾。

最後又以戒、念、解脫、智慧與涅槃作結。

這一生真正留下的，不是世間身份。

而是法。

##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用質多羅長者的一生，檢查自己的修行有沒有平衡。

有沒有布施？

有沒有持戒？

有沒有聞法？

有沒有思惟？

有沒有定課？

有沒有在六根對境時看欲貪？

有沒有在順境時不放逸？

有沒有在世間善果現前時仍知無常？

不需要一次做到很大。

但可以問：

我的修行是不是只有一面？

只布施，卻不聞法？

只讀經，卻不持戒？

只談空，卻很慳吝？

只修定，卻對人沒有恭敬？

質多羅長者這一卷給我們看的，是一個很完整的在家修行樣貌。

福要修。

慧也要修。

戒要守。

定要修。

最終還是向解脫。

在家修行不必只守一門：布施令慳吝薄，持戒令行為清淨，聞思令正見增長，修定令心寂靜，而一切最後都應會歸到解脫。

## 《慧照心得》

第二十一卷走到最後，我覺得質多羅長者真的很值得我們反覆看。

他不是出家人。

可是他對佛法的理解很深。

會問。

會思惟。

也會答。

有些深法，連比丘都問他。

他也能入第二禪。

斷五下分結。

而且他不是只會談法。

他很會布施。

很會供養。

很恭敬僧眾。

一次又一次請食。

一次又一次聽法。

所以我覺得他最可貴的地方，是「完整」。

不是只修福。

也不是只修慧。

不是只講理論。

也不是只做外在功德。

他把在家生活真的變成修行。

到了最後，我最感動的是兩個地方。

第一個是：

「以無慳吝故。」

他一生常布施。

最後得到妙果，經文直接指出和無慳吝有關。

我覺得布施真正難的不是給出去。

是心不抓。

有時候給了，還一直想：

對方有沒有感謝我？

有沒有記得我？

有沒有知道是我給的？

這樣心還在抓。

質多羅長者的布施，是長久修到「無慳吝」。

這才深。

第二個是他生不煩熱天之後。

如果是我們，可能會想：

終於生天了。

可以好好享福。

可是他的第一念是：

「我不應停此。」

要回閻浮提禮拜諸上座。

我看到這裡覺得很感動。

因為這表示他真的把法放在心裡。

福報再大，也沒有讓他忘記三寶。

天身再光明，也沒有讓他自高。

最後他還是說：

「當於彼涅槃。」

所以整篇真正的終點不是生天。

是涅槃。

這也是我覺得我們修福最需要記住的。

可以修福。

可以布施。

可以供養。

可以願一切善果成熟。

但不要停在福報。

福報是路上的善果。

不是最後的彼岸。

質多羅長者以布施破慳、以持戒護身、以聞思正見、以禪定寂心、以智慧斷結；即使命終生天，也不以天福為究竟，最後仍以涅槃為歸。這才是福慧雙修而不住福報的完整道路。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