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二十卷（12）〈六根境界相依生喜滅盡得畢竟清淨・六界取與繫著使盡乃究竟梵行〉——（五五二～五五三）

《雜阿含經》第二十卷（12）〈六根境界相依生喜滅盡得畢竟清淨・六界取與繫著使盡乃究竟梵行〉——（五五二～五五三）

——（五五二～五五三）

上一經，摩訶迦旃延尊者從六根接境說明「流」與「流源」：六根對六境，識生、觸生、受生，若於受上染著，便進一步生愛喜之流；若連取著、繫著與使的根都能盡、無欲、滅、息、沒，才是真正「塞其流源」。

到了這兩經，訶梨聚落主長者又把問題推得更深。

他請問的是：

什麼才叫做「究竟邊際、究竟無垢、究竟梵行、畢竟清淨」？

摩訶迦旃延尊者分兩個層次回答。

（五五二）從六根、六識、六境「相依生喜」來說。

（五五三）則再往根本推進，從六界上的「取、繫著、使」來說。

也就是：

先看喜怎麼生，再看那個使喜反覆生起的取著根本。

（五五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尊者摩訶迦旃延住釋氏訶梨聚落精舍 時。訶梨聚落主長者詣尊者摩訶迦旃延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尊者摩訶迦旃延。如世尊於界隔山天帝釋石窟說言。憍尸迦。若沙門．婆羅門無上愛盡解脫。心正善解脫。究竟邊際。究竟無垢。究竟梵行。畢竟清淨。云何於此法．律究竟邊際。究竟無垢。究竟梵行。畢竟清淨

訶梨聚落主長者所問的，不再只是「如何讓煩惱少一點」。

而是問到修行的究竟。

世尊曾經說：

無上愛盡解脫。

心正善解脫。

究竟邊際。

究竟無垢。

究竟梵行。

畢竟清淨。

這幾句的分量非常重。

它們所指向的，不是暫時清淨，不是某一段時間不起煩惱，也不是某個禪定境界。

而是：

愛真正盡，心真正善解脫，修行走到究竟邊際，垢染真正斷盡。

所以長者問的是：

這樣的「畢竟清淨」，究竟如何成立？

尊者摩訶迦旃延語長者言。謂眼．眼識．眼識所識色相依生喜。彼若盡．無欲．滅．息．沒。於此法．律究竟邊際。究竟無垢。究竟梵行。畢竟清淨。

摩訶迦旃延尊者先從眼門說。

眼。

眼識。

眼識所識色。

這三者相依，生起「喜」。

這裡的重點不是單純看見色。

而是：

相依生喜。

也就是說，境界現前之後，心在其中生起愛樂、歡喜、貪著。

如果這個「喜」仍然被貪愛抓住，心就還沒有真正究竟清淨。

所以尊者沒有說：

把色境消滅。

而是說：

彼若盡。 無欲。 滅。 息。 沒。

當依眼、眼識、色所生的這個喜，真正走向盡、無欲、滅、息、沒，才說：

究竟邊際。 究竟無垢。 究竟梵行。 畢竟清淨。

究竟清淨，不是六境不再現前，而是六根識境相依所生的愛喜真正盡、無欲、滅、息、沒。

這一句很重要。

因為修行若只靠遠離外境來維持清淨，境界一回來，心可能又動。

真正的究竟，不只是「現在沒遇到」。

而是「遇到了，也不再生染著之喜」。

耳．鼻．舌．身．意．意識．意識所識法相依生喜。彼若盡．滅．息．沒。比丘於此法．律究竟無垢。究竟梵行。畢竟清淨

眼門如此。

耳、鼻、舌、身、意，也都是如此。

耳與聲相應。

鼻與香相應。

舌與味相應。

身與觸相應。

意、意識與所識法相應。

若依此相應而生喜，這個喜便可能成為愛取的依處。

而尊者說：

若這些喜能盡、滅、息、沒，

那麼比丘在此法、律中，才是：

究竟無垢。

究竟梵行。

畢竟清淨。

六根六境都可能成為愛喜生起之處；修行的究竟，不是只守住其中一根，而是眼耳鼻舌身意一切門中，染著之喜皆得止息。

這也說明：

修行不能只在禪坐時清淨。

眼見色時要清淨。

耳聞聲時要清淨。

鼻嗅香時要清淨。

舌嘗味時要清淨。

身受觸時要清淨。

意對法時也要清淨。

真正的梵行，不只在靜坐時成立，而是在六根日常接境時，愛喜不再繼續長養。

時。訶梨聚落主長者聞尊者摩訶迦旃延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五五二）到這裡結束。

長者聽完尊者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這一經已經把「畢竟清淨」放在六根接境上說明。

但下一經還要再深入一步。

因為只知道「喜要滅」還不夠。

還要問：

為什麼這些喜會反覆生起？

答案就在：

取。

繫著。

使。

（五五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尊者摩訶迦旃延在釋氏訶梨聚落 聚落主長者詣尊者摩訶迦旃延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問尊者摩訶迦旃延。如世尊界隔山石窟中為天帝釋說言。憍尸迦。若沙門．婆羅門無上愛盡解脫。心善解脫。邊際究竟。究竟無垢。究竟梵行。畢竟清淨。云何於此法．律究竟邊際。究竟無垢。究竟梵行。畢竟清淨

（五五三）再次提出幾乎相同的問題。

但這一次，尊者的回答不再只說「相依生喜」。

而是直接往根本處說：

六界之上的取著與繫著使。

這就是前後兩經最值得細看的地方。

（五五二）著重：喜。

（五五三）著重：使喜反覆生起的取與繫著。

前一經說「喜滅」，這一經進一步說「取著繫使盡」；一個處理現前染著，一個直指染著得以反覆生起的根。

尊者迦旃延語長者言。若比丘眼界取。心法境界繫著使。彼若盡．無欲．息．沒。於此法．律究竟邊際。究竟無垢。究竟梵行。究竟清淨。

這裡先從眼界說。

關鍵不只是「眼見色」。

而是：

眼界有取。

心於法境界有繫著使。

也就是說，真正讓我們被境界反覆綁住的，不只是某一次歡喜。

而是心中有一個更深的習性：

要抓。

要留。

要佔有。

要依附。

要讓境界符合自己的意思。

這就是「取」。

而繫著使，則表示這種染著不只是表面一念，而是具有綁縛、驅使心的力量。

「喜」是我們較容易看見的表面現象；「取、繫著、使」則是更深處讓心反覆被境界牽引的根。

所以尊者說：

這些若能：

盡。 無欲。 息。 沒。

才是真正：

究竟邊際。

究竟無垢。

究竟梵行。

究竟清淨。

若只是暫時不起貪，還不能叫究竟；連取著、繫著與使都盡，才是真正斷到根本。

耳．鼻．舌．身．意．意界取。心法境界繫著使。若盡．離．滅．息．沒。於此法．律究竟邊際。究竟無垢。究竟梵行。畢竟清淨

不只是眼界。

耳、鼻、舌、身、意，也同樣有可能生取。

聽到一個聲音，心抓住。

聞到一個香，心抓住。

吃到一個味，心抓住。

身體得到舒服觸受，心抓住。

意識想到某一個法，心也抓住。

所以六根真正要修的，不只是「少接觸」。

更重要的是：

接觸之後，有沒有取？

有沒有黏？

有沒有被境界驅使？

六根真正的繫縛，不只是接觸六境，而是接觸之後的取、著與使。

而尊者所說的究竟清淨，是：

取著使若盡。

若離。

若滅。

若息。

若沒。

不是壓下去。

不是藏起來。

不是暫時沒有機會發作。

而是真的走向斷滅與止息。

「盡、離、滅、息、沒」表示修行不是把煩惱暫時壓住，而是令它失去立足與再生的根。

這樣才能叫：

究竟邊際。

究竟無垢。

究竟梵行。

畢竟清淨。

時。訶梨聚落主長者聞尊者摩訶迦旃延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訶梨聚落主長者再次聽完尊者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把（五五二）與（五五三）合起來看，法義非常完整。

前一經說：

六根識境相依生喜，喜若盡、無欲、滅、息、沒，便向畢竟清淨。

後一經更進一步說：

六界上的取、心法境界繫著使若盡、離、滅、息、沒，才是真正究竟無垢、究竟梵行、畢竟清淨。

也就是：

先看到「我喜歡」。

再往下看：

為什麼我非抓住這個喜不可？

先看到「我捨不得」。

再往下看：

那個「取」從哪裡來？

先看到「我又被境界帶走了」。

再往下看：

是不是心中那個繫著使仍然沒有鬆開？

修行若只看到表面的喜，就還不夠；還要一路看到喜背後的取、繫著與使，直到連根都能鬆開。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從一個很簡單的地方修。

遇到喜歡的境界時，先不要急著壓住。

先看：

「現在有喜。」

再問：

「這個喜後面，有沒有取？」

如果只是喜歡一下，知道它。

可能就過了。

但若開始變成：

我一定要。

不能失去。

一定要再來。

那就已經從「喜」走到「取」。

今天可以練習分清楚：「喜」只是當下感受，「取」則是心開始要求境界一定要照自己的意思留下來。

再觀察：

耳朵聽到稱讚。

心很喜。

這是喜。

接著希望別人一直稱讚自己。

這可能就是取。

吃到喜歡的味道。

有樂受。

這是受。

接著非要再吃、一直想著它。

這就是愛喜在長養。

某個想法被別人認同。

心歡喜。

接著一定要別人都同意我。

這就可能已經落入意界上的取著。

六根修行的細處，就是從「接觸境界」一路看見「喜、愛、取、繫著」怎麼形成，不讓自己只在最後才發現已經被綁住。

如果今天能在一個境界上看見：

我正在抓。

然後鬆一點。

這就是實際修行。

《慧照心得》

讀這兩經，我感受到一個非常重要的層次。

前一經說：

「相依生喜。」

後一經說：

「取、繫著、使。」

這兩層很值得分清楚。

因為喜本身，我們很容易知道。

看到喜歡的東西：

高興。

聽到好話：

高興。

事情照自己的意思：

高興。

但真正的問題，往往不是第一個「喜」。

而是第二步：

「我要它一直在。」

「我不能失去。」

「以後還要有。」

這就開始取了。

喜是一個現前經驗；取，則是心開始把那個經驗抓成「我一定要有」。

只要有取，就容易有怕失去。

有怕失去，就容易有苦。

有比較，就容易有瞋。

有「我的」，就容易有爭。

所以修行如果只叫自己：

不要喜歡。

其實還不夠精確。

更重要的是：

喜歡時，知不知道？

知道之後，有沒有變成抓取？

這才是要看清楚的。

我也很喜歡經中反覆說：

盡。

無欲。

滅。

息。

沒。

這些詞讓我感受到：

佛法不是教我們表面忍住。

不是心裡很想，嘴巴說沒事。

也不是心裡一直抓，外表裝作放下。

真正的修行，是讓那個抓取慢慢失去力量。

不是把煩惱藏起來，而是讓煩惱真的失去根。

這樣再看「究竟清淨」，就比較明白。

不是某一天心情很好。

不是某一次禪坐很清淨。

不是暫時沒有煩惱。

而是六根遇境時，愛喜不再長養；更深處的取著、繫著與使，也真正走向盡滅。

這才是「究竟」兩字真正的重量。

六根境界相依生喜，喜若盡則染著止息；再進一步，六界上的取與心法境界繫著使若盡、離、滅、息、沒，才真正走向究竟無垢、究竟梵行、畢竟清淨。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